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逸点点头,自也看到后面裴琯璃得意的昂着脑袋模样,他悄悄瞪过去一眼。
“时间不早,大姐早些歇息。”
“无戈,小蝶、琯璃,跟我回春荷园。”
“好的姑爷。”
“姐夫,你今晚不在,好多热闹没瞧见。”
“是吗?那无戈稍后跟我说说?”
“好啊,我可是目睹全程了……”
萧婉儿看着几人进了春荷园,略一停顿,便也默默走进佳兴苑。
看到陈逸平安无事,她确实欣喜的。
只是,只是今晚那首《水调歌头》的词句,让她有些在意。
以至于她回到佳兴苑,宽衣洗漱,躺倒在床榻上时,脑子里仍旧会回荡着那些词句。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千里共婵娟啊……”
萧婉儿睁着一双美眸注视着床榻顶上的花帐,嘴里喃喃道:
“何须千里?”
“其实,一里也能共婵娟的啊。”
想着,萧婉儿怔了怔,猛地将被子盖在脑袋上,任由身体蜷缩起来。
我,我在想些什么呀?
二妹与妹夫情投意合,千里共婵娟,就是千里又如何?
只是这样想归想。
她脑子里总想将那“千里”改成“一里”。
不知道过去多久。
萧婉儿面色绯红的掀开被子,悄悄起身来到桌案前,磨墨提笔在云松纸上写下:
《水调歌头》……一里共婵娟。
佳兴苑距离春荷园,刚好一里地。
写完之后。
萧婉儿看着落款上的“陈逸,陈轻舟”几个字,幽幽的叹了口气。
“坏人……”
另外一边。
春荷园内的陈逸自是不知道这些。
他正盘腿坐在床榻上,不是修炼四象功,而是用银针刺穴,治疗身上的伤势。
先前为了快速清理现场,不让萧婉儿过于担心,他只清除了体内的毒煞。
剩下的皮外伤,还没愈合。
一边疗伤,陈逸一边展开脑中的棋盘,以大成棋道重新布下一盘棋局。
此刻,他还不知道刘昭雪察觉异样已经连夜离开蜀州。
不过就算他知道,一样不会在意。
既然双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最好的结果便是将他们都变成死人。
总好过一直在他眼前跳来跳去的碍眼。
“五毒教,刘昭雪……让我吃了这么大亏,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
与此同时。
听雨轩中。
陈云帆刚刚回到宅子里,就让宁雨、牛山两人守在中院外面。
他既没去歇息,也没去书房看闲书,而是在春莹惊愕目光中,拿出一柄长剑习练剑法。
“公,公子,崔小姐还在后院,您,您……”
陈云帆一边耍着长剑,一边回道:“顾不了那么多了。”
“而且她已经知道我身怀武道的事,听到就听到好了。”
春莹一愣,“啊?她,她怎么会知道?”
“自然是我告诉她的。”
陈云帆不耐烦停下来,看向她问道:“你们那边有没有快速提升剑道的功法?”
“有是有,可是……”
“你赶紧写信找他们要过来,本公子这次要尽早突破。”
“您这……”
“别问那么多,照做就是。”
“另外,你们那边是不是跟我父亲一直有联系?我想给父亲写封信过去……”
陈云帆可不会告诉她,自己这么着急提升剑道的缘由。
他还想着将剑道修炼至圆满境界后,过去找陈逸算总账呢。
哼哼,以他四品境的修为,加上圆满剑道就不信揍不了逸弟那混蛋。
等着吧你!
