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你歇着吧。”飞鸟踏前一步,挡在了桑岛的身前。
话音落下的瞬间,貉夺出鞘。
铮——!
“全集中·岚之呼吸。”
飞鸟没有使用什么复杂的剑型,他只是想试试这两天刚领悟的——关于雷的爆发技巧。
一步踏出。
轰!
脚下的石砖瞬间崩裂,飞鸟的身影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
这种速度,在这之前他只有通过汇聚灵压在足尖才能做到。
三只冲在最前面的恶鬼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敌人的位置,它们的视线就开始了天旋地转。
噗噗噗!
三颗丑陋的首级齐齐飞起,由于速度太快,伤口处的切面甚至飘在半空中后,才开始喷洒黑色的血液。
“什么?!”
剩下的恶鬼惊恐地停下了脚步。
它们从未见过如此暴戾的剑术,那锯齿状的刀刃划过空气时带起的风压,就像是有无数头看不见的野兽在周围疯狂撕咬。
“见鬼了!是柱啊!”
他们接到命令只是来杀老头的,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剑士存在!
飞鸟的身影再次消失。
他穿梭在群鬼之中,每一次挥动貉夺,都会斩出一片恶臭鬼血。
有的鬼被拦腰斩断,有的被绞碎了半边身子,有的则在惨叫中被锯齿刀生生撕裂了喉咙。
为了最大程度测试雷之呼吸的效果,他没有选择直接斩下恶鬼的头颅,这种行为反而显得他有些像个恶鬼了。
但即便如此,这种弱小的鬼也基本撑不过貉夺的吞噬之力,哪怕只是腰斩也会哀嚎着死去。
这一幕看在桑岛慈悟郎的眼中简直难以置信:“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的吗?我们这种老人是该引退了....”
不到三分钟。
原本嚣张跋扈的十几只恶鬼,此时只剩下了一只还活着。
它的双腿已经被齐根斩断,正用双手在泥土中疯狂地爬行,试图逃离这个由飞鸟一手制造的修罗场。
飞鸟走到它身后,斩魄刀的尖端抵住了它的后心。
“别....别杀我....”鬼颤抖着,眼中流露出极度的恐惧。
“别开玩笑了,我是肯定要杀你的,只是痛快一点还是痛苦一点的区别。”飞鸟冷冷的将刀尖一点点插入它的肌肤:
“谁给你们的消息?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貉夺的灵压涌入体内,让恶鬼惨叫不停,心理防线很快就彻底崩溃了。
“是....是鸣女大人直接用琵琶把我们传送到了山脚下!我真的不是有意找上门来的啊!”
桑岛慈悟郎吹胡子瞪眼:“鸣女是什么?恶鬼吗?为什么要对付我这个已经没用的老头?”
“因为....因为那位新晋的鬼月!”它像是终于想起了关键情报,涕泗横流的连忙汇报,只求别再被貉夺的灵压折磨了:
“那个新加入的大人!那个继承了雷之呼吸的大人!是他在无限城里告诉了主公大人,说鸣柱是雷之呼吸最后的根基,只要杀了你,这一门的传承就断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桑岛慈悟郎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充血。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从肺部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他叫....他叫狯岳!”恶鬼恶狠狠地吐出这个名字,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他是新的上弦之陆!他不仅要你死,还要让整个桃山变成坟墓!这王八蛋敢骗我们来送死.....你们一定要杀了他啊!哈哈哈哈——”
噗嗤!
飞鸟没有任何犹豫,一刀砍下了它的头颅。
他转过头,看向桑岛慈悟郎。
那个以古怪幽默示人,有点像个老顽童的鸣柱,此时却仿佛瞬间老了几十岁。
他原本就佝偻的背脊彻底塌了下去,整个人在深秋的冷雾中摇摇欲坠。
“狯岳....”
桑岛呢喃着这个名字,眼中流出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悲哀。
第97章 哭泣的拳头
在鬼杀队不成文的规定中,如果自己的弟子中出现了堕落为鬼的人,那么作为师父,必须承担全部的责任。
但这不仅仅是责任的问题。
对于桑岛慈悟郎来说,狯岳曾是他的骄傲,是他寄予厚望的传人。
即便那个孩子性格偏激、功利心重,但他始终相信,在雷之呼吸的锤炼下,在那颗扭曲的自尊心背后,总有一丝守护的善念。
“老头....”飞鸟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恶鬼的尸体,早已化作漫天的灰烬在雾气中消散。
然而,院落中的沉静却比刚才的厮杀更加让人窒息。
“飞鸟.....”
