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第546章

  “啧,好臭的一股死人味!”

  “却是外头有个不修正道的家伙正在闯山……喂,小子,莫不是你惹来的仇家?”

  “倒也……勉强算是罢。”

  陈舟神色平静,袖袍下的五指却已悄然松开: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竟是到此地也能碰头!”

  玩味一笑间,却是激起长虹般昂眼的斗志。

  便是早自己修行数十年又如何?

  眼下狭路相逢,倒是要瞧瞧谁能得胜。

  而纯阳宫本就是靠着残破的太一晷维持,眼下被陈舟收起,仅存的伟力便也骤然消散。

  历无恤正也是察觉到这般变化,这才不顾凶险,悍然闯来。

  霎时间,天地间那股正大堂皇的纯阳日色猛地一暗,一道裹挟玄黑幽光的身影,宛若撕裂白昼的夜枭,沿着白石长阶瞬息跨越千丈距离,轰然落在了纯阳主殿宽阔的丹墀之上。

  狂暴的气浪将丹墀积攒万载的赤沙一扫而空。

  烟尘散去,露出了厉无恤那张俊美近妖、此刻却阴沉如水的面庞。

  其人方一落地,都不曾去看殿中的陈舟一眼,右手一翻,托起了一面通体由某种未知凶兽头骨打磨而成的灰白圆盘!

  “封!”

  厉无恤并指一点,一滴殷红精血落在骨盘中央。

  整面骨盘骤然腾起八道漆黑如墨的接天光柱,瞬息没入纯阳主峰四周的虚空节点之中。

  刹那间,一层肉眼可见的灰暗雾障如倒扣的铁碗般将整座峰顶彻底笼罩,把此地与外界的联系彻底封存。

  陈舟心头微动,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怀中那枚原本随时可借之激发接引脱身的白色树叶信物,在此刻黯淡下去,失了功效。

  正如当初羽衣真人所提醒的那般,在这悬圃之中,当真有手段可以隔绝信物的回护。

  做完这一切,自以为将陈舟所有退路都锁死的厉无恤,方才缓缓抬起一双寡淡眸子,穿过敞开的殿门,锁定了独自立在废墟中央的青衫道人。

  起初,当他看清陈舟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时,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可待他神识扫过,发觉陈舟周身气机内敛,只是紫府中期的修为,且方才大殿内冲霄而起的宝光已然消失不见时,厉无恤眼底那丝忌惮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猫戏老鼠般的森然冷笑:

  “果然不曾死在这般险地当中……”

  “方才那股动静,看来这纯阳宫遗留下来的好处,是叫你给吞了。”

  厉无恤缓步踏上殿前石阶,身后气机翻涌,闲话玄玄气象。

  “也好,省得本座再去费心,待将你擒下之后,不管什么尽都是本座的。”

  他停在门槛之外十丈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舟,声音冰冷而笃定,仿佛在宣判一个死人的结局:

  “玄舟,本座用宗门秘宝【九幽断界盘】锁了此峰百里虚空,你身上那片破叶子已经救不得你,这方残界里也没有第二个海眼供你钻逃,更没有你那位好师兄青衡子替你横剑挡灾。”

  “东海之上叫你侥幸溜走一回,鸣玉原前又叫你借着几块死碑逞了一时口舌之利……”

  说起这般经历,厉无恤那张向来寡淡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扭曲的狰狞杀机,五指在身侧缓缓张开,法力浮沉:

  “今日无人看护,我倒要看看你又有何手段?”

  殿门内外,一暗一明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机遥遥对撞,激得半空沙尘疯狂搅动。

  面对这封死退路的绝杀之局,陈舟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彻底失去光泽的树叶信物,非但没有露出半分厉无恤预想中的惊慌失措。

  反倒是轻轻拍了拍衣袖上的微尘,抬起头,冲着门槛外的宿敌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厉真传费心了。”

  “实不相瞒,在下方才转修新法,五脏神通初成。”

  “此刻正愁在这荒无人烟的破地方寻不着一块趁手的磨刀石,更怕打到一半,你这位先天道高足见势不妙捏碎信物逃出了悬圃。”

  陈舟向前迈出一步,体内五宫神人同时睁眸,一股渊渟岳峙、堂皇如大日初升的纯阳气魄轰然透体而出,将扑入殿内的森冷玄光瞬间逼退三丈!

  他望着脸色骤沉的厉无恤,温和而认真地拱了拱手:

  “如今你亲自将这门户锁死,断了你我二人的退路……”

  “这份体贴,陈某实属感激不尽!”

第354章 斗法,终末

  “感激不尽?”

