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灵鸟的状态很不好，她的眼周泛起病态的青黑，和维托连接之后，她神色复杂，不知如何开口。
百灵鸟找维托，维托并不意外，百灵鸟需要小北斗矩阵来治疗自己的黑墙病。
所以百灵鸟迟早会找上自己，而维托没有被relic折磨，在这场谈判里，他天然握有主动权。
“李德还在找你。”维托语气平静。
“我给你一个小建议，别继续在刀尖上跳舞了，我用小北斗矩阵治好你的病，然后你把新美利坚装在你身上的义体全部拆掉，远走高飞吧。”
百灵鸟抿了抿嘴唇，她还是没有开口，之前找上维托的时候，她话可是很多的。
此时此刻，地狱犬机器人里的流窜AI正寄宿在她的体内。
要不是她的身体为了挖黑墙做过改造，光是在流窜AI入侵的时候，她就被烧死了。
流窜AI在读取完她的记忆后，就下达了前往月球基地的指令。
没有谈什么交易，AI认为百灵鸟说要帮自己回家，那她就应该像执行代码一样做到底。
但百灵鸟也不是没获得好处，流窜AI拔高了她的黑客能力，她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瞪谁谁死，她暂时不用动用黑墙的力量了。
百灵鸟假意应允了流窜AI的要求，随即提出自己需要借助黑墙来联络帮手，一个行走的黑客是做不到和全城为敌的。
流窜AI极度憎恶黑墙，一听到这个提议，它立刻进入了自我保护的静默休眠状态，不再干涉百灵鸟的意识。
百灵鸟第一时间联系了小查，小查告诉他，飞船他可以安排妥当，但他现在正要去塔希提追踪一个叛徒，没有办法过来亲自接应，让百灵鸟去找维托寻求帮助。
百灵鸟现在根本不敢相信维托，她害怕维托转头就把她卖给了迈尔斯。
小查让百灵鸟放宽心，维托是个好人，会帮她的。
黑墙病正在持续恶化，百灵鸟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拖延了。
她没有和小查说体内有流窜AI的事，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之后，百灵鸟就通过黑墙联系了维托。
她同样没打算和维托说流窜AI的事，在经过一番心理挣扎后，百灵鸟开口了。
“维托，你可以把我送上月球吗？让我获得自由，求你了。”
听到这个请求，维托有些意外，明明百灵鸟可以通过小北斗矩阵治好自己，现在怎么莫名其妙要去月球。
百灵鸟现在和汉森的死没有关系，没有必要跑路。
不过维托愿意答应百灵鸟这个请求，在维托那里，百灵鸟的所有任务都完成了，甚至还超常发挥了一波。
维托愿意放百灵鸟远走高飞。
“如你所愿。”
第379章 去月球
一栋狗镇废楼里，维托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敲响房门。
百灵鸟和维托结束通讯之后，就给了维托这个位置。
这栋楼连电梯都用不了，可想而知，平常这里根本不会有人来遛弯。
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维托侧身走进房间，他观察到这个房间里没有积攒厚厚的霉尘，证明这间屋子不久前还有人暂住，只是房子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这地方不错啊，你怎么找到的？”
维托朝百灵鸟打着招呼，这姑娘状态看起来可比黑墙连接时更糟糕。
“几个狗镇走私犯住过，我之前通过入侵幽冥犬子网看到的。”
百灵鸟单薄的身躯微微佝偻，四肢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连站立都极为费力，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她还穿着那身在宝石青晚会上的礼裙，只是没有了在宝石青俱乐部和维托见面时的精神头。
病态的苍白爬满了百灵鸟整张脸颊，眼周的青黑越来越浓重，整个人透着一股油尽灯枯的衰败感，完全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维托看着百灵鸟的这个状态，很担心她撑不到上月球。
“你这个病什么情况？要不要我给你连接一下跑个检查？至少先稳住你的身体状况再说吧？”
话音落下，百灵鸟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后退，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她强行压下。
她轻轻摇头，声音沙哑虚弱。
“不用了。”
拒绝干脆又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她绝不能让维托接入自己，一旦维托检查，很可能会发现自己身体里藏着流窜AI。
维托没有逼迫百灵鸟，命是人家的，人家自己心里应该有点数。
“你这个病恶化得这么快吗？”
百灵鸟给维托拉来一个塑料凳，自己也找了个地方坐下。
“我现在就像一台长期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损耗严重但勉强能动。
我的生命正在飞速倒计时，以前是缓慢损耗，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加速崩溃，总有一天我会彻底黑屏，再也亮不起来。”
这句话倒很符合百灵鸟当下的状态，她被新美利坚改造成一个移动的服务器，长期挖掘黑墙的工作侵蚀着她的身体。
“好吧，不过你真的确定你能撑住吗？你要去月球这事可不简单。”
百灵鸟苦笑了一声。
“我也没把这事看成出门买杯咖啡。”
“能开得起玩笑，那就说明还有点精气神，那我就和你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有件事我和你说实话，我和李德达成了新的协议，说我帮新美利坚来找你，但这只是嘴上说说，我的目的是为了启动我隐藏的后手。”
百灵鸟刚想发问，维托抬手打断百灵鸟，然后继续说道。
“李德回去汇报了你的情况，迈尔斯已经疯了。
据我偷听到的消息，他为了防止你逃跑，启动了联勤局所有的间谍，还把埋伏在各个交通公司的针都激活了。
