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凌紫霞看见了更可怕的东西。
在萧青周身，天地元气不是“环绕”，不是“汇聚”，而是……臣服。
那些元气温顺得如同家养的宠物，随着萧青的呼吸轻轻起伏，随着萧青的心意缓缓流转。
轮回境？
不，可能还不止。
凌紫霞背脊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原本以为这位“萧道友”最多是转轮境巅峰，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轮回境的边缘。
但现在看来，自己大错特错。
这根本就是一位已经踏入了传说境界的绝世强者！
“九天太清宫凌紫霞，见过前辈。”
凌紫霞深深躬身，语气前所未有的恭敬，道。
跟在她身后的绫清竹也跟着行礼。
但少女的反应与自家师父的截然不同。
绫清竹并没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在绫清竹的感知里，萧青就像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并且感应到萧青的身上干干净净的，连一丝的元气波动都没有感应到。
但奇怪的是，绫清竹看向萧青的时候。
她的心里都会莫名涌起一种亲切感。
仿佛见到了久别重逢之人。
在更深处，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这并不是男女之情，而是某种神秘的牵引，以及源自功法本源的吸引。
“坐。”
萧青指了指石桌旁的竹椅，淡然道。
他自己先坐了下来，动作随意自然，没有任何不适。
但就是这份随意，让凌紫霞更加紧张。
到了这种境界，早已返璞归真，一言一行皆暗合天道。
三人落座。
萧青的目光在凌紫霞和绫清竹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感觉到了。
虽然极其微弱，但这师徒二人身上，确实萦绕着一丝与世界本源之力同源，但层次低得多的特殊气息。
这气息纯净而缥缈，带着一种“感应天地，沟通本源”的韵味。
太上之力。
萧青心中确认了猜测。
根据他从碑灵那儿得到的零星信息，再结合此刻的感知，他已经大致明白了这种力量的来历。
符祖为感应位面之胎而创的《太上感应诀》，修炼出的便是这种“太上之力”。
本质上，这是位面之胎的“衍生物”，如同月光之于太阳。
而萧青体内的世界本源之力，虽然量级尚小，但层次却更高，近乎“创世本源”的雏形。
“凌宫主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萧青开口，声音平静而温和，问道。
凌紫霞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震撼，斟酌着开口道：“不敢隐瞒前辈。”
“紫霞此次前来，一是听闻道宗有高人驾临，心生仰慕，特来拜见。”
“二是……”
凌紫霞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绫清竹。
“二是听闻前辈道法通玄，故冒昧前来，想请前辈指点一二。”
这话半真半假。
请教是真，但更重要的，是想摸清这位神秘强者的底细。
能引动大荒芜碑异变，绝非寻常人物。
萧青闻言，目光落在绫清竹身上。
少女端坐着，腰背挺直，仪态无可挑剔。
绫清竹迎上萧青的视线，眼神清澈，不闪不避。
“太上感应诀……”
萧青轻声重复这几个字，若有所思。
凌紫霞心头一紧。
这可是九天太清宫的不传之秘，外界极少有人知晓其名。
这位前辈居然知道？
萧青没有解释，只是忽然抬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没有声势浩大的能量波动，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绽放。
但就在萧青指尖点出的刹那，凌紫霞和绫清竹同时感觉到。
整个院落，不，是整个天地，都静止了一瞬。
然后，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萧青身上弥漫开来。
那气息很淡，很轻，仿佛晨雾般缥缈。
但凌紫霞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猛的从竹椅上站了起来，失声惊呼道：
“太上之力？！”
不……
不对！
虽然感觉极其相似，但这股气息比太上之力更加……
纯粹，更加本源。就像是溪流与大海，烛火与太阳的区别。
绫清竹的反应比师父更大。
少女原本平静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绫清竹紧紧盯着萧青，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映出了难以置信的光彩。
在这一刻，她体内的太上之力前所未有的活跃起来，仿佛见到了本源，见到了归宿。
那种渴望感强烈到几乎要冲破理智。
绫清竹想靠近，想接触，想融入这股气息之中。
“前，前辈……”
凌紫霞声音发颤，断断续续道。
“您……您怎么会……”
萧青收回手指，那股气息随之消散。
他看向凌紫霞，笑了笑，说道：“这不是太上之力。”
“不过，确实有些渊源。”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却让凌紫霞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不是太上之力，却比太上之力更加精纯本源？
这怎么可能！
《太上感应诀》可是符祖所创，修炼出的太上之力已是此界最接近天地本源的力量之一……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凌紫霞脑中浮现。
除非这位前辈的境界，已经达到乃至穿越了符祖当年？
这个想法让凌紫霞浑身发冷，又忍不住激动得微微颤抖。
萧青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令徒修炼到了瓶颈？”
凌紫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下，恭敬道：“是。”
“清竹天赋卓绝，十五岁便已将《太上感应诀》修炼至第三重，但近一年来进展缓慢。”
“紫霞无能，无法为她指明前路。”
萧青看向绫清竹，说道：“伸手。”
绫清竹依言伸出右手。
萧青没有触碰她，只是隔着三尺距离，虚虚一拂。
一道极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混沌色流光掠过绫清竹的手腕。
绫清竹身体一颤。
在这一瞬间，绫清竹感觉自己体内沉寂许久的太上之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那些原本晦涩难明的功法关窍，竟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你的太上之力，修炼方向错了。”
萧青收回手，淡淡说道。
“错了？”凌紫霞微微一愣，疑惑道。
“前辈何出此言？”
“《太上感应诀》乃祖师亲传，历代宫主皆是如此修炼……”
“功法没错，是‘心’错了。”萧青打断她，继续说道。
“太上感应，感应的是天地，是本源。”
“你们却把它当成一种力量来修炼，来掌控，这是在本末倒置。”
这话如同当头棒喝，让凌紫霞怔在当场。
千百年来，九天太清宫历代传人皆是如此修炼《太上感应诀》，追求太上之力的精纯与深厚。
从未有人想过，这可能是错的。
但细细想来……似乎真有道理。
《太上感应诀》开篇第一句便是“感天应地，道法自然”。
若一味追求力量，岂非背离了初衷？
绫清竹眼中光芒闪烁，显然有所领悟。
凌紫霞深吸一口气，忽然起身，对着萧青深深一拜，说道：“请前辈指点迷津！”
萧青看着她，又看看绫清竹，沉默片刻。
他原本没打算插手九天太清宫的事。
但眼下，这师徒二人送上门来，体内又有着与位面之胎相关的太上之力……
或许，这是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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