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005章

  一个【滞】字,落了上去。

  水面轻轻一荡,像是叹了口气,又像是应了一声。

  三名,正毕。

  两株古松的枝叶,轰然大动,簌簌的松涛自门后滚出来,滚向整条松岭。

  那道天然的松门,缓缓敞开了。

  而苍老的意念,再一次落进苏秦的识海。

  这一回,那意念里多了一丝极淡的东西。

  像是意外,又像是欣赏。

  【三名皆正。】

  【末名尤佳。】

  【定名而留改路,是执印者的仁。】

  【入。】

  苏秦朝着松门,郑重一揖,迈步走了进去。

  他的身影没进门后雾气的同时,谷中高台之上,那面悬空的名榜,轻轻一亮。

  榜尾,【苏秦】二字,稳稳地,向上升了一格。

  九个新名里,头一个动的。

  而榜面最深处,那一片沉着几百个暗淡旧名的阴影里。

  一个极暗的、几乎沉到榜底的古名。

  极轻地。

  又动了一下。

  这一回,比上一回,亮了一丝。

今天请假休息一天!

  明天正常日万更新!!!QAQ

第286章 名道法门,真名不灭!

  松门之后,雾只锁了十几步。

  十几步一过,天地重新亮堂起来。

  苏秦立在一条山道的起点上。

  那条道顺着松岭的脊背,一路盘上去,两侧古松夹峙,雪压枝头。

  道的尽头望不见,只看得见岭顶方向隐隐一片光,青蒙蒙的,像是把一汪春水冻在了山顶上。

  传承之地的气象,多半就在那片光里。

  苏秦刚要抬步,鼻子先动了动。

  风里有一缕烟火气。

  在这么一条冰天雪地的山道上,有人生着火。

  他循着那缕烟火气往前走,转过第一道山弯,看见了一间屋。

  那屋子小,石墙茅顶,檐下挂着两串风干的松果,烟囱里冒着细细的一线烟。

  屋前的空地扫得干干净净,一杆竹扫帚倚在门边。

  而屋前的山道上,一个老人正在扫雪。

  老人穿一身灰扑扑的旧棉袍,腰上系一根草绳,脊背有些佝偻,扫帚在他手里一下一下地推,雪沫子贴着地皮翻起来,落到道旁。

  他扫得极慢。

  极匀。

  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歇。

  苏秦在十步开外站定,先没出声。

  他的目光落在老人身上,落了三息,心里那根弦,缓缓绷紧了。

  不对。

  这老人身上,探不出东西。

  寻常人立在雪地里,气血是热的,呼吸是白的,脚下的雪是要陷的。

  这老人扫了不知多久的雪,肩上没有落雪,嘴边没有白气,脚底下那双旧布鞋踩过的地方,雪面平平整整,不见一个脚印。

  苏秦的神识极淡地拂过去。

  拂了个空。

  不像拂过活人,也不像拂过魂魄。

  倒像是拂过了一个字。

  一个写在天地间的、极旧极旧的字。

  苏秦定了定神,上前几步,拱手:

  “老丈。”

  “晚辈白松院苏秦,往岭顶传承之地去,路过宝地,惊扰了。”

  老人扫雪的手停了。

  他直起腰,回过头来。

  那是一张极普通的老脸。

  皱纹深,眉毛长,眼睛浑浊,下巴上一把稀稀拉拉的白胡子。

  搁在苏家村的村口,这就是一个晒太阳下棋的寻常老汉。

  可这老人的目光落到苏秦身上的时候,苏秦心口那方大寒的印,极轻地,沉了一沉。

  像是被人隔着皮肉,看了一眼。

  老人打量了他片刻,开口了。

  声音沙哑,慢悠悠的:

  “白松院。”

  “如今进谷的,都打白松院的名头了。”

  他把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说完,也不解释,拿扫帚朝岭顶的方向指了指:

  “上头的道,雪封着。”

  “封了有些年头了。”

  苏秦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

  果然。

  这间小屋往上,山道的模样就变了。

  屋前这一段,扫得见着青石。

  屋后往上,雪积得有半人深,把整条道埋成了一条白龙,望不见一块石板。

  苏秦收回目光:

  “晚辈斗胆,请教老丈。”

  “这道,如何能通?”

  老人不答。

  他把扫帚重新拄在地上,浑浊的眼睛望着苏秦,望了很久。

  久到苏秦几乎以为他不会答了。

  他才慢慢地说:

  “急什么。”

  “道又跑不了。”

  他转过身,把门边那杆倚着的竹扫帚,拎起来,朝苏秦递过去:

  “陪老头子,扫几天雪。”

  苏秦看着那杆扫帚。

  扫帚旧得厉害,竹枝磨秃了半截,把手上一层包浆,油亮油亮的,不知被人的手握了多少年。

  他没有问为什么。

  他伸手,把扫帚接了过来。

  老人见他接了,浑浊的眼里,极淡地闪过一丝什么。

  而后老人转回身,继续扫他的雪。

  一下。

  又一下。

  苏秦提着扫帚,在老人身后三步的地方,弯下腰,也扫了起来。

  ……

  第一日,苏秦扫了一整天。

  这活计看着简单,做起来才知道门道。

  雪要贴着地皮推,推急了,雪沫子扬起来,落回道上,白干。

  推缓了,雪压着雪,越推越沉,扫帚要断。

  要那么不紧不慢的一下,雪片翻着卷儿滚到道旁,青石露出来,干干净净。

  苏秦学了半个时辰,才把这一下学到了七分像。

  老人在前头扫,他在后头扫,一老一少,一天没说十句话。

  日头偏西的时候,屋前到第一道山弯的这段路,扫透了。

  苏秦直起腰,捶了捶背,回头看。

  而后他愣住了。

  他方才扫过的那段道上,又落了薄薄一层新雪。

  松岭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无声无息,细得像筛面。

  前脚扫净,后脚又白。

  老人不知何时立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慢悠悠道:

  “看见了?”

  “这岭上的雪,不停的。”

  “今日扫净,明日又白。”

  苏秦握着扫帚,沉默了一息,问:

  “那这雪,扫它作甚?”

  老人没答。

  他收了扫帚,朝屋里走,走到门口,丢下一句:

  “屋里有热茶。”

  “喝了再走,还是喝了不走,你自己定。”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