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第264章

闲聊几句,孙辅起身来到书房,照例拿出陈逸所赠的诗词观看起来。

越看越是欣喜,继而拿出笔墨临摹行书字迹。

他本身不擅长书道,境界不高,但读书人看书写字乃是天性,对字帖的喜欢不用多说。

临摹两遍。

他小心收好字帖,准备研究一下行书笔画。

但还没等他勾勾画画,就见孙云峰匆匆赶来,急声道:

“爹,金陵书院的居易先生到访。”

孙辅一愣,“你说谁?”

“居易先生,他人现在就在院中,您……”

便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书房外面,朝着孙辅微微躬身一礼:

“长明兄,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他丝毫不显老态,样貌方正,嘴上有两撇八字胡须,身形瘦高,内里一身白色长衫,外罩一件蓝色儒袍。

仅是站在房中,儒雅气质便外溢而出。

孙辅忙起身行了个揖礼,“应是老夫招待不周,请你海涵。”

人的名树的影。

居易先生不仅是金陵书院的大先生,还是名满天下的理学大家。

其人门生众多,不少都在朝中为官。

在金陵乃至江南府的地位,大抵跟贵云书院的岳明先生类似。

只是居易先生显然比岳明先生更被人熟知。

孙辅知道这些不假,可他跟居易先生并无往来,也没什么交情。

着实没想到居易先生会来找他。

“长明兄客气了。”

两人落座,孙云峰和夫人去烧水准备茶水。

客套几句。

居易先生笑着说:“长明兄应是在疑惑老夫今日为何前来吧。”

孙辅没有否认,点头道:“老夫对居易先生神交已久,却是无缘得见,倒的确有些疑惑。”

“哈哈……理该如此,理该如此。”

“老夫此番前来,也是机缘巧合。”

顿了顿,居易先生笑着问道:“长明兄,不知你是否听闻中秋诗会之事?”

孙辅苦笑道:“老夫初到金陵,刚刚安顿下来,还未了解过金陵这边诗会境况。”

居易先生摇摇头,“并非金陵这边,而是蜀州贵云书院的中秋诗会。”

“哦?”

“前日,蜀州来信,贵云书院的中秋诗会出了一篇佳作,名为《水调歌头·中秋》。”

孙辅心中一动,隐约猜到居易先生的来意。

便听居易先生继续道:“写下这首词的正是老夫昔日学生,如今的萧家赘婿陈逸,陈轻舟。”

孙辅印证了先前猜测,暗自嘀咕难怪了。

难怪居易先生会在这时候找过来。

“先生是听闻老夫曾经常住萧家,所以前来询问老夫有关陈逸之事?”

“轻舟他的确有大才,尤擅诗词,他……”

居易先生稍稍抬手,示意见谅,道:“老夫这位学生自小聪慧,老夫不怀疑他的文采。”

“此次前来,只为找长明兄求证一事——轻舟他是书道当真达到圆满了?”

孙辅恍然,点了点头道:“此事不假。”

居易先生闻言脸上笑容更盛,“看来传言非虚,轻舟在曲池上写词,以书道意境显露出一座仙境。”

“可惜老夫身在金陵,距离蜀州甚远,否则老夫必定前去一观轻舟书道风采。”

孙辅心下一动,起身来到书桌前拿过一个锦盒,回到座位前道:

“若是其他,老夫或许不能满足居易先生。”

“但是老夫临来金陵前,恰巧得轻舟馈赠一幅字帖,乃是他用圆满书道所写。”

居易先生笑容一怔,讶然的说了声见谅,便接过锦盒,取出字帖轻轻展开。

顿时金光璀璨,一副漫天黄沙的景象浮现。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居易先生一边读着诗句,一边看着那恢弘昂扬的意境,忍不住赞叹道:

“这便是蜀州来信所说的‘行书’吧,轻舟,他的书道当真到了旁人不可想的境界。”

他身为金陵书院的大先生,自然看过不少珍藏。

有前朝书圣所留字帖,也有当今书圣所写,书道圆满境界的字帖更不少见。

但在他眼中,没有一幅字帖比得上手中字帖。

无关境界,而是因为“行书”是新体,不同于魏青体的新体字。

孙辅瞧见他的神色,笑着说:“先生说得没错,以轻舟年纪,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书圣。”

他怎么都算是陈逸的自家人,自然要为陈逸抬上几句话。

居易先生点点头,“可惜他远走蜀州,此生怕是再难回来。”

孙辅心中微动,询问道:“老夫听闻轻舟跟在您门下求学时,才情颇高。”

“为何他之后沉寂那么久?”

