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百灵鸟一边回答着维托的问题，一边玩弄着那些追到她陷阱里的猎物们。
一个网络监察的特工注意到这次大规模网络入侵很不同寻常。
他在百灵鸟网络本体撤离歧路司子网的瞬间，用一道极其隐蔽的数据流，无声无息地缠绕上了百灵鸟的网络体。
这种追踪方式是他自创的，在被网络监察收编之前，他是赛博网络世界里出了名的AI猎人。
旧网崩溃后，他这样靠猎杀AI来换钱的黑客数不胜数，但能出头的不多。
他在追踪百灵鸟的过程中，发现百灵鸟身上有一股属于流窜AI的特殊算法波动。
他这种和流窜AI打了几十年交道的老猎人，一下就分辨出了这种藏在底层的细微特征。
网络监察悄无声息地追踪着百灵鸟的网络体，他很享受这种追捕流窜AI的滋味。
当一个有耐心的猎人，追寻猎物的痕迹，最后一击致命拿下猎物。
他循着若有若无的痕迹，穿过层层网络壁垒，最终找到了百灵鸟刻意留下的单向数据入口。
根据网络监察的判断，这个私密通道的对面就是百灵鸟的赛博网络空间。
他检查完这道入口之后，嗤笑一声。
“小儿科。”
对网络监察而言，这道壁垒形同虚设，他身形一晃，网络体直接穿透入口，踏入一片完全由数据编织的赛博网络空间。
网络监察的眼前一阵数据流闪过，接着他就看到了一个区别于其他网络空间的地方。
在他看来，猎物这是把这个网络空间搭建成了纽约的布鲁克林区。
除了没有人外，这个虚拟布鲁克林区算得上完整鲜活。
老旧的街道纵横交错，斑驳的墙面带着岁月的磨损痕迹，上面的街头涂鸦也像是昨晚才新喷上去的。
网络监察的虚拟体循着痕迹走上街道。
路边停靠的老式汽车，街边没人打理的热狗摊，每一处细节都真实得可怕。
网络监察知道，这些完全都是由数据流模拟而成的，但它的真实度已经和现实没什么两样。
“算力都浪费在了这些没有用的小把戏上吗？”
越往街道深处走，这个网络世界的质感就越真。
网络监察隐匿着自己的数据波动，顺着残留的数据痕迹，最终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居民小楼前。
这地方和布鲁克林的其他居民楼没什么两样，但网络监察能够确定他的目标就是进了这栋公寓。
他排列着自己的魔偶，为等会儿的大战做着准备。
这种能在城市里搅动风云的黑客，保命的手段一点都不会少。
一切都准备完毕后，他进入了布鲁克林公寓楼。
这里的真实感比外面更强，每一个划痕都好像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一样。
猎物的数据流清晰地流入一个公寓房间，他现在和那个黑客只有一门之隔。
网络监察心中估摸着，要是他，肯定会在这道门上设置强力的防火墙。
网络监察的虚拟体抬手用强数据流准备攻破眼前这道小门上的ice。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道门上根本没有什么防火墙，也没有什么警戒单元。
他就像黑开一道普通公寓门一样打开了这道门。
公寓房间里没有黑客的踪迹，但是他的数据流又实实在在地存在于公寓房间。
网络监察跨步上前，准备回收数据做分析，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就在他路过餐桌的时候，一杯热咖啡凭空刷新，被网络监察的手扫倒。
滚烫的咖啡溅到了网络监察的虚拟体上。
在烫伤的刺激下，网络监察本能地甩了甩手。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不对！网络体怎么会被一杯虚拟世界的咖啡烫伤？
网络监察绝望地发现，自认为是猎人的他已经掉进了陷阱里。
这个地方不是百灵鸟的避难所，而是她为所有追踪者打造的赛博牢笼。
网络监察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落入圈套的，但他能确定绝对不是在进单向入口的时候，百灵鸟肯定在这之前就把自己困住了。
能通过打翻的咖啡来感受疼痛，就说明百灵鸟已经掌握了他的网络坐标，只要百灵鸟愿意，她随时可以烧掉网络监察的脑子。
此刻，夜之城里的许多黑客都被百灵鸟关进了赛博网络空间，遭遇着各式各样的真实体感突袭。
这是百灵鸟和流窜AI一起导演的大戏，百灵鸟要用赛博牢笼给追击者一点惩戒。
在无边无际的赛博空间里，百灵鸟没有任务，没有命令，没有病痛，没有身不由己的妥协，没有生死一线的逃亡。
百灵鸟的网络体抬手触碰身前流动的微弱数据，眼里是久违的轻盈与释然。
这一秒，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可她没有发现，被困在赛博牢笼里的黑客们全部被剥夺了意识，而那个流窜AI正在疯狂汲取这些养分。
第383章 比远方更远
百灵鸟不知道脖子上的套索已经开始收紧，她还在和维托谈笑风生。
皇帝620离夜之城国际环月航空港越来越近。
这里是夜之城通往其他城市和近地轨道月球基站的核心枢纽，也是NCX在夜之城的伟大杰作。
皇帝620停靠在了空港外围的泊车区。
维托回头看了一眼，百灵鸟还是没有从黑客椅上下来的意思，他对百灵鸟的虚拟体说道。
“网瘾少女，我们到了，还不从你的设备上下来？”
百灵鸟继续用特殊加密频道和维托通话。
“呃，网络上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你先进去吧，等会儿把车的驾驶权交给我，我用黑客椅控制。”
