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面上飘着热气，但谁都没动。
第620章 无法合作的天才
这不是一场提前约好的会面。
浦原喜助是不请自来的，他前脚刚踏进飞鸟宅的大门，后脚涅茧利就带着涅音梦跟了进来。
两人在门口对视的那一眼，让负责通报的行木理吉差点以为他们要当场动手。
“哟，涅局长，好久不见。”浦原喜助率先开口，折扇在手里转了个圈：“技术开发局的工作不忙吗？怎么有空来飞鸟小哥这里串门？”
“我只是来确认一些实验数据。”涅茧利冷冷回应，目光扫过浦原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倒是你，一个被流放过的前局长，三天两头往瀞灵廷跑，也不怕惹人闲话。”
“敝店早就平反了哦，现在是有正经牌照的现世联络点。”浦原笑眯眯地展开折扇。
“涅局长，听说你最近在研究异界来客的卡牌？那种程度的能量结构，用常规的灵子分析仪可解析不了，要不要敝店借你几台特制的设备？”
“不需要。”涅茧利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我的技术开发局不缺垃圾设备，倒是缺一些能管住自己嘴，不乱伸手的合作伙伴。”
飞鸟端起茶杯，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他现在感觉有些尴尬。
他和涅茧利没什么交情，甚至还因为上次音梦被他体内的阿德奈斯震晕的事闹得不太愉快。
但这个科学狂人今天主动登门，显然不是为了叙旧。
而浦原喜助这个老狐狸，每次来他家都是有事相求，这次八成也不例外。
“你们两个到底想说什么。”飞鸟放下茶杯：“不会是专门跑到我家来吵架的吧。”
浦原和涅茧利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从怀里掏出了东西。
浦原掏出的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金属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灵子纹路，和尸魂界现行的鬼道术式完全不同。
涅茧利掏出的是长得很像千年积木的机械设备，是他根据其中的灵力波动仿造的试验品，边缘还残留着实验台上的灵子灼痕。
“时空稳定锚。”浦原指着金属球：“利用重新编译的灵子回路，可以锚定一定范围内的时空坐标，防止虚圈黑洞进一步扩张。”
“时空隔绝封印。”涅茧利将仿造积木正面朝上放在桌上：“基于千年积木的时间曲率数据，和鬼道封印术式融合而成的新型封印，理论上可以从外部切断黑洞与异界能量源的连接。”
两人几乎同时说完，然后同时看向对方。
“什么垃圾方案。”涅茧利先发制人。
“这话应该敝店说吧。”浦原用折扇敲了敲金属球：“敝店的时空稳定锚是基于十年火箭筒的原理开发的，已经经过两轮实测，具有可复制性。”
“所谓的时空稳定锚只能锚定坐标，不能切断能量供给。”涅茧利冷冷道：“按照你的方案，黑洞会停止扩张，但不会消失。”
“只要能量源还在，迟早会有第二次喷发。”
“可你的封印术式需要精确的时间曲率数据才能锁定目标。”浦原不紧不慢地回击：“而虚圈黑洞的时间曲率每隔三十分钟就会变化一次。”
“没有实时校准的锚定装置，你的封印连目标都找不到。”
飞鸟揉了揉太阳穴，他大概听明白了。
这两个人各自搞出了一套方案，但都不完整。
浦原的方案能稳定黑洞的扩张，却无法根除；涅茧利的方案能封印黑洞，但需要浦原的装置来提供精确坐标。
“所以你们合作不就好了吗。”飞鸟直截了当地说。
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瞬。
涅茧利发出一声冷哼：“我的技术开发局拥有尸魂界最先进的设备和最完整的数据支持，完全可以独立完成黑洞的封印工作，我只需要借用他的锚定装置，用完就还。”
“借用？”浦原收起折扇，语气严肃：“涅局长，时空稳定锚的核心算法是基于十年火箭筒的异界能量模型，这套算法目前只有敝店掌握。”
“没有敝店的实时校准，我很难相信你能完成封印工作。”
“那就把算法交出来。”涅茧利毫不客气：“作为技术开发局的前任局长，你应该很清楚，涉及三界安危的研究成果理应由官方机构统一管理。”
浦原笑了笑：“可是我觉得，与其让你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习怎么掌握算法，不如把你的封印设备直接给我用，不是更快吗？”
“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可谈的了。”涅茧利将封印积木收回袖中：“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虚圈黑洞。”
