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第836章

  陈逸微一挑眉,“圣上难道要让你们都指挥使司过问布政使司事务?”

  陈云帆摇了摇头,“若是如此,那便好解决了,李复只需阳奉阴违便是了。”

  “圣上来旨,勒令都指挥使司与按察使司联合,严密监察布政使司,并且他老人家还派来了一位皇城内务官,必要时候可越过三司直达天听。”

  陈逸有些意外,“圣上这是不相信蜀州布政使司能调查清楚案子,连带着怀疑上了都指挥使司和按察使司了?”

  通常来说,似赵闻璟这等要员身死,只需由布政使司牵头调查,按察使司从旁配合即可,根本不需要都指挥使司过问。

  便是后来出了赵亦一事,都指挥使司作为配合武侯的地方司,最多跟布政使司打打配合,也无需理会按察使司事务。

  而今,圣上降旨问责三司,还派来了“督官”,摆明了不相信蜀州三司朝臣了。

  陈云帆语气无奈地说:“换作你我,估摸着也会这么做。”

  “毕竟近半年以来,蜀州出了太多事,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都有正副官出了事,圣上谨慎一些实属应该。”

  陈逸了然点头,“的确如此。”

  近段时间,蜀州三司要员,刘洪、朱皓、马书翰,再加上赵闻璟,前前后后出事的人超过了一手之数,当今圣上再是迟钝,也该怀疑蜀州是不是有大乱子了。

  “那你们如今调查到什么地步了?”

  “不说毫无进展,也相差无几。”

  陈云帆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赵闻璟死得凄惨,除了‘龙虎’二字没有其他线索。”

  “赵亦身死虽是有些线索,且残留痕迹指向‘不争剑’宋金简,但事情涉及清河崔家,布政使司那边十分谨慎。”

  “提刑司几位千户数次上报杨大人和范远洲,请求审问贾行之,都被挡了回去,他们如今只能先让人盯着贾行之,再另外想办法。”

  说到这里,陈云帆心里不知翻了多少个白眼。

  他可不信陈逸不知情。

  尤其是赵闻璟。

  即便不是陈逸亲自出手,也没准是他暗中指使了旁人所为。

  否则现场留下的“龙虎”就太过可疑了。

  陈云帆当然怀疑过有人杀了赵闻璟,并嫁祸给陈逸。

  但仔细一想,这等八竿子打不着的陷害,太过失智了。

  不论陈逸自身,还是“龙虎”,两者都从未跟赵闻璟有过接触,更无仇怨,怎可能陷害成功?

  况且,那是“龙虎”,真要杀赵闻璟,哪可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唯一让陈云帆疑惑的是赵亦。

  他不理解赵亦为何跑去刺杀贾行之,一度怀疑是陈逸在幕后指使。

  但这就让他更加疑惑了——陈逸又是如何说动赵亦的呢?

  其中必然藏着他所不知道的隐秘。

  陈逸听完倒是没作多想,毕竟在算计冀州商行和清河崔家前,他就想好了这些事。

  如今境况几乎都在他掌控之中。

  唯一有出入的就是京都府方面的应对,当今圣上比他预想的还要霸道些——凡在蜀州之人,皆是可疑对象。

  当今圣上对蜀州三司如此,想来对世家大族也是如此。

  想着这些,陈逸笑着问道:“崔小姐就住在听雨轩,兄长岂不是要避嫌了?”

  崔清梧在听雨轩,贾行之自然也在。

  因而要监视贾行之,陈云帆必然也会受些影响。

  避无可避。

  陈云帆无奈点头,“提刑司韩、方两位千户已经找过我了,言说让我帮衬一二。”

  “那兄长答应了?”

  “我能答应他们?”

  陈云帆指着自己,“为兄可是都指挥使副使,堂堂三品要员,怎可能替两个千户卖命。”

  他哼了一声,接着说:“我另外租了一座宅子。”

  陈逸哑然失笑,这倒不失为一个解决办法。

  不过紧接着他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崔小姐呢?”

  陈云帆一顿,看向他的眼神略有闪烁,“清梧不日就要回清河了。”

  陈逸闻言,心中清楚陈云帆应是劝说了几句。

  否则,凭他对崔清梧的了解,其在短时间内不会离开蜀州,至少在年关之前不会离开。

  陈云帆收回目光,接着说:“你上次说得没错,我与清梧的婚约的确需要考虑许多。我的身份,由不得我感情用事。”

  特别是蜀州境况越发明朗的今日。

  让他越来越确信冀州商行的背后就是以清河崔家为首的那帮世家大族。

  陈逸脸上笑容消散几分,抬手倒了一杯茶水,语气略有唏嘘地说:“我先前所说并不一定对。”

  “归根到底,还要看兄长对崔小姐用情几何。”

  陈云帆自是明白这一点,摆了摆手说:“逸弟就不用宽慰为兄了。”

  “前次立碑一事,尽管清梧不明情况,但的确在蜀州闹出了些动静。她早些回返清河也算好事。”

  “至于她与为兄的婚事……”

  陈云帆看着波光粼粼的池水,“待为兄见到父亲,自会禀明情况。”

  陈逸没吭声,只注视着他,心下多少有些复杂。

  尽管他赞同陈崔两家断了姻亲,包括陈云帆崔清梧、陈玄机崔钰,但毕竟牵扯到“感情”二字,又如何能够说断就断?

