嘉靖:什么?朕的儿子也修仙? 第149章

  如今的成国公朱希忠,字贞卿,号葵亭,是第六代成国公朱凤之子。

  嘉靖十五年袭爵时,他年仅二十一岁。

  府邸经六代经营,早已不只是“公侯宅第”的规制。

  前厅七间、中堂七间、后堂七间是朝廷给的体面,可那迂回曲折的廊庑、层叠的假山、引活水穿院而过的鱼池,三步一境,十步一变。

  内里藏着一座“适景园”,万花博览,蝶飞蜂舞,殿堂林立,规模仅次于皇室园林。

  当年文人雅士为适景园做诗立赋的盛况,犹在眼前。

  京城里谁不知道,成国公府的“深”,深的不只是宅子,更是六代人攒下的底蕴。

  朱希忠二十四岁便提督团营,二十六岁掌了右军都督府事,加太保衔。

  这份履历放在哪一朝都是骇人的。

  嘉靖十五年袭爵,同年便领神机营总兵官,此后屡典军务,累进太师。

  更遑论还有卫辉救驾之功……

  如此权势,谁又能不来孝敬?

  此刻,成国公府深处的一处暖厅里,炭火正旺。

  朱希忠与长子朱时泰相对而坐,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又被穿堂的微风吹散。

  “父亲……”

  朱时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听说陶仲文死了?”

  “嗯,死了!”朱希忠点头。

  “那……”

  朱时泰眸光闪了闪,忍不住追问:“听说陶仲文是因解析天象,被颖王殿下一雷劈死了?这是不是真的?!”

  朱希忠抬眸扫了眼这个儿子,轻轻端起茶呷了口,淡淡道: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打听的也别瞎打听,干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别啊爹……”

  朱时泰赶忙道:“您当时应该也在宫里吧?是不是真的被雷劈死了?莫非,这颖王殿下真有天命在身?陛下打算立他为太子了吗?”

  朱希忠嘴角一扯:“谁告诉你的?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不是啊爹……难道咱们就不做点什么?”朱时泰急道。

  “做什么?”

  朱希忠轻笑一声:“我等勋贵与国同休,用得着你做什么?”

  站队?

  抱歉,不需要!

  他们是世袭国公,就算真的站对了又能如何?

  就算在他们的帮扶下,将来朱载墒真的当了皇帝,难道朱载墒还能给他们封王不成?

  所以,他完全不需要去做什么,干好自己本职工作。

  多捞点钱,把控住京营,小日子过的不要太悠闲……

  外敌也打不到这北京城来!

  “可是,爹,咱们不做,这殿下可要冲咱们来了。”朱时泰忽然说。

  “嗯?”

  朱希忠端茶的手一顿,看了眼朱时泰。

  朱时泰幽幽道:“陛下不是让殿下全权处理赈灾事宜么?如今朝廷国库空虚,财政赤字,殿下怕是要找我等勋贵‘借钱’来了。”

  嗯,说的好听是借钱。

  说得难听就是抢。

  “借钱……呵呵……”

  朱希忠笑了笑:“阖府上下这么多人,我家也没余粮,几百口人都等着我吃饭呢!哪有多余的钱借出去?”

  “那他非要呢?”朱时泰又问。

  “他非要,咱也不是不讲道理,看在陛下的面子上,那就给个千儿八百两,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朱希忠没好气地说道。

  千八百两?!

  啧……

  也是真说得出口。

  朱时泰笑了声,都不够府上三五天的开销。

  不过嘛……

  自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借是仁义,不借是本分!

  这大明朝又不仅仅是他朱家的,也有他们勋贵一份。

  他就不信了,他朱载墒还敢硬枪不成?

  逼急了,他们直接放任京营闹起来,闹到陛下面前,也够他颖王喝一壶的。

  就在父子两人交谈时……

  廊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帘子被猛地掀开,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跌跌撞撞闯了进来,额上沁着汗,嘴唇哆嗦着,一只眼睛不时害怕地瞟向成国公。

  “国……国公爷……”

  管事着急忙活地喘着气,结结巴巴地开口:“出……出大事了……”

  朱希忠放下茶盏,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慌什么。”

  他冷哼一声:“气喘匀了再说!”

  管事深吸几口气,这才沉声并报:

  “有探子传来消息,说颖王殿下……会亲自上门登门拜访诸多勋贵,向诸位借用一些为山西和顺天府等地救灾的款项……”

  “嗯……”朱希忠点点头,一脸的平静。

  这事,他早就猜到了。

  “还有呢?”他再问。

  管家幽幽道:“说是,谁若是不肯捐,坐视国家有难却不肯借用,殿下就要再次请苍天辨忠奸!降天雷落下……”

  “嗯?”

  朱希忠一顿,愕然看向管家,满脑子问号。

  不是……

  这特么什么鬼?

  又请苍天辨忠奸?

  还召雷来劈?

  不是,你真当老天爷是你小弟呢?说召雷就召雷?

  “等下……”

  一旁的朱时泰皱起眉,忍不住询问道:“福伯,这是哪来的消息?”

  “有个人,到了门房前,我恰好路过,他说了几句,又给了张纸条……”

  福伯沉声道:“本来以为是哪来的疯子,可看完上面的内容后,意识到了不对,马上就来禀告了。”

  “人?”

  朱希忠也是一愣。

  一旁的朱时泰皱起眉:“纸呢?”

  “在这!”

  福伯赶忙双手递上。

  朱时泰打开一看,脸色微微变了变,又赶忙递给朱希忠。

  朱希忠一看,脸色也忍不住一沉。

  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

  与福伯说的不差,但还多了些内容……

  比如,这天雷落下之后,这家就成了天罚神弃之人,到时候,甭管有多大的权势,所有人都会绕道走,子女难嫁娶,朝廷难提拔,文不成,武不就,要不了两代,勋贵都得绝户!

  “肏!!!”

  朱希忠眼珠子都红了:“哪个混账出的绝户计?”

  朱时泰尚有理智,看向福伯,沉声询问:“人呢?”

  “跑了!”

  福伯赶忙道:“咱们的人没拦住,转眼就跑不见了。”

  “别管人了!”

  朱希忠咬牙道:“这明显就是颖王自己放出来的消息。”

  朱时泰愣了愣:“他放的?为什么?”

  “阳谋!”

  朱希忠冷哼一声:“这小王八蛋就是堂而皇之告诉我们,这钱,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真要是一道雷落下来……”

  他拳头紧了紧。

  届时,他的国公府,怕是都要变成神弃府、天厌府了。

  以当今陛下修玄笃行天象的性子,皇帝怕是直接会让他们赋闲,其他勋贵会下意识绕道走。

  真就演变成子女难嫁娶,两代便绝户了。

  也别说旁人不信邪,皇帝信就足够了。

  一两代皇帝的打压,就足够将他们这国公的权柄收回了。

  这,就是阳谋!

  光明正大的阳谋。

  人家就光明正大的告诉你,他要怎么做,可你还无可奈何。

  “我不信他真的能召唤天雷!”朱时泰沉声说了句。

  “万一呢?”

  朱希忠沉声道:“你赌的起么?”

  朱时泰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艹了……

  他脸色也逐渐难看起来。

  先前还在想颖王是否有什么天命呢,结果转头就利用天命来要钱了。

  肏!

  这家伙怎么不安套路出牌啊!?

  “无耻!”

  朱时泰咬牙切齿!

  太无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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