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就知道,有些人的爪子伸得很长。”
他将玉佩抛向胡宗宪。
胡宗宪慌忙双手接住。
“这枚玉佩你收好,无论是严世蕃,还是赵贞吉,他们看到这东西,都会配合于你,这样的东西,他们也有。”
朱载墒看着他道,“日后你有事,可以不经通报,直接来见本王。”
胡宗宪捧着那枚玉佩,顿时动容,甚至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乾卦有云,元亨利贞。”
朱载墒的声音平淡,却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胡宗宪的心湖里,“本王看,你胡汝贞这个贞字,并不比赵贞吉那个贞字差。”
胡宗宪的眼眶一酸。
“好生为本王把持住边镇。”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胡宗宪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
他不过是一个连七品御史的官,都得贿赂小阁老门下之人的芝麻官。
可堂堂皇子亲王殿下,竟然第一面就给出了这样的信物。
直接把他拔升到了小阁老严世蕃和吏部右侍郎赵贞吉同等的位置。
当年他守孝完毕,被诸多同僚拒之门外,求官无门,求权无地。
那时候的他,哪里能想到今日?
胡宗宪从椅子上站起,撩起衣袍,再度猛地跪倒,额头贴地。
“臣胡宗宪,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
按理来讲,他这种处事圆滑之人,不应该只以这种笨拙的方式表达感激。
可此时此刻,他确实没有什么能够报答殿下的。
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表达一二。
以殿下的身份,几乎已经可以说是半个储君了。
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就算是裕王也不及也。这天下间,有无数的人想要给殿下当狗。哪怕是小阁老严世蕃都不例外。
可现在他一个小小七品御史,却能得到殿下如此尊崇,并且与当今吏部右侍郎类比。如此大恩大德,让他胡宗宪如何回报?
“好啦。”
朱载墒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过两日,本王要出阁了。到时候府中摆下宴席,你也来赴宴,喝两杯。”
胡宗宪猛地抬头。
殿下亲自邀请。
这样的机会,不知道有多难得。而且殿下府邸上能去做客的,怕是用脑子稍微一想,都知道那得是什么样的人物。
他胡宗宪何德何能,能得到这样一份邀请?
“臣,领命!”
他重重叩首,把额头贴在冰凉的金砖上,只觉得那凉意透过皮肤,一直渗进心里,却烫得他眼眶发红。
……
而与此同时,宣府边塞。
夜色浓稠如墨,朔风卷过旷野,呜呜地嚎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磨牙。
朝廷的监察大军已经逼近了宣府地界,前锋的灯火在十余里外隐隐可见,像一条沉默的火蛇,正缓缓朝着镇城游来。
是夜,宣府镇城的粮仓方向,忽然腾起一道冲天火光。
那火起得极快,极猛。
先是粮仓西侧的一间仓廒顶上窜出一缕黑烟,紧接着,火舌从门窗里猛地舔出来,像一头被关了许久的恶兽终于挣破了牢笼。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不过片刻工夫,整排仓廒便陷入了一片火海。
烈焰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映成了橘红色。
黑烟滚滚,翻涌着升上天空,把星月都遮了个严严实实。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混着粮食被烧灼的焦香,刺鼻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一声嚎叫猛地从值夜的军士喉咙里嘶喊出来。
“救火!快救火!”
镇城的钟楼猛地被敲响了,铜钟急促的声音在夜风里荡开,急迫而慌乱。
无数士兵从营房里冲出来,有的赤着脚,有的连甲都没来得及穿,手里拎着水桶、端着铜盆,跌跌撞撞地朝着粮仓方向奔去。
可那火太大了。
水泼上去,滋啦一声,腾起一团白汽,连火势都压不住分毫。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待到天明时分,火势才渐渐弱了下去。
可粮仓已经塌了大半,焦黑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倒着,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焦糊味,混着粮食烧焦后特有的苦香。
地上散落着烧得只剩最里面的麻袋,里面的粟米也早已成了黑炭。
镇城上下,此刻一片死寂。
消息传得比火还快。
不到两日,宣府粮仓大火的消息便传回了京都,摆在了嘉靖的御案上。
……
第二百一十二章:三王及冠,凤舞九天,百鸟朝凤!惊呆所有人!
