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源气。已开一脉。”
她的声音顿了顿。
“此人，由我洛神宫直接接引，免复试。”
南宫瑶收回手掌，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引起满场轰动的人不是她。
转身走回席棚，重新落座，接过侍女递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圣灵王朝那位老妇人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台下终于炸开了锅。
“七色！”
“这南宫瑶日后必成大器……圣灵王朝这次是真的赚翻了。”
“难怪镇南王亲自派人护送。”
“听说她八岁就已经感应到了源气，十一岁便开了第一条脉。”
“跟这种天才同一年参加鉴灵大会，其他人还玩什么？”
苏牧的脸色白了几分。
李薇没有说话，只是把苏幼微的手握得更紧了。
苏幼微抬头看了母亲一眼。
“娘，那个姐姐好厉害。”
李薇挤出一个笑容。
“嗯，很厉害。”
母女俩的对话淹没在四周嘈杂的议论声中。
接下来又测了十几个孩子。
有人测出了三色，被洛神宫弟子登记入初选名单，父母欣喜若狂。
有人只亮了一两圈微光，白衣执事轻轻摇头，父母红着眼眶把孩子牵走。
还有一个孩子手掌按上去，碑身纹丝不动，半点光都没亮。
那孩子的母亲当场就哭了，抱着女儿挤出人群，哭声在谷地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音。
苏幼微静静看着这一切。
她的眼神很清澈，清澈得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轮到苏幼微的时候，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时辰。
日头升到了半空，阳光穿透琉璃色光幕洒下来，在青玉广场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斑。
“大周王朝，苏幼微。”
洛神宫女弟子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平淡。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名字。
大周王朝，苍云岭边陲的小地方，在场绝大多数人听都没听说过。
苏幼微从人群中走出来。
青布裙摆在晨风中微微晃动，两根羊角辫上系的红头绳在阳光下亮得有些晃眼。
她一步一步走向那块高大的测灵碑。
步伐不快，却没有丝毫犹豫。
经过圣灵王朝的席棚时，南宫瑶放下了茶盏，随意的朝她瞥了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便移开了目光。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来自穷乡僻壤的小姑娘，不值得多看。
苏牧站在人群中，拳头握得骨节发白。
李薇的手心里全是汗。
旁边那个络腮胡汉子又开口了。
“这娃娃真小……瞧着也就刚满八岁吧？”
“大周王朝那地方我听说过，穷得连源兽都养不起几头，能出什么好苗——”
“闭嘴。”
中年妇人狠狠拧了他一把，络腮胡汉子疼得龇牙咧嘴，总算消停了。
苏幼微在测灵碑前站定。
碑身比她高出数倍，暗沉的古铜色碑面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碑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纹路像是无数双沉默的眼睛，俯视着这个小小的身影。
白衣执事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伸出手，按在碑面中央。”
苏幼微照做了。
小小的手掌贴上冰凉的碑面，触感粗糙而冰冷，像摸了一块在井水里泡了很久的石头。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碑身上的纹路暗沉如故，连一丝微光都没有泛起。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笑声。
“又一个没天赋的。”
“大周王朝那种穷乡僻壤出来的，能有什么好根骨？”
“白跑一趟，还不如早点回去种地。”
笑声不大，却一句句飘进苏牧和李薇的耳朵里。
苏牧咬紧了牙关。
李薇眼眶已经微红。
第469章 ，洛神宫秦妙依
苏幼微站在测灵碑前，小小的背影笔直如竹。
白衣执事正准备开口让她退下。
就在这一刹那。
苏幼微胸前的玉牌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阵极轻极微的震动，隔着衣料几乎感觉不到。
可测灵碑感觉到了。
嗡。
碑身最底部的那一圈纹路突然亮起。
不是寻常测试时那种缓缓攀升的亮法。
这道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沉睡中猛然唤醒，以一种近乎炸裂的姿态，从碑底一路往上冲。
光芒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在场绝大多数修士的视线都追不上它的轨迹。
三圈。
五圈。
七圈。
九圈。
测灵碑通体亮起九圈纹路，光芒刺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九圈全亮之后，碑身猛然震动。
不是燕轻雪测试时那种轻微的颤鸣，而是整个青玉广场都在跟着颤抖的剧烈震动。
八根白玉柱上的琉璃珠疯狂旋转，发出尖锐的啸音。
测灵碑上的光芒忽然炸开了。
那是一道黑与白交织的光芒！
黑色深沉如渊，白色纯净如雪。
两道光华从碑底同时涌起，相互缠绕，相互交织，如同两条巨龙在碑身中盘旋上升。
黑与白之间，流转着一种超越常理的道韵。
那光芒冲出碑顶，直贯天际！
整片会场都被笼罩在黑白交织的辉光之中。
四角的源纹柱同时亮起，琉璃色的禁制光幕被这股力量震得剧烈波动，泛起层层涟漪。
碑身全部被那黑白光华吞没。
那光还在往上涨。
黑白光柱刺穿了云层，在苍穹之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云层向两侧翻卷，露出深邃的天幕，天幕之上竟然隐约浮现出一副阴阳交汇的虚影。
方圆数十里之内，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黑白光柱。
迎仙镇上，所有人同时抬头望向西方。
抽旱烟的老头手一抖，烟杆掉在地上，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那，那是什么东西？！”
干瘦汉子手里的豆浆碗摔在地上，溅了一脚滚烫的浆水，他浑然不觉，张着嘴望着天空，嘴唇哆唆着说不出一个字。
“天……天象异变？”
镇口那个中年汉子猛然站起身来，望着远方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这是什么？”
他旁边那个同伴也傻了。
“这是传说中的天地异象！！”
会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雪月王朝那位老妇人霍然起身，座椅被她带翻在地。
她死死盯着那块通体黑白光华的测灵碑，苍老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逐鹿王朝使团中那个之前还摇头叹气的中年男子，此刻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了半天只吐出两个字。
“这怎么可能……”
南宫瑶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
茶盏里的茶水已经凉透了，她浑然不觉。
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眸中，平生第一次浮现出某种复杂到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情绪。
苏牧和李薇愣在原地。
他们忘了欢呼，忘了拥抱，甚至忘了呼吸。
只是呆呆的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黑白光柱，望着那光柱尽头盘旋不散的阴阳异象。
络腮胡汉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头喃喃自语。
“我就说那娃娃不一样……我就说不一样……”
中年妇人没有拧他，因为她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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