闻言,居易先生怔了怔,蓦地叹了口气道:“这个问题日前岳明先生也写信问过老夫。”

“若是老夫说句不知情,或许长明兄和岳明先生都不信。”

“但事实如此,老夫现在也有几分后悔自责。”

说到这里,居易先生略一思索,说了句罢了,接着讲述道:

“五年前,书院休沐,陈逸回返江南府陈家。”

“自那之后再未前来书院,老夫曾给陈家去信,也派人前往陈家拜会,得到的回答都是陈逸已经拜在其他先生门下。”

“老夫起初有些不舒服,但想到陈家传承数百年之久,找到一位学识更渊博的先生不难,就没再过问此事。”

“只是后来,接连两次科举都没见陈逸露面,老夫便察觉事情不对劲。”

“可还没等老夫去信询问,江南府陈家就传出让陈逸入赘蜀州萧家的事。那时……已经晚了啊。”

孙辅眉头微皱,思索道:“先生可知陈家为何这般行事?”

“当真像坊间传闻那样,陈逸是受他大母所害,才落得如此下场?”

居易先生叹了口气,摇头道:“老夫不知。”

“但是以老夫对陈家的了解,此事背后怕是有些不为外人所知的隐秘。”

“暂且不说那位清河崔家的崔钰夫人,单是江南府陈家,那等传承家风规矩的名门望族,就不可能阻拦陈逸这等大才科举出仕。”

“即便崔钰不喜他,也只会让他离开陈家开枝散叶,不至于名声受损。”

“何况,何况陈玄机和陈玄都两人都不是短视无能之人。”

孙辅微微颔首,“此事的确蹊跷……”

江南府陈家,清河崔家,究竟出于何目的让陈逸入赘萧家啊?

蓦地,他想到一种可能——鸠占鹊巢?

不,不能吧,轻舟他怎可能如此做?

待居易先生走后,孙辅独坐良久,最终也没觉得陈逸会是那种想要谋划萧家之人。

只是他认为的始终是他个人想法。

一旦陈逸配合江南府陈家,或者受陈家指使,自是会影响萧家安危。

思索良久。

孙辅叹了口气,“天生龙象,锦鲤跃升,应当能逢凶化吉。”

他决定近日再观望观望,一但察觉陈逸动向有不对的地方,他必定给老侯爷写信。

“希望轻舟没有坏心吧……”

……

蜀州,定远侯府,春荷园。

申时刚过。

天光一下就黑了许多。

大片大片的阴云迅速聚拢而来,哗啦哗啦的雨水倾盆而下。

打在院子中的池子上,啪嗒啪嗒响个不停。

小蝶呀了一声,赶忙双手遮住脑袋跑向竹林收拾白天晾晒的衣物。

陈逸则是老神在在的坐在亭子里喝茶,旁边的萧无戈皱着脸看书写字。

这些时日以来,出乎他意料的平静。

既没有人前来拜访,说些关于贵云书院书道学斋的事。

也没有人前来询问他有关曲池、画舫或者五毒教的事。

好似他被人遗忘了一般。

虽说陈逸对此乐得清静,但是他总归担心自身武道、医道暴露,多少留意了些小道消息。

一连关注了好几日。

最终得到结论——燕拂沙等人消失不见,的确没有翻出什么浪花。

仅有一则市井传言说:“蜀州城外有上三品高手出没,疑似火烧铁壁镇夏粮的凶徒之二。”

还说蜀州提刑司的几位提刑官百户都去看过。

之后再无其他消息。

可陈逸知道荆州刘家的刘昭雪应是察觉到什么,否则她不可能这么快回返荆州。

“她应该没有怀疑到我身上,估摸着跟坊间人一样,以为是铁壁镇那俩人所为。”

同时,陈逸知道刘昭雪还会再回来的。

原因很简单。

中秋之后,蜀州府城内一连开了五家杏林斋。

虽说不是开在萧家药堂附近,但是同行是冤家,杏林斋甫一开门,就挤占了蜀州所有药堂生意。

便连百草堂每日售出的药材都少了许多,何况其他药堂?

所幸百草堂和萧家药堂主营茶饮,勉勉强强比上个月多赚了五万两银子。

没什么好说。

只是这等境况下,他不信荆州刘家、刘昭雪会放任杏林斋不管。

另外陈逸还关注了下三镇夏粮之事的后续境况。

萧老太爷和刘洪被圣上责罚的事,传扬了几天,到此刻算是偃旗息鼓。

府城内外都甚少有人再提及此事,像是遗忘了一般。

只是有不少人说刘洪近日在布政使司,一连下了几道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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