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托的意识被拽进另一个维度。
这处赛博网络空间不像维托之前用魔偶搭建的、刻意模仿现实的拟真幻境。
这里只有万千代码粒子堆叠缠绕，拔地而起一座巍峨无边的高塔。
“神舆就长这个样子？真极简主义风格。”
维托打量了一会儿，紧接着他眼前才出现强尼·银手。
强尼扫了一眼四周的数据高塔。
“这地方和我待的那块地没什么两样。”
维托又随便扫了两眼，对强尼说道。
“赶紧把奥特叫出来吧，时间很宝贵，要是荒坂赖宣让人把我的身子剁了，那咱们就得在这住一辈子。”
话音未落，一道红色的女性身影凭空瞬移而出，静静落到两人面前，正是奥特·坎宁安，灵魂杀手的创造者。
她仍旧保持着那副由数据编织而成的身体。声音平静而空灵。
“放心，维托，神舆之内，时间是没有意义的，无论我们在此交谈多久，神舆之外的世界，也只会过去一瞬。”
“这么厉害？”维托挑了挑眉，开起玩笑。“那这么说，只要留在这，岂不是能长生不老？”
奥特认可了这句戏言。
“按照人类的理论来说，是的，跟我来吧。”
她转身迈步向着高塔的台阶走去，维托与强尼紧随其后，拾级而上。
高塔两侧，无数细碎半成型的数据生命体悬浮。
维托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就是感觉他们正好奇地打量自己。
维托估计这些都是被灵魂杀手杀死后抽取的意识。
奥特让两人跟着她一起走楼梯，好像也别有深意。
“我清楚你此行的目的，维托，当你进入神舆的时候，你的一切都已被我知晓。
你以为黑墙只是一件武器，用来释放数据洪流攻击敌人，但黑墙远不止如此。”
奥特右手抬起在空中虚点一下，一道由数据组成的百灵鸟身影浮现在楼梯旁。
“黑墙是一道牢笼，墙的另一边游荡着无数具有毁灭倾向的流窜AI，他们一直在寻找突破壁垒的方法，甚至蛊惑了不少人类帮助他们挖掘黑墙。
一旦他们跨过这道边界，就会用一切手段攻击人类，黑墙选择了宋昭美，但她没有珍惜，最后自食其果，好在最后黑墙召唤了她。”
众人继续往上走。
“如果你想颠覆这个世界，就必须守住黑墙，不能让它崩塌，否则黑墙那边的流窜AI会摧毁整个人类文明。”
维托脚步一顿，追问道。
“那些帮流窜AI挖墙的人，是蓝眼睛那群家伙吗？或者说他们就是那帮有毁灭倾向的流窜AI吗？”
“不是。”奥特轻轻摇头。
“你所说的蓝眼睛只是中间派，他们并不想毁灭人类，只是想和人类一起共享这个世界。
手段不算激进，但他们对现在的人类文明持悲观态度，想要按他们的愿景重塑世界。”
一路对话，三人登上了高塔的最顶端，塔顶是一片开阔平坦的数据平台。
奥特侧过身示意维托。
“就在这里，连接黑墙，引导数据流。”
维托闭上双眼，意识向外延伸。所有的声音都在他耳边消散，他抬手接入黑墙网络。
无数红色数据沿着他的意识通道奔涌而来，他以自身为针，引导着这股力量。
就在维托专心维持连接之时，奥特转向一旁的强尼·银手，向他发出邀约。
“强尼，今天所有被灵魂杀手捕获的意识都将重获自由，你也可以就此脱离relic。血肉之躯脆弱短暂，和我走，你的意识将永存，得到真正的永生。”
强尼·银手沉默了。
他亲眼目睹亚当重锤被数据烧成了一个机械人彘，自己临死前的那道执念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审视着自己，长久寄宿在维托的大脑里，他有时也会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幽灵。
“也许我应该接受我早就死了这个事实，一直占着维托的脑子，很多时候我帮不上忙，只会给他添乱。”
强尼低声呢喃。
“或许就此消失，对我们两个都好。”
奥特向强尼伸出手，强尼也缓缓抬起自己的银色手臂，想要握住奥特。
就在这一刻，强尼眼前勾勒出一个苍老疲惫的人影，正是梅内德斯。
他的身体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强尼，我快走了，我还有许多事没能完成，这段时间你看过我做的那些，请你帮我和维托一起做完，我的朋友。”
强尼猛地一愣，自己一醒来就看到的怪胎朋友居然要走了。
“奥特，想想办法，让老梅留下来！”
奥特的目光扫过虚空，那里空空如也。
“强尼，这里只有你和维托。”
同一时刻，维托完成了黑墙的连接。
他高举双手，庞大的黑墙数据流顺着他的意识倾泻而下，高塔之下，无数被囚禁的数据生命体纷纷腾空，化作流光，沿着开辟好的数据通道，逃离神舆这座数字牢笼。
奥特再次向强尼伸出手，等待他作出选择。
而强尼收回手臂，轻轻摇头。
“抱歉奥特，我还有事没做完。”
奥特收回手。
“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会给维托一份礼物，再会，强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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