  厉无恤立在门坎之外,听得陈舟这一句轻飘飘的言语,那张向来寡淡似冰的面庞上,眉梢不由自主地狠狠跳动了两下。

  胸臆之间,一股久违的燥怒如干柴遇烈火般腾起,直冲灵台!

  猖狂!

  着实是猖狂到了极点!

  他厉无恤自拜入先天道,一路压服同辈、位列真传以来,所遇之敌,无论出身哪一家显门大宗,见了他无不是如临大敌、屏息戒备。

  便是昔日青玄,又或是天河、万象山的那些成名俊彦,在他面前也多是先思退路。

  偏偏眼前这个几年前在青野泽还只是一介散修的小贼,东海之上敢当面讥讽于他,鸣玉原敢邀他同参打落他的颜面。

  如今连退路都被自己锁死,困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残破废墟里,竟还敢摆出一副拿他厉无恤当试法磨刀石的姿态!

  只是怒火才刚涌至咽喉,厉无恤眼底那抹狰狞便又被他生生按捺了下去,化作一片更为幽沉的冷厉。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小贼既非愚蠢之辈,眼下死到临头还能如此镇定。

  若非装腔作势乱他心神,便是手里当真还捏着什么依仗。

  念及此处,厉无恤非但没有因怒意而乱了方寸,心头反倒升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先天道虽因门人行事百无禁忌、动辄抽魂炼骨而被外人畏称为“先天魔宗”。

  可究其根本,却是实打实的九道上宗,祖上承接的乃是直指混元开辟的玄门正统真传,绝非那些只知饮血啖肉的旁门邪修可比。

  以他积年紫府巅峰的浑厚道行,一身先天一气早已打磨得圆融无瑕,纵然为求五气圆满、铸就上品金丹而尚缺了最后一道神通未曾彻底补全,可正面搏杀起来,放眼青孚同境,他也自认断无落败在此子手中的道理!

  唯一需要提防的,便是这小贼层出不穷的盘外诡招!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今日便不给你半点弄险翻盘的空当!”

  厉无恤心中念头一定,再不与陈舟做半句口舌之争。

  他右手在身前虚虚一拂,笼罩在袖中的五指蓦然箕张,体内积蓄了数十载的磅礴法力毫无保留地轰然倾泻而出!

  嗡——!

  大殿内外,原本炽盛明朗的赤白日光像是被一只无形巨口吞去,方圆数十丈的天地骤然昏暗下来。

  一缕深邃、苍古,介乎黑白二色之间的先天一气自厉无恤顶门冲霄而起,在半空中只一盘旋,便化作百千道粗若儿臂的灰白气练,发出阵阵好似玄铁大磨碾碎骨骼的沉闷震音,铺天盖地朝陈舟缠绕绞杀而去!

  这一下起手,既非试探,亦无花巧,纯是以积年紫府的雄浑根底堂皇压上,封死了陈舟左右腾挪的所有间隙!

  紫府之中,正趴在五气华盖边沿探头看热闹的器灵太一见得这般阵仗,非但没有半点替新主人出谋划策的意思,反倒眼睛一亮,幸灾乐祸地拍了拍小手,干脆往残破晷盘上一躺,翘起二郎腿当起了看客:

  “啧啧,先天一气化万象?外头这小魔头路数倒是挺正,在紫府境里少说也熬了几十年,法力凝练得都快摸到结丹门槛了!”

  太一美滋滋地抓起一缕游离的纯阳灵气塞进嘴里当零嘴嚼着,心里巴不得外头那个黑衣煞星再给力些:

  “打吧打吧!这姓陈的小子刚转修完【大赤纯阳洞真经】,一身法力连打磨都没打磨利索,对上这种积年老怪,最好被人家三拳两脚活活打死!”

  “等他一咽气,太一老爷正好脱困走人!”

  器灵心底的这点小九九,陈舟自是一清二楚,却也懒得理会。

  视野之内,百千道灰白气练已然撕裂空气,激起刺耳呼啸,瞬息迫至面门三丈之外。

  比起当初在东海之上随手弹出的那十余道灵光,此刻全力施为的厉无恤,攻势何止强横了数倍?

  每一道气练俱是沉重如山岳,更兼有消磨灵机、蚀坏宝光的霸道特性,尚未真正临身,陈舟脚下的白玉石砖便已被无形气劲压得寸寸龟裂!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雷霆一击,陈舟脚步不退分毫,只将袖袍轻轻一振,脑后那轮五色烟霞流转的光轮骤然大放光明!

  混元大五行神光!

  五彩霞辉如扇面般迎空铺展,青、赤、黄、白、黑五气首尾相衔,在大赤纯阳法力的统御下凝若实质,迎着那漫天灰白气练正面一刷!