他看向飞鸟，道出了此行原本的来意：“飞鸟，我需要你配合我前往虚圈，进行封印工作。”
“哈！那你打算怎么解决？”浦原奸笑着：“用你的封印术式对着黑洞乱轰，祈祷能蒙中一次？还是把你的副队长送进黑洞当活体坐标？”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涅茧利的声音开始变冷。
飞鸟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地互不相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们到底是来解决问题的，还是来争谁当老大的。”
浦原和涅茧利同时转向他。
“飞鸟小哥，这个问题不是争不争老大的问题。”浦原难得用认真的语气说话：“时空稳定的精度直接关系到封印的成功率，如果数据校准出了哪怕万分之一的偏差，封印术式就会反噬。”
“到时候不只是黑洞关不上，施术者可能被卷进去，甚至会恶化黑洞的状况。”
“他说得没错。”涅茧利难得地没有反驳浦原：“千年积木的能量结构不是常规的灵子体系，用它构建的封印术式一旦失控，威力不会比一个小型黑洞差。”
“控制权的问题，确实关系生死，我不能轻易交给其他人操作。”
“那就一起控制。”飞鸟说：“你们两个各自管好自己的装置，实时数据互相开放，谁发现问题谁先喊停。”
“不可能的。”涅茧利冷笑：“两个独立系统并行运作，光是数据同步的延迟就足够让封印术式错过最佳释放窗口。”
“这种事必须有一个统一的总控节点，否则就是自杀。”
会客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纸门被轻轻推开。
产屋敷耀哉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几碟刚出炉的点心。
“抱歉打扰各位的谈话。”耀哉的声音温和而平静：“我在隔壁听到了一些内容，如果方便的话，想提供一点身为异界之人的看法。”
他将点心一一摆上桌，然后坐到飞鸟身侧。
“听起来，浦原先生和涅队长各自掌握着一半的钥匙。”耀哉端起茶杯，语气不疾不徐：“正因为各自都是不可或缺的一半，才更应该相信对方，不是吗？”
“相信？”涅茧利冷着脸：“你知道这个男人在百年前做过什么事吗？他私藏崩玉，瞒报实验结果，导致整个虚化事件的调查被误导，甚至蓝染的叛乱也因此被掩盖。”
“敝店私藏崩玉是为了封印它。”浦原少见地收起了折扇：“如果敝店把崩玉交给你，你现在大概已经用它把自己改造成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够了。”飞鸟打断了两人的争执：“耀哉，你接着说。”
耀哉点了点头：“我的意思是，两位之所以坚持要以自己为主导，并不是因为对方的能力不够，而是因为不信任对方。”
“浦原先生被瀞灵廷背叛过，涅队长则从未真正信任过任何人。”
“这种不信任本身，才是这个计划最大的风险。”
第621章 第三者插足
耀哉看着沉默的两人，然后转向飞鸟：“飞鸟，你觉得呢。”
飞鸟正听得头疼，被突然点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觉得这俩货都挺麻烦的。”
“我不是问这个。”耀哉笑了笑：“我是说，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办法，能让两个互不信任的人共同操作同一套系统？”
飞鸟皱起眉头想了想：“那就设置一个两人都认可的裁决者。”
“这个人不需要懂技术，只需要在你们意见不一的时候拍板决定。”
“不行。”涅茧利立刻否决：“裁决者不懂技术，拍板的依据是什么？到时候他只会被其中一方说服，本质上还是回归到谁主导的问题。”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飞鸟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我真得控制你俩了，不行就让我来。”
“你？”浦原哈哈一笑：“飞鸟先生认识数据图是什么意思吗？”
“.....”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
浦原合上折扇，帽檐下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过你这个想法倒是有一定启发性。”他用折扇轻轻敲着掌心：“我们可以在前往虚圈之前，将实施封印的各项参数提前设定好，由三人共同确认。”
“实际操作时，一个人负责锚定装置的实时校准，一个人负责封印术式的能量输出，裁决者负责按照预案监控两边的数据流。”
“出现预设范围之外的异常时，三人再共同决定。”
“也就是说，裁决者不是拍板谁对谁错，而是监督双方是否按照预定方案执行。”耀哉温和地总结道：“双方各司其职，只有在异常发生时，才需要通过表决来协调。”