据我所知，你要去月球只能走空港，把你送上月球，免不了和他们大战一番，但我看你这个状况，很难和我一起打到轨道航空的飞船前。”
听完这个，百灵鸟点了点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迈尔斯的偏执与狠厉。
她的大脑里思索着破局之法，李德、迈尔斯、维托都在她脑子里交织。
几分钟后，她抬眼看向维托说出一个疯狂计划。
“我要制造一场大乱，乱到让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那里。”
“听着就不靠谱，不过说来听听吧。”
“维托，请你帮我准备一辆装了黑客椅的车，我要通过黑客椅入侵整片东区，入侵夜之城东区的所有自动化单元，让整个夜之城都乱起来！
你带着我的身体去空港，我们改换面容，之后你先潜入空港，然后在里面接应我，我们趁全城注意力被东区吸引的时候搭乘飞船离开夜之城。”
这个计划又疯又大胆，确实很符合这些黑客高调行事的作风。
维托对这个计划的评价是狗屎一坨，他觉得百灵鸟的脑子已经烧坏了。
“姐妹，不是我打击你，你这个计划根本不现实，网络监察也不是吃干饭的。
且不说你的黑客能力能不能做到短时间内瘫痪整片东区，就说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别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体验过流窜AI进入体内后拔高黑客能力的百灵鸟，此刻对入侵东区这个计划很自信。
“放心，网络才是我的主战场，进入赛博空间之后，所有的病痛都会消失。”
维托还是觉得不靠谱。
“我个人的建议是你先用小北斗矩阵把你的病治一治，我们再从长计议。
说实话，你这个声东击西的计划我觉得大概率成不了，因为你的敌人是以前最了解你的人，我觉得李德肯定会想到你不走东区这条路。”
面对维托的劝说，百灵鸟只是摇头，她为了活命，慌不择路地在另一条绝路上跑了很远一段，回头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维托，我没有回头路了，现在只有去月球能让我活下来。”
这句话勾起了维托的好奇心，也让他愈发疑惑。
百灵鸟一开始不就是为了用小北斗矩阵治疗自己才和汉森联系的吗？
怎么现在莫名其妙要跑去月球，说实话，他要是百灵鸟，现在就算是虚与委蛇，也比快死了好。
“月球上到底有什么？你这么笃定只有那里能治好你。”
“月球的第谷殖民地，那里有顶尖的科技，还有一群搞科研的疯子。除了他们能治好我之外，现在我还有了不得不去月球的理由。
我现在不能说，维托，我会告诉你真相，但不是现在，你能相信我吗？”
维托摊了摊手。
“随便吧，其实我也不太在乎你所谓的真相，把你送上去月球的航班后，我要回来好好睡一觉，要是睡得不踏实，就换个姿势继续睡。”
百灵鸟看着维托的眼睛。
“我总是在问傻问题，但我还是想再问一次，维托，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现在我成反美魔怔人了，辛辛苦苦救总统，他们只给了我八千块。
我最讨厌这种老资本家，干活的时候嫌人少，吃饭的时候嫌人多，一点辛苦卖命钱都要克扣。”
百灵鸟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可才笑了几声，她就开始咳嗽，脸上冒冷汗。
维托看着百灵鸟这个样子，想起了自己的小老弟大卫，忍不住问。
“去了月球以后，就没有公司这种血肉磨坊了吗？”
百灵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月球上的基地都是公司建的，你说呢？”
第380章 Who's Ready for Tomorrow
东海岸。
回到白房子住下还没几天的迈尔斯收到了百灵鸟失联的消息。
她的脸色变得阴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百灵鸟关乎她的政治生命，现在接二连三的出差错，怎能不让她生气？
李德在通讯中还汇报了维托的真实档案，他不是普通的佣兵，他的隐藏身份是幽冥犬的中校，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狗镇。
迈尔斯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政治动物，她对阴谋的嗅觉格外敏锐。
她的脑海里回放起当初维托救下自己的那一幕幕，过去她只当那是一场交易，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疑点完全不是巧合。
迈尔斯马上判断出救自己并不是一个单纯的任务，维托从一开始就另有所图。
事已至此，迈尔斯先让李德答应维托的所有要求，她将在手术后第一时间赶往夜之城，亲自处理百灵鸟的事。
和李德的通讯结束，迈尔斯马上吩咐身后的勤务人员为她准备手术，她要把维托给她装上的、用得非常顺手的义体给换掉。
旧的义手才拆下，她又吩咐周围的科研人员。
“再次进行全面检查，检查内部是否藏有窃听传输模块。”
在新的义手安好的同时，科研人员过来汇报，和上次的检查一样，这就是一只普通的义体手臂，没有多装其他的东西。
迈尔斯松了一口气，她让手下安排去夜之城的武装载具和安保人员。
接着，迈尔斯又打通了和李德的单线通讯。
“李德特工，和维托谈得怎么样？他答应我们的条件了吗？”
李德继续汇报着最新的情况。
“维托开出的所有条件我们都答应了，但是他拒绝让我们在狗镇继续停留，我们现在正在夜之城的一个联勤局据点。”
迈尔斯的眼神锐利如刀，她盯着里德。
“李德特工，我有没有和你说过维托有蹊跷，为什么不早做防备？百灵鸟的事，你要负直接责任。”
李德的脸还是老样子，带着淡淡的忧愁。
“我明白，总统阁下，我会为本次任务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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