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第545章

  只是眼前这座纯阳主峰非比寻常,整座山体虽已残破,内里却依旧留存着沛然气机,让他忌讳莫深。

  加之此界至阳至烈的天地灵机对他一身修为压制不小,便是以他厉无恤的骄狂,也不愿在情况不明时贸然一头撞进去。

  可他在山外这一等,便是足足十余日过去!

  峰顶那座大殿静得犹如一座死墓,既不见宝光冲霄,也听不到半点破阵斗法的声响,那个先行一步入山的陈舟,就像是凭空蒸发在了里面一般,再无半点气息传出。

  “十余日了,竟连一丝动静也无……”

  厉无恤眉头微蹙,指尖一缕灰白死煞悄然萦绕:

  “上古道统的主殿,纵然破败,所留禁制也绝非一个初入紫府之辈能够轻易承受,这小贼进去这么久还不出来……”

  “莫非是贪心不足,强闯核心禁地,已经折在了里面?”

  可这个念头才起,想起陈舟以往一次次出人意料的邪门手段,厉无恤眼底的寒芒又凝重了几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主峰之巅,残破大殿内。

  已经枯坐了近半月,始终没有半点动静的陈舟,今日忽然生出了异样!

  他原本平稳悠长的呼吸,在某一刻突兀地急促了一瞬。

  紧接着,一直萦绕在他体表护持自身的澄澈太素元光,竟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起来,继而如退潮般寸寸涣散!

  而且,不单单是体表元光如此。

  在他体内,紫府动荡,经脉百骸间奔流不息的雄浑法力,像是被人骤然抽去了根基,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跌落、消弱下去!

  紫府中期……紫府初期……筑基圆满……

  不过短短数十息的工夫,陈舟一身原本渊渟岳峙的强横气机,竟已衰败到了极点,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坐在残碑上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沦为一介凡人!

  “咦?!”

  晷盘上正打着哈欠的器灵小人儿猛地惊醒,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瞪大了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陈舟:

  “元光尽散,法力枯竭……这是散功?!”

  小人儿倒吸了一口凉气,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疯了吧这小子!参不透【大赤纯阳洞真经】也就罢了,居然在没人护法、也没有洗髓灵丹的情况下,强行自毁道基散功重修?!”

  “他不要命了?这可是要走火入魔、当场身死道消的下场啊!”

  念头闪过,小人儿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四周破败的殿墙瞅了一眼,仿佛生怕那位死了十万年的纯阳老掌教突然跳出来找它算账。

  可转念一想,它又猛地挺起了小胸脯,理直气壮地叉起腰来:

  “哼!关本座屁事!是这蠢小子自己不自量力、贪功冒进,咎由自取罢了。本座可没逼他散功,便是真死在了这儿,那也是他命短,同本座没有半文钱关系!”

  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几分些微忧虑神色里便生出几分喜色。

  死了好,死了妙啊!

  这小子一咽气,自己岂不是立刻就能脱困了?!

  小人儿屏住呼吸,颇有几分纠地看着气息已是微弱如游丝的陈舟。

  一息,两息……

  当陈舟体内最后一缕太素元光彻底消隐于无形,整个人气机跌落至最幽暗谷底的那一刹那

  咚!

  却又忽有一声宛若天鼓擂动,又似大日初升的心跳声,骤然自陈舟空寂的胸膛深处炸响。

  那滴早已含在他舌下化开的【太初化元纯阳醍醐】,在他一身功法散尽的瞬间轰然发力,化作一股至纯至正的造化洪流,席卷四肢百骸!

  轰隆——!!

  下一瞬,在器灵小人儿骤然缩成针尖大小的瞳孔注视下。

  原本气机断绝的陈舟身上,陡然升起了一片堂皇、炽盛,更也纯粹到不见半点瑕秽的赤金纯阳之光。

  那光芒初起不过一豆,转瞬便如烈日破晓、金乌腾空,将整座残破大殿连同漫天沙尘映照得通体透亮。

  更有一股正大光明,横压诸邪的无上纯阳道韵冲霄而起,直贯苍穹。

  “这……这怎么可能?!”

  石台上的器灵小人儿被那股纯正至极的纯阳气机迎面一冲,整个人蹬蹬蹬连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晷盘上。

  小脸煞白,失声怪叫道:

  “坏了!!”