第223章 道尽人间(求月票)
转眼十天过去。
中秋之后,天气不似先前那般炎热,足称得上秋高气爽。
除了魏朝最南边的广越府、交州一带,其余地方都是凉爽宜人,微风和煦。
可是魏人们却比以往更忙碌了。
种庄稼的农户秋收之后,便为冬天和明年准备,修筑堤坝、稳固水渠,犁地翻土等等。
商贾们变化不大,一年四季不分天气、时节都要忙忙碌碌。
连那些读书人,也比以往忙碌许多。
忙碌是大多数学子都要为不久后的县试、府试和院试、岁考做准备。
魏朝九州三府的县试时日不定,多半都集中在九月至明年一月期间。
通过县试的学子,便可参加二月的府试,通过后的几个月内便是院试。
通过院试便可获得“生员”功名,俗称秀才。
想要参加乡试、会试,就需要在那之前,参加科考拿到“生员”资格才行。
总归来说,到得秋天,大魏上下的学子便都在为接下来各种考试做着准备。
便连那些秀才也是一样,想保留秀才身份,每年的岁考都不能错过。
只是中秋之后,学子们在准备各项考试时,也不忘凑些热闹。
如中秋佳节各州各府诗会中,有哪些名篇问世。
乃至各地有名的秦楼花魁,同样受到学子们的讨论。
大都是因为“附庸风雅”或者“才子风流”之类的缘由。
学子们早已习以为常,每年的中秋、上元,诗会密集,名篇佳作纷至沓来。
因而往年时候,中秋之后的一个月内各地学子为了争论哪篇诗作最好,自是没少争论。
比之讨论哪个花魁最是貌美、才艺最佳,还要激烈。
可是今年的境况却是有些不同。
或者说,古怪。
不是没人讨论了,而是随着一首《水调歌头》从蜀州传来,所有名篇佳作在它面前,都失去了任何的争论的意义。
便是那些大家所作的诗词拥护者众多,也不得不承认——《水调歌头·中秋》,是今年所有中秋诗会的最佳。
不是一地,而是大魏朝九州三府之地,过半学子一致的结论。
便连久未露面的几位书院大先生,也忍不住传出些赞叹:
“词以不犯本位为高,陈轻舟所写‘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空灵蕴藉。”
“《水调歌头》之疏快,诚然天地间俊语。”
“此词前半犹如天上谪仙化人执笔所写,后半悲婉绵丽,道尽人间。”
一句“道尽人间”,足可见众多读书人对《水调歌头·中秋》的推崇。
只是各地之言众多,大抵可以用“古往今来中秋咏月词之最”来概况。
江南府,金陵。
作为前朝旧都,金陵有“五百年繁华”美誉。
以朱雀大街为中轴,东西两侧坊、市极尽繁华,绵延近百里。
尤其是秦淮河两岸,秦楼、客栈、酒肆等林立,往来行客更是络绎不绝。
从早到晚,没有一刻时辰不是热闹喧嚣的。
好在两岸的一些宅院距离那些吵吵闹闹之地相对较远,否则怕是很难住下去。
不巧的是,刚刚从蜀州来到金陵的孙辅,买下的一座小院子附近就有几座秦楼。
每日天不亮,喝得醉醺醺的酒客便会哼哼唧唧的从院门前走过。
更有甚者在门外墙上小解,让孙辅的夫人气得直想骂人。
可这些还不算最过分的。
最过分的还要数秦楼的那些姑娘们。
大抵是因为孙辅一家读书人,每每路过时,就有穿着暴露的姑娘朝院子里抛个媚眼。
孙辅自是不会理会。
可他的儿子孙云峰——一位样貌英俊的读书人,就有些遭罪了。
虽说孙云峰已经年过三十,性子沉稳,但是他以往在蜀州府城的时候,哪里去过城南烟花巷?
别说经历这等事情了,连看到秦楼姑娘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所以这位血气方刚的中年人,每次对上那些姑娘们的眼神,都有些许不自在。
脸红心跳,不一而足。
对此,孙辅没什么好办法,只叮嘱一句糟糠之妻不可欺,又让夫人和儿媳时时盯着便就作罢。
“明日一早,老夫去李家私塾教书,云峰,你也去寻一处店铺,还是做老本行。”
“爹,孩儿记下了。”
孙云峰自是不敢反驳孙辅的话,满口答应下来,继续道:
“这两日我已试过秦淮河水、紫金山的山泉水,都可用于酿酒。”
“只是口味上会差一些,毕竟赤水河上的水源更为甘甜。”
“差些就差些,足够咱们一家糊口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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