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玄君七章开始 第189章

作者:衔雨

很快,一个完全由血液构成的血人就代替了血影,立身于两丈之外。

他呈现出老者的面容,身上的血袍也是细致入微,若非是整体呈现血色,常人怕不是会以为这就是一个富贵老人。

“陈天元,你想好了吗?”血色老者看向陈天元,问道,“你如今失去了肉身,元神无根,短时间如此尚可,长期下去,免不了逐渐衰弱,坏了元神根基。现如今能够助你快速恢复肉身并且完美和你元神契合的,估摸着也就只有老夫了。”

“能够帮你祛除身上之患的,应该也就只有我们了。”

“我们”,代表的是一群人。

而老者,是一个身份极为特殊的人。

他是血神渊的渊主,是魔道巨擘,同时也是······

“炼气士!”陈天元目光灼灼地看着老者,“你们,全都是炼气士?”

炼气士衰落已久,如今也就只有道门玄清宫和魔道血神渊、玄阴教这几个炼气士门派还在江湖上行走,其中玄阴教更是已经日薄西山,几乎没几个门人。

可现在,有人向陈天元揭露了一角辛秘,让他再度注意到炼气士这个沉寂已久的群体。

“我们自然都是炼气士。”血河老人回答了陈天元的问题。

“我们也只会是炼气士,是同道中人。”

全都是炼气士的群体,并且能够被血河老人称之为“我们”的,就算不是相提并论的大宗师,也会是元神大修。

陈天元早就和这些人有所接触,这也是九霄血魔一直给他打白工的原因之一,可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知晓了对方的具体成分。

既然只会是炼气士,那么血海老人这魔道巨擘和不老山,看来也不是一条心啊。

“世事变化当真玄奇,玄离之争,道魔之战,如今又出现了炼气士······”

陈天元呵呵笑着,迎着血河老人的目光,他点头道:“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血河老人不是慈悲为怀的大善人,隐藏已久的那个“我们”也不会平白无故找上陈天元。既是有所付出,自然是有所求。

“代价······”

血河老人用阴沉的声音笑着,全身都化作了血流,向内收缩,露出了一具简陋的身体。

那是一具通体血色,由莲藕组成的身体。

说它是身体,倒不如说是看起起有点人形的莲藕。

所有的血流都汇聚到莲藕当中,一股澹澹的莲香自其中散发而出,那表面更是渗透出血色的光泽。

“一切。”

血河老人说完此言,莲藕人便向着陈天元冲去,血色和生机混合在一起,和那虚幻的元神交融。

第三百六十三章 碎片过手

“嗤嗤嗤······”

像是雨后疯狂生长的蘑孤一般,那具血色和莲藕人在和陈天元的元神撞在一起后,长出了大片的血肉,交织出各种的血肉组织。

前后大约一刻钟的功夫,一个没有毛发的果男取代了二者的存在,从空中徐徐落下。

脚踏实地的感觉久违地出现,陈天元活动手脚,相当不可思议地感觉着这几乎和活人无异的肉身。

“炼气士欲成合体之境,便要将肉身融入元神,使得虚幻的元神成为真实的法体。为此,有前辈高人想出了尸解之法,即是通过兵解、火解等法门将肉身炼化成精气,融入元神,降低突破的难度。”

血影再度浮现,只不过已是不具备那栩栩如生的人形。

只听他解释道:“只是此法虽便利,却也极端凶险,一个不慎,便是肉身崩解,元神无依的局面。为了降低个中之险难,又有人想出以天材地宝承载尸解的肉身精气,令元神附身其上,缓缓进行融合的法门。”

“这血莲化身,便是炼制出来替代肉身的承载物。”

陈天元闻言,细细感应后,回道:“此身倒是比陈某原来的肉身还要强上三分,不愧是用来突破合体之境的珍宝。能拿出这等宝物,贵方的底蕴当真深厚。”

“哈,”血河老人长笑一声,“武道问世不过千年,而在此之前的数千年、万年,尽皆都是我等炼气士的时代。若非武道易于普及,加上真武道君等顶尖强者转修武道,岂有武道之今日?相比较炼气大道,武道不过是小道尔。”

然而就是这小道,成了当今的主流······

陈天元心中暗暗说着,面上则是一如既往的死人脸。他澹澹问道:“需要陈某做什么?”

“不急不急,先随老夫来。”

血河老人说着,化作一道血色虹光向着二人一裹,破空而去。

留在原地的,只有一些被血光摧残的树木和野草。

良久,那一地倒折的野草中,突然有澹澹的黑气浮现。

一根攀附着黑色纹路的青草缓缓立起,澹澹的黑气在青草上游动,化作一只若隐若现的眼睛。

先前,沉羿在时,他的气息侵蚀了所站之地的野草,留下了一点痕迹。

这野草就成了载体,被沉羿以“万物为魂”承载了意念,成为了他的眼线。

‘血河老人、炼气士,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百里之外的沉羿目光微动,收回了那一丝意念,继续上路。

························

沧江之畔。

红莲夫人拖着及地长裙来回走动,娇艳面容上流露出澹澹的虑意。

“鬼王追白小楼而去,一个时辰未归,难不成出了什么意外······”

自言自语之余,红莲夫人不由看向那依然被澹澹气雾围绕的夜未央。

她现在想着是否还先带夜未央离开,将其交给不老山,免得再出现什么意外。

对于如今的不老山而言,夜未央也是相当重要,若是再出什么意外,让夜未央在自己手上有失,事后怕是免不了什么责难。

要是过去,红莲夫人还不担心不老山对自己这天魅宗宗主下什么狠手,毕竟真要说起来,大家都是魔君所属,不老山再强也不是老大,管不了太多。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明不绝背叛傀先生,送傀先生退场,魔道是要变天了。不老山这回是真的要成老大了。

在这变局之下,红莲夫人不敢对不老山有丝毫不尊之意。

此时的红莲夫人还不知道,当她想到意外方面的时候,那······

没有意外的话,意外该发生了。

澹澹的清光突然浮现,萦绕四周,惊得八只云鹤连忙飞起,一道道剑气凭空而成,骤然之间,侵吞万气,天地皆暗。

红莲夫人先是一惊,而后露出一丝冷笑,“小丫头还想翻天?”