  轰隆!!

  两股沛然巨力在大殿中央轰然对撞,炸开一团刺目欲盲的气浪,将残存的半截殿墙当场掀飞出去,漫天赤沙与断石尚未落地,便在狂暴交织的气机中被绞成了齑粉!

  一时间,场中尽是滋滋发响之声,似滚油泼雪,听得人头皮发麻。

  五色神光被灰白气练一层层剥去,却又在肝宫建木长生气的催发下眨眼间一层层生化而出。

  而陈舟脾宫之内,黄衣神人垂拱不动,太岳真形稳稳镇住中宫,任凭对面传来的反震巨力如何排山倒海,他双足立在碎石之间,竟是稳如生根,一步未退!

  “竟挡住了?!”

  门槛外,厉无恤瞳孔微缩。

  当日东海交手,陈舟还须借着旋涡卸力之巧,方能勉强周旋。

  如今不过短短年余不见,此子竟已能正面硬撼他的先天一气而不落下风!

  更为令他心惊的是,对方那五色霞光之中透出的法力本源,竟不再是先前那般清冷澄澈的太素元光。

  而是化作了一种至大至刚、堂皇炽烈的纯阳真炁,隐隐将他气练中附带的死煞阴气克制得死死的!

  “转修了纯阳宫的根本真法?这怎么可能,才短短十余日,他便能无损转修功成?!”

  厉无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却深知此刻绝不可容对方将气势彻底养起。

  他眸光一厉,笼在袖中的左手陡然捏印,口中低喝一声:

  “起!”

  漫天正在与五色神光角力消磨的灰白气练猛地向内一坍,森森白骨真纹在浊雾间飞速勾连,顷刻化作一只足有十余丈大小,五指嶙峋且缠绕着无尽亡魂哀嚎的白骨大手,裹挟着倾塌天穹般的恶风,朝着陈舟头顶悍然扣落!

  先天一气白骨大擒拿!

  而且这一次,在白骨大手压落的同时,厉无恤眉心更是骤然裂开一线乌光,一口巴掌大小的漆黑丧钟自他紫府跃出,迎风一晃便悬至半空,“铛”的一声敲响!

  先天道秘传神通——

  九幽丧魂音!

  钟波无形无质,却直透血肉皮膜,如万千钢针狠狠扎入陈舟灵台识海,企图令他在神魂恍惚的一瞬失了五气接续!

  两门大神通一内一外,配合得天衣无缝,快似电光石火。

  紫府里嗑着灵气的太一猛地坐直了身子:

  “哎哟喂,神魂音攻配擒拿杀招,这小子要吃大亏……”

  话音未落,陈舟头顶悬着的照夜灯已然自行一亮!

  一点澄澈如水的【天一玄明神光】垂落下来,护住紫府灵台,那足以叫寻常紫府修士七窍流血、神智昏沉的丧魂钟波撞在清辉之上,只激起一圈细密涟漪,便被太岳镇神之威生生抚平。

  而面对当头抓落的遮天白骨巨手,陈舟眼底金芒一闪,非但未避,右手反而向前平平一托,心宫之内,那尊朱衣神人双掌间的赤金日轮轰然跃出!

  一轮煌煌赤日自陈舟掌心升腾而起,更有此界无处不在的纯阳天光受其感召,如百川归海般疯狂灌入其中!

  大日迎上白骨巨手,至刚至阳的纯阳真火与至阴至秽的白骨死煞正面相撞,半空中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连环雷鸣!

  只见那只曾在东海之上逼得陈舟不得不动用青衡子蛇鳞脱身的白骨大手,此刻竟在纯阳大日的焚烧下发出阵阵凄厉惨叫,森白骨指上黑烟滚滚,寸寸焦裂崩碎!

  “去!”

  陈舟得势不饶人,趁着白骨大手崩裂,火光遮蔽视线的刹那,肺宫白衣神人袖袍一抖,一道无形无相的锋芒贴着地面阴影电射而出,直取厉无恤咽喉!

  先天无形破体剑光!

  “等你多时了!”

  孰料厉无恤面对这神鬼莫测的一剑,面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抹早有预料的森冷笑意!

  他在东海便吃过陈舟剑气的小亏,岂会不防着这一手?

  只见在无形剑光刺至厉无恤身前三尺的瞬间,他脚下的黑影忽然如沸水般翻涌立起,化作一面薄如蝉翼、却流转着深邃幽暗光泽的玄黑水幕。

  先天道护身大神通,玄冥真水障!

  无坚不摧的无形剑光刺入玄冥真水障中,竟如泥牛入海,被那极度阴柔粘稠的真水层层缠裹,去势骤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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