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聊胜于无罢了。
真正能让他更进一步的是混沌体的圆满，而这需要更高层次的本源之力。
突破的契机不在这里……
萧青抬眼望向混沌更深处。
那里连混沌之气都变得稀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与死寂。
那是连世界意志都触及不到的虚空尽头，是法则尚未诞生的原始之地。
也是域外邪族可能藏匿的根源所在。
这个时代的域外邪族，远比五万多年后更加原始。
它们还未形成后世那种有组织的入侵体系，还未分化出三十二大族，还未在大千世界之外建立魔域。
可它们的威胁，却丝毫不比后世小。
因为它们的源头，那个从天源界逃难而来的圣神，此刻应该正藏在这片混沌的某个角落。
萧青收敛气息，将混沌体的波动尽数压入体内，只留一缕最细微的感知在外。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那片纯粹的黑暗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
时间在这片虚空之中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没有日月交替，没有潮汐涨落。
萧青只能凭借体内那根绷紧的时空丝线来判断时间的流逝。
丝线越来越紧了。
排斥力在加速增长。
他加快了步伐。
直到某一刻，混沌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不是混沌之气的自然翻涌。
知在那片翻涌的混沌之气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魔气。
萧青的眼神微微一凝。
域外邪族。
不，在这个时代，它们应该还没有“域外邪族”这个名字。
它们就像是从混沌虚空中诞生的原生邪恶，从天地初开时便存在，以吞噬万物为生，以毁灭秩序为乐。
它们四处游荡，寻找着可以入侵的位面。
一旦找到，便会像蝗虫一样蜂拥而上，将那个位面的一切生灵吞噬殆尽，将那片天地化为死域，而投靠它们的便会转化成所谓的“圣族”。
大千世界能在这片虚空中屹立数十万年不倒，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历代强者用血肉筑起的防线。
而在更早的时代，这片虚空中的霸主，是这些邪族。
萧青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这次离开大千世界，本就是想探一探这些邪族的底细。
没想到它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收敛周身气息，将混沌光芒压制到最低限度，悄无声息的朝那团翻涌的混沌之气靠近。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片诡异的景象。
数十道黑影在混沌之气中穿梭游弋，身形扭曲怪异，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它们有大有小，大的如山岳，小的如牛犊。
有的形似巨蟒，有的状如巨蟹，有的完全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蠕动的肉瘤。
萧青的目光越过这些邪族，落在它们中央那尊最大的阴影上。
那是一尊高达亿万丈的巨影。
通体笼罩在浓郁的魔气之中，看不清具体形态，只能隐约辨认出人形的轮廓。
它站在混沌之气中，周身流转着漆黑如墨的魔焰，每一缕魔焰都蕴含着足以焚尽天地的恐怖威能。
萧青的微微一怔。
他见过这种气息。
在五万多年后的魔域深处，在那座漆黑巨殿的王座上。
只是眼前这尊巨影的气息，比记忆中的那一位，强了不知多少倍。
主宰境？
不。
不止。
这股气息的层次，已经超出了主宰境的范畴。
那是属于第二序列神的威压。
萧青心中面上不动声色。
他认出了这尊巨影的身份。
不是后世那位被封印在北丘之原的天邪神。
是天邪神的“前身”。
从天源界逃难而来的第二代圣神。
萧青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关于这个存在的情报。
天源界，那是比大千世界更高层次的位面。
第二代圣神本是天源界的一方霸主，却被一位名为“周元”的强者击败，不得不逃入混沌虚空。
它在虚空中游荡了不知多少年，最终找到了大千世界这片“肥美的猎物”。
后来的事，萧青都知道了。
大千世界与域外邪族的战争持续了数万年，无数天骄人杰前赴后继，用生命铸起一道道防线。
直到不朽大帝以生命为代价，才将它封印在北丘之原。
可现在是全盛时期的天邪神。
萧青心中快速盘算着。
他的真实战力已达第二序列神层次，与这尊圣神全盛时期的战力在同一条水平线上，战力比祂还强一筹。
萧青不再隐藏气息。
他一步踏出，混沌光芒从体内轰然绽放，将周围的混沌之气尽数逼退。
那道青衫身影在虚空中显化，周身流转着混沌与光明交织的璀璨光芒，如同一尊从远古走来的神祇。
圣神猛的转过头。
那双猩红色的眼瞳死死盯着萧青，瞳孔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贪婪。
它在这片混沌虚空中游荡了无数年，吞噬过无数位面的生灵，从未见过这样的猎物。
区区圣品天至尊，竟敢孤身闯入混沌虚空深处？
而且，这个人类体内的力量……
让它感到了一股久违的威胁。
那种感觉，和当年在天源界面对那个叫周元的人类时，一模一样。
圣神周身的魔气翻涌得更加剧烈。
漆黑如墨的魔焰从它体内涌出，化作亿万道狰狞的触手，朝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那些触手所过之处，空间无声塌陷，混沌之气被腐蚀殆尽，留下一条条漆黑的虚空裂缝。
“人类。”
圣神开口了。
它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魔性。
“你不该来这里。”
萧青负手而立，目光平静的望着那尊遮天蔽日的魔影。
“我来看看，这片虚空中到底藏着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是一群躲躲藏藏的老鼠。”
话音落下，周围的邪族同时暴怒。
数十道黑影嘶吼着朝萧青扑去，魔气滔天，杀意沸腾。
萧青甚至没有看它们一眼。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混沌色的光晕从他指尖扩散开来，如同水面上的涟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光晕所过之处，那些扑来的邪族身躯瞬间凝固。
然后。
无声崩碎，甚至连一息都没有撑过去。
数十道黑影同时炸开，化作漫天黑色光点
圣神的目光微微一凝。
它深深看了萧青一眼。
这个人类，远比它预想的要强。
“有点意思。”
圣神周身的魔气翻涌得更加剧烈。
亿万道黑色触手同时收缩，在它身后凝聚成一对遮天蔽日的魔翼。
魔翼展开，翼展足有数十万丈，将整片虚空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萧青看着那对魔翼，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天帝剑从虚空中浮现，落入他掌心。
剑身古朴，长约四尺，宽约三指，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混沌光泽。
剑尖指向圣神。
“来。”
只有一个字。
圣神眼中杀意暴涨。
它不再废话，一掌拍出。
漆黑如墨的魔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朝萧青狠狠拍下。
巨手的每一根手指都如山脉般粗壮，指尖处缠绕着浓郁的毁灭法则，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混沌之气疯狂逃逸。
这一掌，足以将神之领域下的一切拍成齑粉。
萧青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动用天帝剑。
只是抬起左手，同样一掌迎上。
混沌巨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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