第353章 五气朝元,恶客临门

  “坏了!!”

  太一眼珠子瞪得溜圆,方才那点幸灾乐祸的窃喜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在它的感知之中,原本已然是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便要道基崩毁的年轻道人,此刻却是骤然焕发出一种异样气象。

  那股凭空生出的造化伟力兼具温和与霸道,好似九天垂落的一捧甘霖,将陈舟周身百骸间残留的旧日法力痕迹涤荡得干干净净。

  旋即便在空寂的紫府与经络深处,点起了一粒最为纯粹的纯阳火种。

  火种一落,万象俱明。

  陈舟端坐不动,心神沉入了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中。

  他早先修持的太素元光,本是观纯阳生灭而创,清澄明净,善于映照诸般光相。

  而此刻转入【大赤纯阳洞真经】,那一缕初生的纯阳真炁甫一流过经脉,便展现出了一种统御万光的堂皇气象。

  如果说往日的元光是一面澄彻无瑕的宝镜,能借天地万象之光为己用;那么眼下这口大赤纯阳法力,便是高悬于九霄之上的煌煌大日!

  无需向外假借半分辉光,自身所在,便是光明之源,阳和之始。

  更叫陈舟心神舒畅的是,随着这口纯阳法力在紫府中浩荡铺开,他早先以昭华汰金真煞与太皓金罡合炼而成的上上紫府,竟像是终于等来了真正契合的主人,府地四方清光大盛,隐隐向外又撑开了数分。

  紧接着,这一股初生的纯阳本源顺势而下,径直落向了他五脏之中唯一尚缺神通坐镇的心宫。

  原本在四宫之中,肝木已得建木长生气,脾土立下太岳真形,肺金藏着先天无形破体剑光,肾水亦成玄冥护体之法。

  唯独心宫内的朱衣神人手足空空,每逢五气轮转至此,总须他分出一缕心神居中搭桥,方能维系不断。

  此刻,大赤纯阳真炁轰然入主。

  肝宫之内,青衣神人掌中那株古木虚影似有所感,枝叶无风自动,绵绵不绝的醇厚木气顺着相生之理倾泻而出,尽数汇入心宫。

  木生火,火势冲霄。

  只见心宫那片浓郁的绛霞深处,一直垂目静坐的朱衣神人猛地一震,原本尚有几分模糊的眉目在这一刻彻底长成,双眸骤然睁开。

  两道赤金神光自祂眼中透出,神人双手缓缓于胸前虚抱,一轮拳头大小,内里却似有金乌振翅、万火朝宗的赤金日轮,便在祂掌心之间徐徐凝成。

  木、火、土、金、水。

  五宫神通至此尽数归位,再无半分缺漏,亦无需陈舟耗费半点心神去刻意牵引。

  一呼一吸间,五气自发周流,生生不息,五尊衣色各异的神人于脏腑内景中遥遥相望,齐齐朝着高悬上方的紫府微微稽首。

  五道精纯至极的先天五气随之自五脏升腾而起,在紫府之下交汇成一轮圆满无瑕的华盖。

  五神俱全,五气朝元!

  轰隆。

  残破大殿内,陈舟身外原本纯粹的赤金光焰忽地向内一敛,继而五色神华自他肩背之后冲天而起。

  青如春木破土,赤若昊日当空,黄似万岳横陈,白同秋毫裂帛,黑像冥渊涵月。

  五色烟霞不再似从前那般仅仅首尾相接,而是在大赤纯阳真炁的统摄之下彻底浑融一体,化作一轮磨盘大小的五彩光轮悬在脑后。

  光轮缓缓转动间,殿中散落的碎石沙砾尽数违反常理地悬浮而起,连从殿顶破洞照落下来的毒辣天光,都在这轮混元大五行神光面前温顺地向两侧分开。

  石台上,太一仰着脖子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几乎能塞进自己的拳头。

  它虽然只剩半截残躯,可眼力见识毕竟还是当年横行诸天的纯阳至宝水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寻常紫府修士炼就胸中五气,哪个不是磕磕绊绊、一气一气地慢慢磨出来?

