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渠拍拍大黑脑门。
肥鲶鱼骄傲地仰起头颅。
虽不知为何今日进化来的如此突然,如此幸福。但毫无疑问,根因定是天神看到了自己的辛劳付出,绝伦天资!藏在潇洒外表下的惊世智慧,无穷潜力!
幸进之臣,奸诈内侍焉能相较?
它游至今日,机会全靠自己争取!
肥鲶鱼自娱自乐地变幻神情,握住鱼鳍对着无形水流挥拳,梁渠对它的【挥毫泼墨】更为好奇,拽住舞动长须。
“莫要玩闹,施展看看。”
肥鲶鱼心领神会,闭上双目,酝酿好一阵,身体渐渐腾散出黑烟。
仔细观察,梁渠发现伴随黑烟的扩张和浸润,周遭环境中的石块和泥土,全有了较为明显的“黑化”。
同化时间非常之久。
约莫小半个时辰,方圆数丈方变作一片“墨海”,平静流淌,区域面积甚至不如肥鲶鱼游曳时投下的阴影大。
然而,肥鲶鱼甩动长须,托起“山水画墨”里面的一块岩石,肆意拉扯,捏橡皮泥似的,没有任何阻碍的捏成了一只小阿肥。
撤去黑雾。
原本无棱无角的岩石竟真的变了形貌!
青灰色的岩块变得细长椭圆,大头两根长须脆弱非常,纤细如内芯发白的阳春面,但愣是翘立而上。
不是石雕,不是暴力,没有任何石屑,完完全全的重塑了形状!
梁渠目露震撼。
这能力……
肥鲶鱼对泥土和石块指指点点,其后挑挑拣拣,埋头拱出来一个棱角分明的小铁矿,周遭皆化为黑墨的情况下,小铁矿只有表层雾化,内里依旧坚硬。
“泥土好捏,石块难捏?钢铁非常难捏?需要好几个时辰渗透?”
“依照材质的不同,同化时间有所差异,能进行的改造亦有……”
局限有,毕竟只是妖,可即便如此,依旧相当厉害。
干土木的好料啊!
土木圣体!
回家先改造地下河流,弯弯绕绕的,改大!改宽!改硬!
似乎妖兽强大到了一定程度,对环境或多或少的有影响?
梁渠联想到“不能动”。
蛤蟆大王其实也有,所居住的洞穴,瞧着平平无奇,实则里面的岩石坚硬非常,不是简单的靠体重压能压出来的,挖一块岩石,比精钢更强!
包括自己伏波材料,墨龙金的形成。
似乎是妖兽修行的特性?
至于家里的小蜃龙,兴许变化尚不明显,或者没有相关天赋,导致到大妖方能显现。
“墨兽呢?”梁渠问。
阿肥甩动鱼鳍,像是某个机关,随后吐烟圈似的,噗噗噗地喷出小墨兽,水流中竞相奔走,活灵活现。
长须一指。
墨兽分出一只,嘭地炸开,原地留下一个大坑,像是乌贼吐了墨汁,久久不散。
墨兽,同小蜃龙的雾兽相似。
整体强度差出许多,优点为数量不限,肥鲶鱼体力足够,能一直喷,一直炸,移动的小炮台。
如此两项搞懂,其它的天赋不必再瞧,字面意思好理解。
梁渠看出来了。
自己的手下,个个身怀绝技!
【聚散无形】,他都不免眼热。
“需早日汇聚三缕长气,把涡宫神通点出来……”
轰轰轰!
口中不停,肥鲶鱼双鳍甩到飞起,反复驱使墨兽,炸的山谷内坑坑洼洼。
“小心炸了龙人藕田!给你记大过!”梁渠落至阿肥头顶,踏上两脚,“调头,回去和长老们说一声,咱们回家!”
呼噜噜。
肥鲶鱼张开大嘴,一口气吸回墨兽,抽动尾巴,风驰电掣!
……
河泊所。
李寿福埋头登记,挨个登记八月来各地情况汇总,忽闻前厅有嘈杂议论。
出门一看。
发现有人差使伙计,大批大批地往案上搬东西。
“诶诶诶,作什么?作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盒子里装的什么东西?拿出去拿出去!”
“大人!大人!”掌柜紧忙躬身,双手递上腰牌,“我是奉梁大人的令,来给河泊所送糕点的。”
“送糕点?”
李寿福拿下腰牌。
端端正正。
是梁渠的没错。
打开盒子一看,方方正正的九宫格,各个品类的都有,桂花糕、蛋黄酥、豆沙糕……浓浓的甜香弥散,盒底甚至留有出炉余温。
李寿福不解:“平白无故,梁大人为什么让你送糕点来?”
他看得清楚,外头马车上装的可不是简单十几盒,少说大几百!
