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第839章

  陈逸眼皮微动,缓缓睁开。

  他看完光幕上的字迹,随即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该来的总会来。

  只不过这一次,不论陈玄机有何等想法,陈逸都不打算让他轻易如愿就是了……

  ……

  翌日。

  蜀州风平浪静。

  街面上的杂乱被清理到了城外,青石板路比先前更干净。

  那些破损的屋舍,其中多半都是年久失修,布政使司便就顺势发了告示,准备募集一些银钱修建新的屋舍,若是银钱不足,还是要由屋主出一些。

  受了些伤的百姓,经过几天的休养,大多已经恢复如初,伤势较重的人则由衙门找来医师照看,适当收取一些银钱。

  一场风波过后,蜀州府城内的百姓再次扬起笑容,只觉得当日大阿萨突然出手像是一场梦。

  梦醒了,屋舍变得新了,皆大欢喜。

  当然。

  有人欢喜,便有人不悦。

  昭武侯赵烈来到蜀州两日,先后去了萧府、三司衙门,可不论哪一方都没有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萧老太爷比先前势弱,仅能告诉他蜀州境况,至多帮他扫清一些事,但毕竟不可能因为同为“武侯”的情谊,就替他出头找崔家麻烦。

  三司衙门倒是不惧崔家一个管家,但眼下陈玄机即将赶到府城,上至杨烨,下到城守,所有人除了提刑司外,都在盯着东面驿站,根本无暇理会他这位昭武侯。

  没奈何。

  赵烈只得先将赵亦的尸身收殓,派人送回了广越府,他自己则是留在蜀州,一边查探那笔两百万银钱的下落,一边等待陈玄机到来。

  蜀州显然没办法替他主持公道,他便要看看陈玄机如何说,看看当今圣上如何处置此事,更要先探一探崔家。

  因而这两日,赵烈并未去往听雨轩,像是忘记他的儿子死在了崔家人手里的事。

  可他这般按兵不动,另一边的贾行之却不会坐以待毙。

  虽说他跟了崔瑁多年,有信心其不会放弃他这位老人,但他不敢赌,他深知昭武侯和赵家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哪怕他不清楚赵家这些年发展如何,但却知道广越府的境况,更明白那些屡次侵犯广越府的海盗、倭寇是怎么回事。

  若是没人在背后撑腰,贾行之断然不会信的。

  贾行之在听雨轩等了两天,见赵烈毫无动静,心里清楚不能再等。

  他一大早便直接找到崔清梧,言说要主动登门见一见赵烈。

  崔清梧起初不同意,但在贾行之保证此行安全后,她点了点头:“贾叔此去该说的说,该做的做,但务必不要惹恼了赵武侯。”

  贾行之俯身一礼,“小姐放心,老奴只想说清当日发生的事。”

  他当然清楚此行的凶险。

  但事情因他而起,赵亦也的确死在了蜀州。

  若是不去一趟说一说,日后赵烈积攒更多火气,那对他才是坏事。

  贾行之自是明白“积怨甚久”是什么后果,何况此行,他并非没有准备。

  不一会儿。

  贾行之乘坐马车出了听雨轩,一路朝着赵烈下榻的客栈行去。

  瞧着街面上的行客,贾行之面无表情地开口:“明月楼的人都来了吗?”

  没过三息,他耳边传来一道略带拘谨的声音:“回禀堂官大人,明月楼一众除各州府长老外,已来了四位令主和十三位金牌。”

  贾行之微微皱眉,“他们的楼主和其余四位令主呢?”

  明月楼有楼主,两位副楼主,八位令主以及百十位金牌执事,实力足以比肩江湖上任一名门大派。

  只是令主修为至多大宗师境界,与当日死在赤水河边的李蚬相当,金牌执事更是上三品到宗师不等,这等修为碰到寻常事情尚可,遇到能够杀了李蚬的神秘人怕是捉襟见肘。

  更遑论明月楼那些人都是邪魔外道,见不得光,很难在白日里现身……

  贾行之有了些不悦,“难道我这堂官的话对明月楼使不上劲了?”

  那道拘谨声音闻言,连忙回道:“堂官大人息怒,非是楼主不愿前来,实在是……不能。”

  贾行之怒极而笑,“我倒要听听他为何不能?”

  “楼主大人来信说,说……蜀州有数位陆地神仙,他若前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哦?”

  “陆地神仙?”

  贾行之神色缓和下来,他倒是忘了明月楼当初如何起家的了。

  “他是担心楚休道?”

  “是。”

  “堂官大人,您有所不知。”

  “当初‘刀鬼’离开中原之前,他曾将弟子柳浪送到了明月楼。”

  “楼主大人当时查看名册便知晓此事,本想照顾一二,可不知是谁,竟让柳浪从漠北来到了蜀州,还差点死在了这儿。”

  “楼主大人担心此事会让楚休道误会,所以,所以……”

  贾行之听到这里明白过来,打断道:“行了,他不来便不来吧,其他人呢?”

  “令主不来就罢了,执事竟也只来了十多位,他是怕我在蜀州不死?”

  “这个……此事并非因为楼主,而是,是……因为‘龙虎’。”

  “嗯?”

  “大人还记得前些时日,那‘龙虎’曾对外放话说过,蜀州境界,邪魔外道禁行。”

  “那些个执事担心他们来到蜀州会死……”

第587章 祸水东引!(求月票)

  担心会死?