  便是昔年纯阳宫里那些被长老们捧在手心里的真传道子,能在结丹之前寻齐五门上乘神通已属不易,想要叫五脏神人齐齐显化、修出这等圆融无漏的“五气朝元”气象,百人里头也未必能挑出一个!

  可眼前这小子倒好!

  前脚才刚刚把一身异种法力散了个精光,后脚连半炷香的工夫都没用到。

  非但毫发无损地修成了纯阳根本法力,竟还顺手把五脏神通的最后一块短板补得严丝合缝,直叫人错愕万分。

  哪怕时至此时,陈舟的一身法力修为都不曾打磨到极致,可偏生对于寻常修士最难成的五道神通,已然是融于一炉。

  往后时日,只需按部就班,便可尝试缔结金丹。

  “怪物……这小子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吧?!”

  太一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先前那点小心思散了个一干二净。

  以这等厚重得简直不讲道理的紫府根基,莫说是结成上品金丹了,只要中途不被人一巴掌拍死在外头,往后窥探元神大道的门径,绝非痴人说梦!

  元神真君那能活多少年?!

  一想到自己往后少说还要被这小子奴役上万儿八千年,太一两眼一翻,只觉前途一片灰暗,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良久。

  大殿内的漫天异象徐徐向内收拢,陈舟睁开双目。

  眸中似有一轮微缩的赤金大日一闪而逝,旋即尽数归于幽深平静,浑身上下再看不出半点锋芒外露的迹象,反倒比转修之前更多了几分返璞归真的温润气度。

  他抬起手,轻轻握了握拳。

  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较之先前强横了何止五成的纯阳法力,以及五脏之中随时可以一念齐发的五门大神通,嘴角终是抑制不住地扬起了一抹畅快笑意。

  “五气圆满,纯阳已成……这一行,便是此刻立刻出去,也已是不虚此行了。”

  陈舟长身而起,转头看向白玉石台,却见那个方才还拽得不行的器灵,此刻正垂头丧气地抱着半截晷针,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陈舟看得好笑,迈步走到石台前,温声道:

  “太一前辈,小子侥幸修成真法,往后这些年,怕是要多多劳烦前辈指教了。”

  太一浑身一激灵,抬头迎上陈舟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哪里还敢摆先前的臭架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它当年见多了杀伐果断的狠人,深知这等看似温和、实则心有成算的修士最不好糊弄,当即能屈能伸地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干巴巴地拱了拱小手:

  “好说,好说……新老爷天纵奇才,本座方才那是在用激将法考校你呢!事实证明,本座的眼光果然没有错!”

  陈舟被它这副滑头做派逗得失笑,也不拆穿,伸手按在那面残破的赤金日晷之上,顺着本命烙印仔细感知了一番此宝眼下的威能。

  片刻后,他微微挑眉。

  正如太一自己所言,这件纯阳至宝在十万年前的那场围攻中伤了根本,半边晷盘缺失,核心杀伐禁制十不存一,如今确实没法直接祭出去当做毁天灭地的砸人砖头使。

  但至宝终究是至宝。

  太一晷本是昔年纯阳宫用来测度周天日影、梳理洞天光阴气数的重器,即便残破至此,依旧保留着两桩极其实用的神异。

  其一,是可借纯阳法力催动,在方圆百丈之内定住一方气机流转,令踏入其中的敌手神通迟滞、如陷光阴泥沼。

  其二,则是能替主人遮掩天机气数,镇压自身紫府洞天不生外魔。

  “仅凭这两桩妙用,便已是价值连城的护道异宝了。至于残缺的器身,往后若有缘寻得同源仙金,再慢慢替它修补便是。”

  陈舟心中甚是满意,心念一动,石台上那面三尺高的残破日晷便化作一道赤金流光,连同骂骂咧咧却不敢反抗的器灵太一一道,径直收入了他的紫府之中,悬于五气华盖之上,受纯阳真炁日夜温养。

  ……

  然而,就在陈舟刚刚收起太一晷,准备转身再探一探这座主殿废墟还有无其他遗留之时。

  忽有一阵剧烈无比的震荡,自纯阳主峰的山腰下方传了上来。

  陈舟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敞开的破败殿门,望向了山道尽头。

  紫府之中,太一探出小脑袋感应了一下外头的动静,顿时嫌恶地皱起小鼻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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