关于黑墙的部分，百灵鸟大方的说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
比如说黑墙的建立本身就有AI的参与，AI和人类共同建立了黑墙，共同创造了一种双向的算法，来隔绝人类世界与AI世界。
黑墙的攻击也不是维托想的那样，想用就用，想杀谁就杀谁，而且很多秘密，还需要维托看完整的档案。
车子在泊车区停了三分钟，周围没有发现异常，维托向百灵鸟说道。
“我先进去，你等会儿在预定区域等我，我抓紧上去接应你。”
百灵鸟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的武器我也暂时帮你看管，待会你把武器和我一起拉上去。”
维托指了指车里的一个大手提箱。示意两个人的武器弹药都在那里，然后提了一个小手提箱，准备下车。
“你带的这是什么东西？”百灵鸟问。
“做戏做全套嘛，我是个旅客，带个箱子当然很正常。”
维托摇晃了一下手上轻薄便携的合金手提箱。
“好吧，但别出岔子。”
“当然不会。”
维托推门下车，年轻版基努里维斯的脸带着自信的笑容，像一个即将开启美好旅程的游客。
维托下车后，皇帝620被百灵鸟操控驶向了一个隐蔽的地点，她将作为黑客为维托远程控场。
维托也没有急着进入航空港，而是绕到了一处监控盲区。
他背靠冰冷的合金墙面解锁了手提箱的加密锁扣。
箱子里是一台尺寸小巧的机械狗和一把折叠枪托的萨拉托加动能冲锋枪。
如果说原版的寻血猎犬机械狗是进攻支援的角色，那维托现在带着的这一台，就是潜入的好帮手，定位就是潜入辅助型。
原本在小狗脊背上的转轮机枪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贴合机身严丝合缝的隐藏式储物凹槽。
小狗还加装了市面上最好的光学迷彩，可以实现环境拟态隐身。
它的四只足爪的义体结构经过特殊改造，可以像失败的man一样在垂直的墙面上攀爬。
维托把机械狗的小方块单独拿出启动。
伴随着细微的机械声，小狗微微抬头，眼部传感器亮起淡蓝色微光，温顺地蹭了蹭维托的裤脚。
维托也拍了拍机械狗的头，这个机械狗被他命名为呆呆2号。
接着，维托有条不紊地将随身武器放进小狗的储物槽里。
他的欧元手枪，惩罚左轮和特制萨拉托加冲锋枪都被收纳进了储物空间。
在又塞了一堆子弹之后，呆呆2号的眼睛从蓝色变成了黄色。
维托拍了拍呆呆2号的脑袋。
“乖狗狗，去预设地点待命，没有指令不要出来哦。”
机械猎犬人性化地点了点头，围绕维托绕了一圈，蹭了蹭维托的腿，启动了光学迷彩。
它的机体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小狗无声地走向墙面，四肢交替攀爬，如无声魅影般跃上了空港外墙。
安置好后手，维托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马上变成了一个温润得体的企业高管，朝着空港的大门检查口走去。
国际环月航空港的安检十分严格。
他们有集全自动义体筛查仪、神经网络探测器、热能扫描设备于一体的精密检查机器，每一个进出人员都需要关停所有攻击型义体，接受全方位无死角的检查。
在检查人员的提醒下，维托关停了体内所有具备攻击性的义体模块，坦然步入了筛查区域，动作自然流畅。
隔壁通道，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正对着安检人员抱怨。
“我靠，你们是故意找茬是不是？大钢炮算哪门子高危义体？我凭什么要把它关了？”
隔壁通道值守的空港安保人员面无表情，态度蛮横，公事公办地冷声道。
“我们说高危义体，它就是高危义体，你要是不关就别想通过检查。”
男人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嘿，我去你们个大爸的，老子是消费者，你们就是服务老子的懂不懂？给老子态度好点，老子就不关！”
检查人员也没和男人多废话，直接在频道内通报有人闹事。
随后男人就被强制关停义体，几个安保壮汉冲过来将他按倒在地，上了铐子带走。
负责维托这个通道检查的女值班人员见维托一直注意着那边的情况，开口安慰道
“放心，强尼三郎先生，我们空港时常会有这种情况，我们有专业的应对方式，像您这样的绅士一定会被好好对待。”
在维托伪造的假信息里，他的名字叫强尼三郎，是泽塔科技的高管，年轻帅气，资产雄厚。
维托嘴角勾起一抹散漫随意的笑意，语气轻松。
“我觉得那个人一点都不冤枉。大钢炮在我看来可是超级危险的义体。”
“哦，怎么说？”检查人员面带微笑。
“大钢炮这东西可比枪难控制多了，搞不好就会到处乱射。”
略带颜色的轻巧调侃，让检查人员会心一笑。
“您的检查通过了，祝您旅途愉快，强尼三郎先生。”
“谢谢，等我旅行回来，希望能够邀请你去参加武侍乐队的怀旧演出。”
维托顺利进入了空港内部大厅，大厅开阔宏伟。
除了等待的旅客，这里的安保人员一点也不少，还有数台机械犬来回巡逻。
“喂，百灵鸟，我进来了。”
加密频道里没有人回应，维托又单独给百灵鸟打了一个电话，同样没有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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