  贾行之面上露出些许茫然。

  那些可都是明月楼的邪魔外道,他们竟然担心来了蜀州会死?

  什么时候邪魔外道也开始变得沉稳了?

  他们不该是肆无忌惮吗?

  他们不该是横行无忌吗?

  只是“龙虎”而已啊,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在这蜀州他怎可能有这般大的影响力?

  贾行之想到那日与陈知棠见面时,曾经见过那位黑衣人,脸上露出些阴鸷,“告诉顾北辰,我不管他有何顾忌,都尽快再派几位执事前来。”

  “我冀州商行养的狗什么时候学会了明哲保身了,那样置我等于何地?”

  拘束的声音沉默片刻,方才回道:“大人放心,属下这就去寻顾楼主。”

  贾行之闻言,不置可否地说:“去之前让那几位已经赶到蜀州的令主带着他们的人速速来见我。”

  “是……”

  车驾内声音重归安静,贾行之阴沉的脸色有所缓和,他掀开帘子看了眼外面,心中想着稍后见到昭武侯之后该如何说。

  很快,马车穿过镇南街转道向北,一直行驶到迎春楼外方才停稳。

  此刻的迎春楼来往宾客不多,除了几位正架着梯子修缮顶上瓦片的工匠,便只剩下十数位身着白衣的侍卫守在外面。

  他们身形魁梧,每个人几乎都比路过的行客高出一头,面容方正刚毅,眼神锐利,手掌按在腰间的长刀刀柄上,时刻注意周遭的境况。

  贾行之走下马车,打量一番,随即上前拱手说:“劳烦小哥前去禀报,清河贾行之久仰昭武侯威名,特来求见。”

  听到他的名字,为首的侍卫面色微变,眼神狠厉地盯着他:“你是贾行之?清河崔家之人?”

  迎着他的目光,贾行之不卑不亢地笑着说:“在下正是。”

  周遭的侍卫互相看了看,脚下便都缓缓挪动过来,隐隐将他围在中间。

  贾行之见状,毫无惧色。

  只是他身后的马车上也走来两人,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侧,警惕周遭侍卫。

  贾行之面色不变,再次拱手说:“今日求见昭武侯大人,乃是有要事相告,烦请诸位先去禀报,若昭武侯大人不愿相见,在下自会识趣离开。”

  “离开?”

  “你……”

  没等那为首的侍卫统领开口,楼上便传来赵烈的声音:“让他进来吧,本侯倒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侍卫统领脚下一顿,盯着贾行之的眼神越发狠厉。

  片刻之后,他方才挥手示意周遭让开一条路,低声警告:“虽说此地是蜀州,但你若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等对你不客气!”

  贾行之笑着点了点头,“多谢。”

  随后他便独自进了迎春楼。

  身后两位马夫打扮的护卫自也想跟他进去,但被赵烈带来的亲卫拦了下来,只能等在门外。

  贾行之不以为意,即便他面对的是大魏朝以勇武著称的昭武侯,但他还是有信心平安离开迎春楼。

  他信步穿过大堂,沿着楼梯一路到了三楼,转过楼梯便就看到不远处的廊檐下面一人背对着他。

  不是昭武侯赵烈是谁?

  贾行之身形微顿,接着便小跑过去,老远便点头哈腰地行礼:“贾行之拜见昭武侯大人。”

  赵烈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地说:“杀了本侯的儿子还敢只身前来,本侯敬你是条汉子。”

  “说说吧,你想怎么死?”

  贾行之面上笑容微凝,望着赵烈满含杀意的眼神,他斟酌道:“侯爷,在下此来便是想让您清楚那晚发生的一切。”

  “若您听完仍要杀了在下,在下绝不会有怨言。”

  赵烈闻言,转过身盯着他看了许久,方才语气冷冽地示意:“说!”

  贾行之心下稍松,当即走上前站在他身侧讲述着赵亦行刺他的始末。

  “在贵公子前来刺杀在下之前,在下并不知道来人是他。”

  “但那时有人曾给在下传递过一份密函。”

  赵烈眼神一凝,沉声问:“密函?什么密函?”

  贾行之迎着他的目光,直言不讳地说道:“密函上说,有人会在第二日前来刺杀在下。”

  赵烈闻言,心下那些猜测瞬间有了一些畅通之感。

  他在得知赵亦拿走并花出去两百万两银钱之后,便知道赵亦身死背后藏着隐秘。

  而今听到贾行之所说,他更加确信了这般猜测。

  “然后呢?”

  “然后……”

  贾行之将那晚带着李蚬等人来到云清楼,期间与赵亦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讲述出来。

  “……那之后,在下便得知贵公子死在了赤水河边,连带着还有跟随我一同前来的大宗师。”

  说到这儿,贾行之面色一正,“侯爷,您最清楚贵公子的修为实力,在下侍卫虽强,但也没可能拿下贵公子。”

  “此事若没有旁人算计出手,兴许那一晚贵公子已经平安脱身。”

  “在下即便再是恼怒,也不敢更不能让人追杀贵公子。”

  赵烈没吭声,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想着他先前所说。

  待理出一些头绪后,他开口问道:“你方才说,让亦儿去行刺你的人出自冀州商行?”

  “并且亦儿也承认自己是冀州商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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