  扪心自问。

  若萧家处在崔家的位置,陈逸也不可能直接与萧惊鸿一刀两断。

  是是非非,恩恩爱爱,纠缠到一起便就理不清剪不断了啊。

  沉默片刻。

  陈云帆面上又恢复笑容,“不说这些糟心事了。”

  他指了指中院方向,“方才我来时,见清净宅那边人丁严肃,府上有贵客到来?”

  陈逸点了点头,“昭武侯赵烈来访。”

  “是他啊,难怪了。”

  陈云帆面露恍然,“赵亦死在蜀州,昭武侯前来也算合理,只是……”

  “只是他身为武侯,私自跑来蜀州,怕是又要被人弹劾了。”

  陈逸笑了笑,“应会如此。”

  “事涉崔家,以那位天卿大人在朝堂中的威望,便是不开口,也会有人替他做些事。”

  陈云帆深以为然,“赵烈想对付崔家,很难。”

  “尤其当晚是赵亦出手在先,即便他真被崔家人杀了,赵烈也难讨得公道,最多就是拉些人陪葬,伤及不到崔家。”

  陈逸自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借此扳倒崔家。

  至始至终,他的目标都是“冀州商行”。

  正说着,陈禹拿着几卷字画跑来,一边朝陈云帆使眼神,一边跟陈逸嬉笑道:

  “逸哥儿,你那书房当真是让我开了眼啊。”

  “我以前从未想过有人的书房全都是‘书圣’所留字帖。”

  没等陈逸开口,陈云帆笑骂道:“你逸哥就是当朝书圣,他的书房怎可能留些差的字帖?”

  “不止不止。”

  “大兄,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陈禹展开手里的字画,登时几缕荧光环绕亭子,接着几道虚幻身影从中走出来,身形样貌、气度皆有不凡。

  陈云帆打量一圈,面露惊奇:“逸弟这是画道有成了?”

  先前他来时陈逸画道仅有小成,而今却是已经大成了。

  这等进境……哪怕他早就清楚陈逸的天资,心下也难免有些吃味。

  太不是人了。

  陈逸看着那几幅他用于掩人耳目的“拙作”,笑着说:“前些时日偶有所感,没想到画道就突破了。”

  “偶有所感……”

  陈云帆有些幽怨地看着他,“为兄也想要这样的‘所感’啊。”

  想他当初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才让剑道突破圆满。

  可到了陈逸这里,境界突破接二连三,就如吃饭喝水那般简单,怎能不让他艳羡?

  陈禹附和道:“逸哥以前就擅琴棋书画,有今日成就早有预料。”

  他看向陈逸,提了提手里的字画说道:“不过逸哥,你能不能让我带走它们?”

  陈逸自无不可,没所谓地说:“字帖无妨,画作多是我闲暇时自画,你若想要,我可另找时间为你作画。”

  “那当然最好了,不如就现在?”

  “什么现在?”

  陈云帆提议说:“禹弟啊,咱爹后日就来蜀州了,等他来了再让逸弟作画不迟。”

  陈禹一拍脑门,“大兄说得在理。”

  “父亲许久未见到咱们哥几个,理该看一看咱们如今的成就。”

  “不过我这个人太笨,到时候就要仰仗二位哥哥帮衬了。”

  “你知道就好……”

  三人有说有笑,似是将所有烦心事情都抛在脑后了。

  陈禹暗自打量着陈逸,心中明白这位兄长跟以往彻底不同了。

  若非他先前得到了些消息,加上有着十数年的血脉之情,他怎么都不相信眼前的人会是他五哥。

  反观陈云帆,倒是跟在江南府的时候一般无二。

  非要说区别的话,大概就是他变得更加沉稳了。

  不像以前那般不着调。

  陈禹暗中观察,自是没有逃过陈逸的眼睛,只是他并未多想。

  或者说,他已经认定陈家的这些人都有着各自的秘密。

  陈玄机如此,且隐藏最深,不但是白虎卫的阁主,还是世间少有的陆地神仙。

  陈云帆表面上是都指挥使司副使,也隐藏了武道修为,鲜少为人所知。

  陈禹想来也不会例外。

  陈逸自是没有忘记他自己,隐藏了一些技法、修为境界。

  只不过他不认为自己如今还是陈家人,顶多算是半个陈家子,估摸着以后也难有太多往来。

  说笑片刻。

  待萧惊鸿送走昭武侯回返春荷园,陈逸便留下陈云帆、陈禹几人用过午饭,自是宾主相谈甚欢,各回住处。

  萧惊鸿察觉陈云帆、陈禹两人离开侯府之后,看着安坐在客厅的陈逸,若有所思地问:

  “夫君,伯父特意让你前去拜见,可有别的交代?”

  陈逸佯装意外,“夫人听到了?”

  萧惊鸿微微颔首,指着嫩白的耳垂说:“武道境界突破之后,府里风吹草动都能听到一些。”

  陈逸面露艳羡,“可惜我不擅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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