桑岛慈悟郎抬起头,双眼中满是如死灰般的沉寂:
“你回去吧,老夫....是一个失败者,没什么能教授你的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斩杀过无数恶鬼,也曾温柔地为年幼的弟子拭去泪水,曾严厉地指导过他们挥刀的手。
“雷之呼吸的传人成为了鬼月....这多么可怕啊.....我教出了一个怪物....我让雷之呼吸蒙羞,让历代鸣柱的荣誉坠入泥潭.....”
老人缓缓转过身,一歪一拐地走向道场内部。
“老夫要去履行.....最后的一点职责了。”
飞鸟一路跟到了门口。
他看到桑岛慈悟郎走进了他的和室,端坐在中央的榻榻米上。
老人解开了上衣,露出了那具布满伤痕、虽然苍老却依然强健的胸膛。
他拿起了一块洁白的布,缓缓地擦拭着那柄陪伴了他一生的日轮刀。
不需要多言,飞鸟已经明白了老人的决定。
切腹自尽。
这是最古老、也最惨烈的谢罪方式。
这意味着他将要在极度的痛苦中,独自走向生命的终结。
“不再等等吗?”飞鸟站在门廊边,看着老人的侧影:“决战就在眼前,也许,你可以亲手终结他。”
“不....”桑岛慈悟郎的声音平静得毫无波澜:“那是善逸的任务....作为师父,我能给那个叛徒最后的回应,就是用我这条老命,去洗刷他留在这一门上的污秽。”
他顿了顿,突然侧过头,对着飞鸟露出了一个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容。
“小鬼,谢谢你让我看到,雷之呼吸....并不会彻底断绝。”
“其余的剑型,在我房间内的历代鸣柱之书中,如果你觉得有用就带上。”
“走吧,不要回头。”
飞鸟站在那里,看着老人的手已经握住了刀尖。
他沉默良久,最后对着室内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指教,桑岛老师。”
那一晚,桃山的雾气终究没有散去。
在那寂静深秋的深夜里,道场内只传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利刃入体的声音,和一阵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数日后,产屋敷大宅。
这里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决战,所有的柱和普通队员都在进行着近乎疯狂的特训。
庭院里到处是挥汗如雨的身影,以及利刃相撞的铿锵声。
飞鸟踏着夕阳的余晖走进了大宅。
他腰间挂着双刀,表情平静得近乎冷酷。
稍有实力的人就能感觉出他身上的变化——如果说离开前他是一股不定的狂风,那么现在,他的周围已隐约流转着一股凝练而危险的雷压。
“岚柱大人!您回来了!”
几名负责正在训练的队员恭敬地行礼。
飞鸟微微点头,准备穿过回廊前往主公的居所汇报任务。
然而,一道黄色的身影突然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他的动作极快,甚至带着一阵雷鸣声。
“飞鸟——!!!”
一声凄厉的,带着哭腔的怒吼在回廊中炸响。
飞鸟停下脚步。
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个一向胆小怕死、总是哭哭啼啼的金发少年——我妻善逸。
但此时的善逸,不似以往。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扑上来抱住飞鸟的大腿哀求他说说好话,让训练轻松些。
善逸死死地盯着飞鸟,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不安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手里死死地攥着一张已经发皱的信纸。
“你....你真的去了桃山,对不对?”善逸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飞鸟看着他,没有回答。
“说话啊!混蛋!”善逸猛地踏前一步,揪住了飞鸟的衣领:“你不是说你要去学习雷之呼吸的吗!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在那儿?”
飞鸟依旧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了善逸手中那张信纸上,那是桑岛慈悟郎在那个夜晚,让鎹鸦寄出的最后一封信。
“你....是不是看着他....看着他那样做了?”
善逸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却依然咬牙强撑着:
“告诉我啊!他们说,老头子为了那个叛徒....为了那个该死的家伙切腹了!而且....而且连介错人都没有....”
“那是他的选择。”飞鸟终于开口了,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有些冷漠。
这句话,在善逸听来简直是晴天霹雳。
“你就在那儿....你就在那儿看着!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你不是柱吗?你不是很强吗?!”
泪水夺眶而出。
“他虽然脾气臭....虽然总是打我....但他是我唯一的家人啊!他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头子啊!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就那样看着他死掉啊——!!!”
愤怒和悲恸在一瞬间冲破了理智。
“你这混蛋——!!”
善逸猛地挥起拳头,对着飞鸟那张平静的脸,重重地砸了过去。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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