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太无耻了!
虽说他不认为朱载墒还能再召唤天雷。
可正如朱希忠说的那样,万一呢?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成国公府赌不起那万一,或者说,谁都赌不起那个万一!
“不是无耻……这颖王殿下,怕是比谁都精明!此等阳谋……”朱希忠咬着牙。
之前还不认为朱载墒能如何。
还说什么,给个千八百两打发了……
现在看,要是不让朱载墒满意。
这雷一旦落下来,可真就完了!
他的权位不仅仅来自陛下的信任,更是成国公府历代的名声积累,以及他能够代替陛下祭祀太庙的声位。
这要是被天雷劈上一下,那他这张脸日后还有什么颜面替陛下祭祀太庙?
没有了祭祀太庙的资格,他成国公还有什么资格被称之为勋贵之首?还怎么掌控京营?
天雷一落,那群文官参都要把他参死了。
尤其是严党那群颖王的狗腿子。
更别说,勋贵也不是铁板一块……
后面还有英国公和定国公两大国公府虎视眈眈,时刻想取代他的勋贵之首的位置。
这一刻的朱希忠,眼皮直跳,早就在心里把朱载墒骂了千百遍。
精明是精明,无耻也是真无耻!
“父亲,怎么办?难道真要拱手奉上钱粮?”朱时泰忍不住看向朱希忠。
朱希忠脸色难看,嘴唇紧抿。
“这件事情……”
他咬着牙,沉声道:“你赶紧派人给各府递消息,要快!绝不能被这位颖王各个击破。”
“儿子这就去!”
朱时泰起身,赶忙离开……
……
就在这时,成国公府外。
一阵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响起,紧接着是马蹄踏地的闷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一队装束森严的护卫,拱卫着一辆极其宽敞豪华的马车,缓缓停在了成国公府的门前。
朱载墒一下车,眯起眼睛,打量着头顶那块龙飞凤舞的“成国公府”牌匾,微微一笑。
“王伴伴,去递消息,就说本王前来拜访!”朱载墒对旁边的王守忠道。
王守忠躬身应下。
然而,还不等他上前……
国公府的门子老远就看到了马车上下来的朱载墒……
虽然他没见过朱载墒,但朱载墒的画像早就传遍了京师各勋贵家中。
主要是用来约束自家子弟别碰到这能外出的皇子……
而门子在看清了来人面容的一刹那,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他的嘴张了又张,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变了调的话——
“失……失禁皇子来了?!”
他猛地转身,连滚带爬地往府里冲,声音在门廊里撞来撞去:
“快!快通知国公爷出来迎驾!”
……
第一百五十七章:国公哭穷?哭特么也算时间!(求追读)
失禁皇子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在成国公府上空。
转眼间,便是鸡飞狗跳。
有人往二门跑,有人往后堂窜,还有两个小厮腿一软,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福管事从暖厅方向疾步冲出来,脸上血色比那门子褪得还干净。
他前脚才说起,人后脚就来了?
不是,这么性情么?
不过,他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皇子来了要迎驾。
有半点失礼的地方,明天就等着被参吧!
他一边跑一边挥手:“铺红毯!快铺红毯!檀木脚踏!把库房里那架紫檀脚踏搬出来!”
几个管事连滚带爬地奔向门房。
一匹朱红地毡从大门门槛一路铺到轿厅阶下,两个粗使婆子手脚麻利地展开,边角压上铜镇。
紧接着,一架紫檀嵌螺钿的脚踏被两个壮仆抬了出来,稳稳搁在阶前正中央。
檀木油亮得能映出人影,螺钿在暮色里泛着碎光。
这门子、这排场、这动静,前后加起来也不过十几秒。
暖厅里,朱希忠刚端起茶盏。
帘子被福伯一把掀开,他猛地跌进来,气都喘不匀道:“国公爷,颖王殿下……到了!马车就停在府门前!”
朱希忠端茶的手一僵。
肏!
真他娘的来了!
还这么快?!
“更衣。”
他只说了两个字,人已经站了起来。
朱时泰也跟着起身,手忙脚乱地整了整衣襟。
朱希忠一边走一边低声吩咐福伯:“去,把老夫人请出来,还有二房、三房的人,全都叫到前院,快!”
福伯愣了一瞬:“国公爷,老夫人也……”
“叫!”
朱希忠头也不回。
他太清楚这一套了。
皇子上门,哪怕是虚礼,国公府若只出来他一个人,那就是“轻慢天家”。
有些罪,虽然其实不算罪,就看当事人在不在意,不在意什么都好说……
可这次朱载墒明显就是来找茬的。
不得不防啊!
成国公府的中门大开!
朱希忠带着一家老小急匆匆赶到前院时,红毯已经铺得齐整,檀木脚踏在阶前泛着幽光。
他在阶上站定,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慌乱压下去,换上一副恭敬而惶恐的神色。
朱载墒站在红毯尽头,他今天穿了一身石青色常服,腰间束着一条乌金革带,头上是嵌东珠的束发金冠。
人就随意站着,没什么刻意的威仪,却偏偏让人不敢直视。
门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几乎贴到了地砖。
朱载墒没看他,眯起眼打量了一下那块“成国公府”的牌匾,嘴角微微一弯。
王守忠跟在身后半步,身后是张居正、李春芬、徐渭、沈炼四人。
而与此同时,朱载墒身后的锦衣卫和东厂番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开了。
几十个人,像水渗进沙地一样,瞬息间便占据了门房两侧、轿厅前后、二门影壁左右。
没有任何拔刀和呼喝的迹象,只是站在那里可整个成国公府前院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
朱希忠表情微微一僵。
好家伙……
搞这么大阵仗?
这朱载墒果然是来找事的!
强行压下心底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全家老小跪了下去。
“臣,成国公、右军都督府事朱希忠,恭迎殿下!殿下万安!”
“恭迎殿下,殿下万安!”
其余人等也黑压压跪了一片,高声恭候。
朱载墒左右一看,笑了:“国公大礼,快快请起!”
然而,朱希忠却没起,又说了声:“殿下万金之躯,驾临寒府,微臣却没能第一时间出来迎接,乃是死罪!”
他说着,竟又叩了下去。
额头碰在红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身后几十号人跟着叩首,衣料摩挲声、额头触地声,在静默的前院里连成一片。
朱载墒轻轻一笑,看着朱希忠带着一家老小来迎……
这老小子!
给本王上眼药呢?
“这么大排场?整的本王倒像个恶人一样!”
朱希忠嘴角扯了扯,你不是恶人谁是恶人?
失禁皇子名头还不大么?
娘希匹的,老子可不想变成失禁国公!
朱载墒目光转了转,看到了朱希忠那年迈的老母亲,笑容微微收敛,沉声道:“国公快快请起,还是快让老夫人去歇息吧,外头凉,莫要着了风寒!”
“是是!”
朱希忠赶忙点头起身,又让人带着老夫人进去……
“殿下快请入府!”
朱希忠又赶忙恭请。
朱载墒微微偏头看向朱希忠,一脸温和道:
“父皇常言,待国公如待我自家长辈。今日载墒不请自来,成国公不会不欢迎我吧?”
朱希忠闻言,脸色顿时一黑。
恶客迎门,他能欢迎就怪了。
不给钱,都要劈他这偌大的国公府了!
我特么能欢迎你就见鬼了。
可这话他只能烂在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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