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渠转身再招呼攒动的河吏、河官:“都来都来!今天甭客气!人人有份!”
“莫要拘谨,梁衡尉寻了婆姨,都来吃喜饼!”冉仲轼让开位置,把盒子打开。
“中午府衙不生火,吃饱为止,不够让梁大人再去买!”
“好!”
“梁大人豪气!”
“祝梁大人早生贵子!龙凤呈祥!”
“早什么早,没打算要呢!换个词!换个词!”
“额……永结同心!对,永结同心!”
整个河泊所吵吵嚷嚷,全围上来,顷刻间热闹非凡。
好些小吏特意跑出去喊上换班的同僚。
当吏员,每月没几个银子,有的更是欠了债来当的力夫,一分钱要掰成两掰花,平日压根吃不起这金贵玩意。
顶楼。
梁渠抱着盒子放到桌上。
“舅爷!楼下的事您全听见了?”
“嗯哼。”苏龟山放下小茶壶,拆开方盒,“来要聘礼、彩礼?日子定好了?定好了我去安排,即刻上书京城!”
“不急不急,先备着。”梁渠咧嘴,跑去给苏龟山斟茶,“小子不想那么早成亲,我到师父师娘那也是这么说的,今天单跟您来说这么个好消息,人生大事,哪有小辈不跟长辈商量的?”
聘礼、彩礼。
龙人说不要,梁渠第一个不答应。
不仅得要,更得多多的要!
走公账的事凭什么不干。
再者,娥英拿了肯定会给他。
“呵,一张嘴挺会叭叭,怪不得能骗到龙人公主。问朝廷要尤嫌不够,还想着从我手上扣点出来?可怜哦,老夫胡子一大把,教小辈敲骨吸髓。”
“哪能够啊,我又不是言而无信的袁遇文,至今元阳未失,一片真心换真心,您将来能上座喝杯酒,便是给足了小子面子!”
“行了,你的事不小,关乎两族来往,我要上书朝廷,莫来打搅。”
“舅爷您忙,糕点趁热吃,新鲜出炉的才香!”
苏龟山挥手。
梁渠不多言,后撤关门,轻松地伸个懒腰,愉悦振奋。
妥!
五百份糕点不便宜。
今日大张旗鼓,一方面他确实高兴,只想赶紧告诉众人,此前两人关系含含糊糊地便罢,如今既然挑明,他颇有些占有欲,另一方面,亦有打掩护之意。
他和龙人走得亲近,以至大半龙人都在自己麾下,虽说始终有个“救命之恩”当借口,然空口白话,终究单薄了些,无人见证。
如今这层新关系可厚实的很。
既来做官,哪有不来找“亲戚”的?
今后好些东西也全有了“来路”。
……
池塘,大团大团的墨汁涌动。
老砗磲挪着步子避让开。
肥鲶鱼曲卷鱼鳍,敲敲打打,把洞口扩大三分,试图钻进来,可多次尝试,皆以失败告终。
太大了。
“不能动”好歹能往池塘里伸出半截,而肥鲶鱼的脑袋比“不能动”更大一圈,半截都挤不进来。
若是强行再凿,整个池底全漆黑大洞,难免破坏美观。
一想到不能为天神鞍前马后,肥鲶鱼失落半天,晃晃鱼鳍再转头,按天神吩咐,继续拓展地下河流。
小蜃龙趴在小亭上探出脑袋,望着肥鲶鱼离去的背影,忧心忡忡地抓住头顶龙角,团团转圈。
“完了完了。”
怎么驮着天神出去一趟,回来变那么大只?
这肥獠,真是幸进之臣!奸诈内侍!
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
没进化前就敢嘲笑它,进化了敢干什么它都不敢想!