清光出现之时,她还以为是玄清宫的人找上门来了,没想到是这小丫头想逃。

现在想来,夜未央可能早就已经醒来,只是一直在等待着机会遁逃。

红莲夫人玉掌翻弄,一朵红莲于黑暗中飞向夜未央原来所在的位置,所有包围而来的剑气皆被这朵红莲摧枯拉朽般摧毁。

“轰!”

气劲爆发,万千剑气崩飞,长生魔剑所缔造的黑暗之景被红莲夫人以暴力打破,已经起身的夜未央出现在眼中。

“莲开千瓣。”

红莲夫人轻喝一声,红莲盛开,无数花瓣气劲飞射而出,封锁夜未央所有的退路。

同时,澹澹的红光取代了黑暗,一种无形的心灵牵引出现,拉扯着内中之人的心神。

天魅宗以媚术与毒术行走江湖,红莲夫人身为天魅宗之主,更是在二道上登峰造极。

先前对付萧抱月,这看家本事难以派上用场,眼下对付这小辈难道还能失手?

红光如晚霞般散化,向着夜未央飞速流动,那种无形的心灵牵引也不断发挥着作用,令得夜未央脸上浮现出澹澹的意动。

然而就在这时,幽蓝之光突起,夜未央身上陡然出现了瑰丽的光影。

她低声轻吟,心灵的潮汐回卷着红光反转,红莲夫人直感眼前浮现光怪陆离之景,恍如换了一片天地。

随后,那被莲瓣包围的身影骤然闪烁,如同虚幻之影般穿梭而过,转眼间,便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逃了,就在红莲夫人这位玄胎高手眼皮底下潜逃了。

回过神来的红莲夫人面色难看,娇丽的面容都出现了微微的扭曲。

不过在下一瞬,红莲夫人眼前一亮,匆匆掠行,从夜未央原来打坐之地捡起了一块兽皮。

“《天妖屠神法》!”

这交由夜未央的秘籍碎片竟是被她给落在了此地,如此一来,倒是可以免去部分的责难了。

随着傀先生一路来到沧江的红莲夫人是知道的,无论是那白小楼还是夜未央,都从此功上得到了好处,就连傀先生都夸赞此功别出机杼。

若是将此功献给不老山的掌座,让其有所收获,倒也算是一功。

第三百六十四章 小黑子,露出鸡脚了吧

中州北部,有山雄壮秀丽,雄踞八百里之地,内有三十六峰,七十二涧,一十九崖,兼高瞻远瞩和幽深清秀于一体,乃人间一大福地。

此山,便名为太和山,乃是玄天真武道之所在。

玄天真武道传承千年,底蕴深厚,其所属道观遍及九州,附庸者众,笃信者众。

远的不说,就说这太和山下,曾有一小镇,本因地处偏僻,名不见经传,却因为真武道君于此开宗立派,导致过往来客和崇信道家之人络绎不绝。

这时间长了,小镇就渐渐发展起来,变成大镇,又发展成县城,论及繁华,甚至能赶超郡城。

沉羿来到这座名为“天荫”的县城之时,已是第二日。

他驾风而行,速度尤其之快,加上太和山也在中州境内,是以第二日就赶到了太和山下。

此时沧江之战的结果还没有传到天荫城,但道门中人已经早先一步上了太和山,萧抱月的死讯,也已经传到了真武道内。

因此,天荫城那繁华的表面下悄然多出了一丝沉重。

沉羿甚至能够看到不少僧人在街上行走。

‘律宗也已经来了吗?"

他目光扫过,然后与身披黑袍的玄帝一同入城,无形的神念扭曲了周遭之人的感知,使得他们没有注意到名震天下的天妖大人和大玄皇帝位临天荫城指导工作。

‘太和山如今正是最风声鹤唳的时候,我若潜入的话,难免会引人误会,但若是光明正大的拜山······"

想到自己的名声,沉羿有种两难之感。

他是来说服道门的,不是来找麻烦的,最后终归是要找上真武道的主事者,暗中潜入有点不适合。

至于光明正大的进入,沉羿怕自己被这些正道中人给并肩子上了。

没办法,托某个黑粉的福,沉羿的名声不比魔道中人好到哪里去。

正思忖之时,沉羿突然发现街上来往之人有所异动。

“太史楼有新消息了。”

“沧江决战的结果有了?”

“还是说《谈道论武》又出新的一期了?”

······

从只言片语之中,沉羿得到了头号黑粉又有动静的消息。他步履一转,便随着人流往县城太史楼所在方向行去。

太史楼在这关键时刻又出新闻,应该不只是宣传沧江决战的消息,更有可能是要表明立场。

人流在沉羿和玄帝之前自动排开,所有人都在下意识地让出一条道来,让沉羿轻易走到前方。

此时,太史楼的人已经在楼前照壁上贴好了榜纸,最前列的榜纸之色,竟是以金色为底,上印玄龙!

“是皇榜!”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皇榜乃帝意,本该由官家颁布,此次竟是由太史楼颁布,这······”

有人则是将屏息看向皇榜内容。

然后······

“皇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