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汉森的眼睛盯着百灵鸟，像是在看一把打开宝藏的钥匙。
“现在，你有实验室的最高权限，你要什么人、什么设备尽管开口，还有，我觉得实验室的安保等级也得往上提一提。”
宋昭美愣了一下，不是因为汉森给了她最高权限，而是她通过黑墙联系流窜AI，流窜AI一点反应没有。
但百灵鸟胆大心细，果断绕过机器核心，以黑墙加密通道为桥梁，直接对接AI的虚拟意识本体。
这一刻，她感知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数据洪流不再是冰冷的运算指令，其中裹挟着细碎笨拙的意识碎片，是模仿人类情绪的波动，是独属于这个AI的自我表达。
百灵鸟的意识体飞速滚动出一串串毫无规律的陌生乱码，层层叠叠，铺满整个操作界面。
这是它想说的话。
百灵鸟将乱码记录，意识体从黑墙回归。
她对着汉森莞尔一笑。
“太好了，上校，这样我们的进度就会很快，我会抓紧准备，到时候直接验货交易。”
汉森点点头，这时，墨菲来到实验室，走到汉森身边低声说道。
“摩尔科技的玛格丽特夫人联系好了，她正等着和您进行加密终端通讯。”
汉森点头，让手下把百灵鸟带回实验室。
“联系维托，让他回来我身边，我改主意了，他的蹩脚戏不用再继续演下去，我们有一出真正的大戏要登场了。”
墨菲点头离开。
百灵鸟回到实验室后，数十名幽冥犬精锐安保悄无声息就位，层层封锁实验室所有出入口。
最高权限就是要什么给什么，但要当牛做马直到一点价值都没有。
百灵鸟神色淡然，默默回到专属黑客椅上，躺下身躯，脑后的神经接口轻轻亮起淡蓝微光。
她全身被新美利坚改成了一个移动的服务器，其实已经不用躺椅子穿黑客服了，但她还是用普通黑客的方式进行着解包工作。
她感觉自己时日无多了，必须抓紧时间救自己的命，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出变故，她只能尽量把身体用到关键的地方。
独自进入赛博空间，百灵鸟才感觉周围的牢笼消失了。
外界的权谋厮杀、地堡的机械大战、汉森的滔天野心，都被数据墙隔在了外面。
百灵鸟在赛博空间里发了一会呆，她很累，从内到外都很累，为迈尔斯卖命工作、为新美利坚卖命工作、为汉森卖命工作，为活下来卖命工作。
过了一会儿，她摒除所有杂念，启动最高层级的解密算法，逐条翻译重组那一串来自AI的神秘乱码。
繁杂的字符不断拆解，褪去晦涩，冰冷的代码一点点转化为通用文字。
时间缓缓流逝，最终，屏幕上跳出短短几个纯白字体。
不是AI的胜利宣言，也不是对人类的警告。
只有简简单单的我想回家四个字。
百灵鸟怔怔地看着赛博空间里解出来的字。
这还是那个凶猛的流窜AI吗？
这个六十年前烧了黑客脑子然后入侵地狱犬机器人的AI居然在说它想回家？
一时间，百灵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很快，她就想到这个AI可以帮她一把，她可以再通过黑墙联系上AI，然后用帮它回家为筹码换取它作为自己的战力后盾。
如果原本计划的事情出差错，百灵鸟就会放出地狱犬机器人里的流窜AI，然后趁乱栖息到属于百灵鸟的自由之枝。
……
狗镇，体育馆办公室。
汉森用加密终端和摩尔科技的玛格丽特进行着视频通话。
玛格丽特早有和汉森合作的意思，摩尔有几款义体被列为武器，这些小玩具刚好适合狗镇这个武器免税天堂。
但汉森一开始选择了伊娃而没有选择玛格丽特，是因为玛格丽特是靠丈夫上位的人，她有能力，但习惯耍小聪明来达成目的。
汉森脸上挂着还算和蔼的微笑，毕竟他那张脸就算是好脸色也像要剁两个人一样。
“好久不见，夫人，近来可好？”
丰腴的玛格丽特用灿烂的微笑回应汉森。
“本来和以前差不多，但我听说汉森上校帮我除了死对头的好朋友，我的心情一下子就舒畅起来了。”
汉森的和蔼微笑才出来几秒钟就拉成了臭脸。
“夫人，你也许误会了，这件事是有人要扣屎盆子。”
玛格丽特捂嘴轻笑。
“哈哈哈，上校，你真粗鲁！不过我懂，有些话要关起门来说，你找我，应该是和法兰西贱人闹掰了吧？”
汉森点头。
“我们在合作上有些分歧，我需要更合得来的合作伙伴。”
玛格丽特眼中的贪婪一闪而逝。
“我应该和上校能合得来，可是我又凭什么要花功夫在狗镇这么个又脏又旧的小地方呢？”
“和伊娃达成的协议，我可以完整转给夫人，下半年，我会同意摩尔科技的人入驻狗镇，最后，算是我私人的小礼物，夫人以后或许就没有死对头了。”
玛格丽特的眼睛再一亮。
“真是不错，我会亲自来一趟狗镇，顺便办一场慈善晚宴，我听说上校的俱乐部有顶级宴会，不知可否借用一下场地？”
汉森强忍着恶心答应了下来。
这个玛格丽特还是那么喜欢当面用小聪明算计别人，所谓慈善晚宴不过是她借机捞钱的手段罢了。
“那就说定了，上校，我马上安排行程。”
第352章 迷途羔羊
带着DTPD标志的车驶出狗镇大门，原本负责值守的幽冥犬人员准备例行公事扫描车辆，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流出狗镇。
