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继续道。
“圣族若想在圣神苏醒之前削弱归墟神殿，最好的办法便是让我们自乱阵脚。”
“有什么比神石失踪更能让我们陷入内斗？”
万祖大尊眉头紧皱，赤发下的面容阴晴不定。
“赤姬古尊的意思……神石是圣族盗走的？”
“未必。”
赤姬古尊摇了摇食指。
“圣族未必有那个本事。”
“但他们在归墟神殿内部安插的内应，或许有办法趁乱做些什么。”
“也许神石并未被盗走，只是被内应藏在了神殿某处……”
“待我们倾巢而出去追查那并不存在的‘外敌’时，再趁机将神石转移出去。”
勾狼大尊眼中光芒闪烁。
“这么说来，苍渊大尊或许是冤枉的？”
“也未必。”
赤姬古尊的声音冷了几分。
“苍渊守护神石多年，对神石的执念之深，诸位有目共睹。”
“若他发现神石内部的生命气息有了某种异常变化，为了保护神石而擅自将其转移至他处——这种可能性同样存在。”
帝龙古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那你的意思是？”
“三件事同时进行。”
赤姬古尊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封锁归墟神殿。”
“所有传送阵，空间通道，星域渡口，全部冻结。”
“任何人不得进出，违令者以圣族内应论处。”
她收起一根手指。
“第二，彻查内部。”
“从禁地值守开始，一层一层往上查。”
“圣者之下由圣者查，双莲之下由双莲查。”
“查的不是修为，是来历，是痕迹，是近百年内与外界的联络记录。”
她收起第二根手指。
“第三，派人去黑渊前线确认圣族动向。”
“若圣族兵力调动真的翻倍，说明他们知道神石失踪的消息——那内应便确凿无疑。”
“若非如此，那盗走神石的便另有其人。”
金罗古尊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三条，我同意，帝龙，你呢？”
帝龙古尊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祭坛中央那片空荡荡的空间上。
混沌泉眼还在汩汩涌出本源之气，泉眼上方的虚空却再无那块流转着星河光芒的神石。
守了无数纪元的东西，就这么没了。
片刻后，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却不再是方才那种几欲撕裂天穹的暴怒。
“前两条我同意，但第三条——”
他的话尚未说完，一道刺目的血光忽然从禁地之外激射而来，速度快到在虚空中拖出了一道暗红色的尾迹。
血光穿透三重隔绝结界的裂缝，悬停在金罗古尊面前，化为一枚拇指大小的血色晶石。
诸天传讯晶。
归墟神殿前线专用的传讯手段之一。
血色晶石意味着情报等级是“灭域级”，只有在非常紧急情况下才能动用。
金罗古尊伸手捏住晶石，神识探入其中。
然后他的面色变了。
那张素来沉稳如山的苍老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为罕见的凝重。
“什么事？”
帝龙古尊沉声问道。
金罗古尊沉默了一息，然后抬手将晶石中的情报投影到祭坛上空。
暗红色的文字在虚空中逐行浮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滴凝固的鲜血。
“圣族大军同时出动，目标直指诸天城。”
“前线守军已接战，伤亡不详。”
“请求神殿即刻增援！”
全场死寂。
归墟神殿与圣族对峙的前线位于混沌虚空之中。
那里有无数空间生生灭灭，是一片不稳定且充满危险的区域。
诸天在混沌虚空中建立的据点名为“诸天城”，这里是诸天强者对抗圣族的大本营。
而圣族大军同时对诸天城出手，意味着将会在掀起一场大战。
帝龙古尊瞳孔中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那是一种冰冷到骨髓的杀意。
“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神石刚失踪，圣族便发动总攻。”
“这若是巧合，本尊便把头顶这对龙角摘下来给你们当烛台！”
金罗古尊与赤姬古尊对视一眼。
两位古尊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共识。
“兵分两路。”
金罗古尊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帝龙，你亲赴诸天城前线坐镇。”
“带上万祖，毒火，勾狼三位大尊以及三十位圣者。”
“前线不容有失。”
帝龙古尊点头。
“我与赤姬留守神殿，主持内部彻查与神石追踪。”
金罗古尊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圣者，最终落在阴骨圣者与云溪圣者身上。
“你们两个，从现在起不再值守禁地。”
“云溪，你心思细腻，感知敏锐，负责带领神殿执法队清查近百年内所有进出归墟之地的传送记录与空间波动残留。”
“任何细微异常，直接向我汇报。”
云溪圣者躬身领命。
“牟寅，你在神殿执事多年，对各路圣者的底细比旁人更清楚。”
“你负责配合赤姬古尊盘查内部。”
“先从禁地周边的值守记录开始，看最近半年内是否有人员调动异常。”
牟寅大尊同样躬身领命，面容上浮现一抹凝重。
帝龙古尊最后看了一眼祭坛中央那片空荡荡的空间。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
暗金色的龙威在他周身翻涌，空间被撕裂的声音再度响起。
“走。”
帝龙古尊率先踏入空间裂缝。
万祖，毒火，勾狼三位大尊紧随其后。
四道身影消失的瞬间，裂缝合拢，虚空中只留下几缕缓缓消散的暗金色光痕。
祭坛重新安静下来。
金罗古尊与赤姬古尊并肩立在祭坛边缘，望着那片空荡荡的空间。
混沌泉眼还在汩汩涌出本源，可那本源之气再无人来吸收温养了。
“金罗。”
赤姬古尊忽然开口，声音极低，低到只有金罗古尊能听见。
“你方才说能无声突破所有禁制的人至少也是三莲——可你觉得，三莲真的够吗？”
金罗古尊沉默了很久。
“不够。”
他缓缓说道，握着权杖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你与帝龙都是三莲，我也是三莲。”
“我们三人联手设下的禁制，我自己都破不开。”
“能毫无踪迹穿透三重古尊禁制的人，实力远在三莲之上。”
赤姬古尊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三莲之上是什么？”
金罗古尊没有回答。
但两人心中都有了同一个答案。
那个只在远古典籍中出现过，从未被证实过的至高境界。
祖龙的境界。
神祇之境。
苍渊的静室在神殿最偏僻的角落。
那是一间以混沌石砌成的简陋石室，四壁无窗，只在地上铺了一层蒲草。
石室中央悬着一盏以残损星辰碎片炼制的古灯，灯火昏黄，投下的光影在石壁上缓缓摇曳。
静室的石门紧闭了整整半月之久。
门外，神殿的风暴正在酝酿。
帝龙古尊派系的圣者们已经开始行动。
神殿执法队在云溪圣者的带领下正在逐层清查传送记录，牟寅大尊则带着赤姬古尊的手令挨个盘问禁地周边的值守人员。
整座归墟神殿如同一锅即将沸腾的水，暗流在每一处角落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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