天还没亮透,朱载墒的房门就被王守忠给敲开了。
“殿下,寅时三刻了。”
王守忠压声说着,手上已经开始给朱载墒套衣服:“今日及冠,误不得。”
朱载墒眯着眼任他摆弄,脑子里还思考自己的事情,屋里已经站满了人。
乳母张氏捧着衮服站在最前头,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咧着,又像要哭又像要笑。
王姑姑端着铜盆,后面还跟着五六个宫女,个个捧着东西,屏着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昨晚上,她们就从寿安宫那边过来了,就怕撷芳殿这边的新人伺候不过来,
“殿下今日及了冠,就是大人了。”张氏走上前,声音发紧,手抖着给他系中衣的扣子。
“往后出了宫,可没人再拿殿下当孩子看了。”
王姑姑在旁边递上温热的帕子,一边替他擦脸一边念叨:
“奴婢在寿安宫这些年,就盼着这一天,殿下出了阁,就是顶天立地的大人了,奴婢心里……”
她说不下去了,拿袖子按了按眼角。
刘成从门外进来,躬身道:“殿下,时辰到了,要去奉天门了。”
朱载墒穿好常服,被一群人簇拥着出了撷芳殿。
天边刚透出一线灰白,宫道上的灯笼还没熄,风灌进领口,冻得人一激灵。
他走得快,身后一群人跟得急,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沓沓作响,像一串急鼓。
奉天门东庑前,冠席已经设好。
裕王和景王和他一同抵达,并肩站在庑下。
庑外,锦衣卫掌印都督陆炳亲自带人列阵,甲胄鲜明,斧钺森然。
御马监掌印高忠守在庑门一侧,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
内阁、礼部、诸勋贵的官员已经入殿侍班,黑压压一片绯青官袍,站得密密匝匝。
成国公朱希忠走到正中冠席前,站定。
他身后半步,英国公张溶和定国公徐延德一左一右,各就各位。
他们是今日三王及冠的持节掌冠之人。
而赞冠之人为次辅吕本、阁老张治和礼部尚书徐阶,三人负责协理掌冠官完成诸般仪式。
首辅严嵩负责宣敕戒,由他来负责宣读皇帝的敕令和戒词。
驸马都尉邬景和则负责告内殿。
待百官到齐,成国公朱希忠上前一步,正式宣布三王及冠之礼开始。
“初加之礼,始——”
待内侍捧上巾盘,朱希忠这才取过网巾,走到朱载墒面前,用网巾替他束上了发髻。
“惟兹吉日,冠以成人,克敦孝友,福禄来臻。”
而再加之礼则是:翼善冠+袍服。
掌冠官为亲王戴上翼善冠,同时脱去初加时的袍服,换上与翼善冠相配的服饰。
“冠礼斯举,实由成德。敬慎威仪,惟民之则。”
而三加之礼则为:九旒冕+衮服,这也是亲王冠礼最隆重的一加。
朱希忠接过九旒冕,恭敬地戴在朱载墒头上,次辅吕本亲自替朱载墒簪笄结纮,两位重臣或许早就将他当成了未来的储君,加冕极其认真。
内侍又快速为他换上那亲王衮服。
待三加之礼完成,三位国公同时祝辞:
“冠至三加,命服用章。敬神事上,永固藩邦。”
衮服加身,朱载墒只觉得自身的气运占比又微微提升了一丝。
然后,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脊椎底端蹿上来,顺着经脉往上走,像有人拿温水在冲刷那些破损的脉道。
他微微闭了一下眼,那股气运在丹田处盘了一圈,瞬间散进四肢百骸,甚至自身那破损的经脉都微微恢复了一些。
很快,醴席设好。
朱希忠、张溶、徐延德走上前,各执一爵,递到朱载墒和裕王、景王面前,再度说道:
“旨酒嘉荐,载芬载芳。受兹景福,百世其昌。”
朱载墒接过爵,浅浅地示意了一下。
从这一刻起,三位亲王算是正式有祭祀权了,成人了。
这一刻,无数道目光落过来。
朱载墒说不清那是什么目光。
敬畏,艳羡,掂量,还有几分藏不住的酸涩,就连朱载墒都描述不出来。
那些站在班列里的官员,四品以上的,个个都是熬了大半辈子才站到这里的。
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一关一关地过,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点了翰林。
又在朝堂上又熬了十几年,才勉强够得着今日站在这里看亲王冠礼的资格。
所谓的各部尚书也才二品,而首辅,外把各种大学士,以及太子太师等头衔加上,也才勉强一品。
而他们哥三个,生下来就是超品。
这就是投胎的艺术。
裕王和景王更是似乎感受到了,去岁二哥庄敬太子及冠之时的那种威严,面色潮红,激动到几乎无法言喻。
就连朱载墒都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下面百官的那种艳羡之感,那群文官虽然看似不屑于所谓的爵位。
但这种天生贵胄又如何能令人不羡慕?
上一篇:魂穿刘关张,诸侯们被整麻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