“这个方案确实可以规避权力争夺的问题。”涅茧利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但这要求我们必须达成高度一致，并预演好可能出现的故障，避免临时争执。”
“这是自然之理。”浦原难得同意了涅茧利的观点。
“不过我也提出一个意见”涅茧利指向飞鸟：“裁决者不能是你。”
“你对技术一窍不通还是小事，主要是你和浦原关系太好，我担心你会因为情绪问题忽视客观事实。”
飞鸟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也没想当，这种事听着就头疼。”
浦原将目光落在那个安静旁听的身影上：“耀哉先生，敝店有个不情之请。”
耀哉微微颔首：“请说。”
“如果要设置这么一个裁决者的角色，敝店想请您来担任。”
涅茧利挑了挑眉，想听听浦原的逻辑，只听对方继续说道：“我看过你主持学堂时处理纠纷的方式，那种不偏不倚、从各方立场出发寻找平衡点的逻辑，正是这个位置最需要的能力。”
“这种级别的实验，情绪化是大忌，而耀哉先生恰好是不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
“而且据我所知，耀哉先生有种特殊的未来视能力。”浦原露出正经的神色：“万一实验真的到了需要裁决的时候，我想您的未来视很可能可以帮我们规避错误的答案。”
未来视？涅茧利目光一沉。
这么重要的能力，怎么没人告诉自己？
要是让这个男人任职技术开发局，能节约多少材料损耗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有条件。”耀哉的声音依然温和，让人如沐春风：“我希望浦原先生和涅队长在制定方案时能面对面沟通，而不是各自隔着屏幕或者通讯设备。”
“虽然日常事务中难免有分歧，但至少在封印计划上，两位需要真正像合作伙伴一样面对面交流，而不是隔着我这个第三者互相猜忌。”
“万一我倒下了，你们就会重新陷入僵局，到那时候，三界一样会陷入麻烦中。”
浦原和涅茧利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回应。
最终还是浦原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些无奈的让步：“嘛，如果是耀哉先生的要求，敝店可以接受。”
“合理的要求。”涅茧利看向耀哉：“我会提前将封印术式的时序参数表发给你，你需要在最短时间内理解其中的关键节点。”
“到了需要裁决的时候，我不希望你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这是我的分内之事。”耀哉应下。
浦原轻轻吐了口气，然后转向涅茧利：“那我们从头梳理流程。”
“第一步，抵达虚圈后，由敝店的时空稳定锚先锁定黑洞边缘的灵子波动频率，大概需要三到四个小时。”浦原认真道：“第二步，将锁定到的数据同步到你的封印术式，确定坐标。”
“第三步，在黑洞进入下一次喷发前的临界点，利用能量的对冲，进行封印。”
涅茧利接过话头：“我没有异议，你的锚定装置在封印释放时需要做实时灵子输出校准。”
“我不希望在封印已经启动的情况下，出现突发状况，却跟我说来不及修正了，就硬着头皮继续。”
“好的，关于具体的参数，我可以再跟你沟通....”
二人坐在飞鸟面前，你一言我一语地探讨着飞鸟完全听不懂的术语。
他俩这副模样，不由得让人想起百年前，他还是技术开发局局长时，和身为助手的涅茧利讨论试验进度。
飞鸟看向耀哉，有些担心地问：“未来视什么的，不要紧吗？不会有什么负担吧？”
“放心好了。”耀哉指了指自己的双眼：“除了观测蓝染的那一次，我再也没用过未来视的能力，保养的很好。”
他笑着看向浦原二人：“而且我也一直很希望能为这个家做些什么，更何况是整个世界了。”
飞鸟点点头，认可了耀哉的觉悟。
会客室里的灯光一直亮到深夜。
三日后。
瀞灵廷，一番队队舍。
京乐春水将手中的方案书放在桌上，抬头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人。
浦原喜助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涅茧利则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两人难得并肩站着，中间隔着的距离比三天前近了一点点。
“时空稳定锚提供实时坐标校准，封印术式切断异界能量供给，两者的释放窗口.....说实话，我也看不太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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