开车的理查德直接放下车窗，喊了两个幽冥犬士兵过来。
“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你们维托中校和他的妞在后面，赶紧把门打开！”
说完，理查德丢了几卷欧元给幽冥犬士兵。
幽冥犬中士朝后排座瞄了一眼。
维托坐在后排座，旁边有个漂亮的女人正裹了一个毯子靠在维托的肩膀上。
一个幽冥犬中士不动声色地把欧元收进怀里，然后对着车内敬了个礼。
“幽冥犬哨兵D小队车智澈向尊敬的中校敬礼！”
说完，他招呼前面的人把门打开，然后手扶车顶，一路小跑着把车送出了狗镇。
理查德看着后视镜里挺直身子敬礼目送他们离开的车智澈，感叹了一句。
“啧啧啧，这家伙会出人头地的。”
到了大帝国商场。
理查德和亨利负责把断腿的伊娃女士送到她在夜之城的秘密小窝，伊娃联系了自己的亲信接应。
这场由汉森亲手布下的死局，终究没能收割她的性命。
临走时，她示意维托附耳过来，她有话要说。
维托靠近后，她的呼吸吐在维托的耳根。
“谢谢，我的小英雄，我过几天就回来回报你的救命之恩。”
说完，伊娃用红唇轻吻了一下维托的脸。
林德尔站在旁边，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按汉森上校和尤里的意思办事，从头到尾跟完整场惊天反转，撞破维托给奇美拉搞后门，此刻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在狗镇没法儿混了。
对于幽冥犬这种等级森严、杀伐无情的武装势力，叛徒从来只有一个下场。
被吊死在针塔下面变成干尸。
要是班尼特来处理自己，自己还得额外受一顿折磨。
咕！
林德尔喉结重重滚动，压下心底的绝望，低头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恳切。
“中……维托……放我走吧。”
维托分了一支烟给林德尔。
“不跟我回镇里了？”
“回去？开什么玩笑？”
林德尔接过烟点燃，然后猛地吸了一大口。
“回去我绝对死定了，就算上校不干掉我，你也会干掉我。”
维托也吸了一口烟，没像林德尔吸人生最后一支烟一样急。
“我好端端的干掉你干嘛？我又不是天生杀人狂。”
林德尔抬眼，眼底满是疲惫与茫然，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的释然。
“行吧，你不会杀我，那就算我在幽冥犬昧良心的事干得太多，早就腻了，我想金盆洗手离开这摊烂事，做个普通人，这个理由说得过去吗？”
“像句人话。”
他嘴上说着洗心革面，但心里打的算盘被维托一眼看透。
哪里是幡然醒悟、改过向善，说白了就是怕了，怕卷入更凶的绞肉机里，最后尸骨无存。
嘀！
活该病毒开始反馈，目标已经离开了夜之城。
维托搂住林德尔的肩膀。
“没看出来你这上赶着帮尤里和汉森干脏活的小子还会浪子回头，说吧，想去哪儿？”
林德尔一听维托放自己走，一开始还挺高兴，可听到维托问他要去哪儿，他僵在原地，久久沉默，眼里是无处安放的迷茫。
他为了活命想要逃离幽冥犬、逃离狗镇的纷争漩涡，可真的拿到自由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好像无路可去。
他对人生这两个字还半懂不懂的时候就跟了汉森，在幽冥犬，他实现了自我的价值，可离开幽冥犬后，他不过是个装了军用义体的底层人。
如果没有抑制剂用，他随时可能会发疯，晚上睡觉得睁一只眼睛，不然清道夫可能会把他全身上下掏个干净。
看着他眼底的茫然无措，维托心中了然。
“先去夜之城躲一阵，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自己的去处，想明白自己要做什么，我安排人送你出城。”
林德尔重重点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的道谢，随后转身离去。
林德尔走后，维托又看了一眼活该病毒，李德不愧是联勤局的王牌特工，才半天就把迈尔斯送上回老家的飞机了。
反观狗镇情报头子尤里，现在还在黑市买那些屁用没有的骗钱情报，然后带着自己的人扑了一个又一个空。
嘀！
迈尔斯才走，李德就迫不及待地发来消息，这家伙是个纯粹的事业逼，比维托干佣兵还纯。
[狗镇，长滩堆料场，天蛾酒吧，我们在那儿见面，找一个老朋友，聊聊营救小宋的事]
维托撇嘴。
还老朋友呢，人亚历克斯见到李德这张黑脸止不定会拔枪爆了李德的头。
[我先过去等你]
发完消息，维托换了张脸回了狗镇。
暮色笼罩狗镇，霓虹灯管在破败的街巷里一闪一灭。
天蛾酒吧的招牌微微闪烁，门庭热闹却不喧嚣，是这片混乱土地上最特殊的避风港。
这里的酒水普通，口感平平，价格也毫无优势，但就是有一批人喜欢来这里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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