“小的不知,昨日梁大人便来我店里定了整五百盒,要求今天辰时之前送到,几个师傅干了一晚上,全今早新鲜出炉的。
小部分送到了平阳府各处家宅,大半都拿来河泊所,梁大人说了,留三百盒单放大厅内,甭管什么官职、什么身份,大家随意取用,尽吃、敞吃。”
围观河吏无不心动。
糕点可不是寻常人能吃得起的东西,比肉更少见,除开逢年过节送礼,或能闻个味。
稀罕物。
“嘿,稀奇事,怎么个意思?阿水发了财?水底发现了金矿?”柯文彬跳下楼,掰开一个蛋黄酥,闻了闻,塞入口中,“味道不错啊。”
掌柜笑容满面:“小店开了二十多年,自平阳镇时便是老字号,有三个白案老师傅,父子相传,从没换过,糕点上自认有些心得。”
“行了,先放进来吧。”柯文彬挥挥手。
“得嘞!”
掌柜挥手招呼伙计手脚麻利,送完即走。
不消半刻钟。
赤红旋风停滞门前。
梁渠翻身下马。
“呦!阿水!”柯文彬和项方素、白寅宾等人坐在院子里,各自挑着喜欢的吃,见到正主,柯文彬拍拍桌上盒子,“你这什么情况?哪发了横财?带带兄弟呗!”
“倒不是发财,碰上一件喜事,想跟大家伙一块高兴高兴。”梁渠坐到跟前,拿起一块桂花糕塞入口中。
“奇了怪,你这不立功、不升官、不发财……”项方素上下打量,“嗯,境界也没咋变化,能有什么喜事?寻到婆姨了?”
梁渠后仰。
“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学的卜道?”
“咳咳咳!”项方素让蛋黄酥给噎住,呛出好些酥皮,其他人也全瞪大了眼。
“不是,你小子,真的假的,谁?龙女?那个大长老孙女?”
“骗你做什么,对,大长老孙女,而且食了气,马上要成宗师,就当事先发个喜糖。”
所有人立马联想到拍卖会上的如意,神色十分精彩。
不是。
搞没搞错。
宗师婆姨?
再看桌上的糕点盒,整个场面一时死寂。
穿堂风过,纸盒轻轻摆动,碰撞桌面出响。
白寅宾咽下手中的水晶糕,忽地抽动鼻翼,四下寻找,等凑到梁渠身上,抬身后仰,用手捂住鼻子,故作难闻状。
“你干什么?”梁渠拉起衣领嗅了嗅,“没味啊。”
“有,一股子酸臭味。”
第七百五十一章 幸进之臣
“梁衡尉,三伏炎蒸,汗流如雨,平日里该多多注意洗漱,换洗衣物,自己有味不打紧,出来熏到别人就是你的错了。”白寅宾语重心长。
“滚蛋!我一天下三趟水,比你们加一块都干净!”
“阿水,别嘴硬,这东西自己闻不着,旁人闻得清清楚楚,是该去洗洗,府衙后头就是咱们的大澡堂,建半年了,赶快去吧。”冉仲轼催促。
“我让人去换水。”冉璎举手。
“有完没完,到底吃不吃,新鲜出炉的糕点堵不住你们嘴是吧?”
“不吃,全馊了,酸了吧唧,不好吃。”
项方素猛往嘴里塞几个,鼓着腮帮,空盒子往前一推。
梁渠懒得理会,看向发愣的柯文彬:“你怎么也不吃?咋,定了亲的人也酸?吃碗里看锅里?”
柯文彬拿着水晶糕叹息:“婆姨找便找了,可怎会是个宗师呢?”
得!
“阿水!”
梁渠抬头,光影参差,但见徐岳龙趴在楼梯栏杆上,询问何事。
“大长老孙女今年多大?”
稍作回忆。
“三十出头吧。”
徐岳龙竖起大拇指:“你小子,会吃!喜欢大的是吧?”
众人哄堂大笑。
“龙人寿长,算起来和我差不多!”梁渠梗长脖子强调。
“对对对,差不多差不多,拿盒糕点上来,我倒要尝尝馊没馊!”
“正送着呢!”梁渠环视一圈,见到人群里的陈杰昌,“杰昌!立波、松宝人呢?”
“武馆里帮衬。”
“那先不管,你帮个忙。”梁渠搬起一摞糕点盒,“二楼、三楼,每个书房全送一盒去,临了自己再拿几份,下了衙给他们送家里去,还有陈乡老、陈叔两家。”
“楼上那边也送?”陈杰昌抬头。
河泊所徐卫两派可谓泾渭分明,一左一右,人尽皆知。
“全送!”
“行!”
早早注意到楼下动静的卫绍没想到自己等人也会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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