“希望肥仔不记仇。”
小蜃龙仰望天空,双爪合十。
丰收前的日子最为难熬,纯粹的等待。
虫茧仍在酝酿,金辉不断蔓延,而【太阳】本身并无任何衰减,好似单纯的普照,几乎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金茧。
除此以外,当属梁渠一天三回的往龙人族地跑,早中晚次次不落,甚至专门给龙人族地和蛙族之间修了一条涡流水道,不知道的以为每天去食堂。
期间肥鲶鱼来回跑,还让睡醒的蛤蟆大王抓了壮丁,没修完地下河道,先给蛤蟆修起洞穴。
肥鲶鱼挥动长须,一边扩张黑墨,浸润万物,一边询问蛤蟆有何要求。
蛤蟆掰动爪蹼,认真道:“金碧辉煌。”
肥鲶鱼沉思半晌,拍拍胸脯。
九月中。
天气不再燥热,梁渠倚坐二楼,枣树间的枣子晕开红斑,枝丫外便是大街,稍一招手,树枝穿过窗户,抖落几颗大枣落入盘中。
“娥英怎么还不好。”
梁渠没滋没味地啃枣子,只觉得这平日躺惯了的椅子硌得慌,一点不软。
“老大!老大!别睡了别睡了!”小蜃龙浮空飞来。
梁渠翻身坐起。
“什么事着急忙慌?”
“时虫有动静了!动了好一阵!像是要破茧了!”
第七百五十二章 日中而盛
关阖静室房门,避开阳光。
玉色的竹盖之下,虫茧摇摇晃晃。
梁渠、阿威、小蜃龙,一人两兽,屏住呼吸包围竹筒,静静地等待时虫破茧。
历经快一个月的化茧,【太阳】与【如意】终于融入【生生造化】。
整个虫茧体积膨胀了三分大小,所有的颜色混杂交融,彼此渗透,相当古怪。
非要形容,仿佛圆滚滚的大蚌珍珠,于阳光下闪烁的一抹淡淡绿彩,比起先前扎实的青绿,多出一份虚幻。
虫茧内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小半刻钟,虫茧死寂。
少顷。
噗!
中央似乎让什么东西扎开,紧接着虫茧扭曲如旋涡,向破开小口的中心坍缩,未待茧内时虫展露身影。
歘!
一抹金光纵跃飞来!
梁渠金目熊熊,时虫脑生反骨,他早有防备,然如此迅猛的速度,依旧让人吃了一惊!
挥手探抓。
剧痛自掌心蔓延。
嘶!
梁渠猛力甩手。
一条金色长虫掷出,却未得逃窜之机,重落入左手之中,梁渠瞅准关键,掐住时虫头颅,让它不得乱咬,只余下半截身子疯狂甩动,马鞭一样抽打手背手腕。
痛痛痛!
左手死死攥住时虫,右手疼痛难耐。
小东西变那么狠?
梁渠张开右手掌仔细一瞧,伤口小到肉眼难辨,然而颗颗血珠渗透而出,凝聚成豆大圆珠,滚落地面。
擦!
什么倒马毒钩?
竟然扎穿了自己的龙虎金身?
甚至里头不单单有物理伤害,而是藏有什么其它玩意,疼痛感极其剧烈,冷汗直流。
一月不打,上房揭瓦!
放开泽鼎。
时虫鼓鼓的腹部眨眼干瘪,尖锐爆鸣,几乎要刺穿耳膜。
案上花瓶炸裂,水渍流淌,水仙歪斜。
小蜃龙和阿威捂住脑袋满桌打滚。
“啊啊……老大救命,要聋了要聋了!”
耳边吵吵嚷嚷,梁渠掐住时虫尖嘴,音爆顿止。
啪啦!
花瓶碎片掉落,摔得粉碎。
小蜃龙舒展开身子,口歪眼斜,清澈的口水流淌桌面。
“真狠啊。”
满室狼藉。
梁渠拭去冷汗,暗暗心惊。
时虫模样明明没怎么变,只是更长、更金黄,实力却强出不止一筹。
他觉察不出来时虫究竟到了什么境界,似乎跟元将军一样走了自己的路子。
幸亏静室用了宝材打造,隔音绝佳,纵使大吵大闹,外头听不见分毫,便是为了防止有外界因素干扰。
适才要一声虫叫,闹到老和尚走火入魔……
“罪过罪过。”
茶杯炸得余下一个小底,梁渠喝上口底茶缓一缓。
沟通泽鼎。
探查第一枚果子收获。
【获得造化长气一缕,若与十一万水泽精华汇融,生得灵鱼一条,作用玄奇。】
【造化长气:水有源,其流不穷;木有根,其生不穷。日月行上天,下照万物根。向之生荣背则死,故为万物生死门。】
玄奇有九。
一一历数。
前六整体内容不变,只是隐隐能感觉得到得到了【太阳】滋润,水木春秋,或多或少皆有些许增强。
【玄用七:乾坤如意,些微增运。可范围内一定程度改事物之大小、轻重、长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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