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刚才的男孩，但已经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胸口凹陷下去，肋骨刺破了皮肤，头颅歪向诡异的角度，颅骨明显塌陷了一块，全身布满了抓痕与咬痕，一些伤口深可见骨。
侍从将遗体像扔垃圾一样丢在那个贵族脚边。
“主人很满意。”其中一个侍从冷漠的说，“赏你十个年轻奴隶，下个月送到神庙。”
贵族竟然跪下来，对着侍从磕头：“感谢神恩！感谢神恩！”
贵族抱起儿子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悲伤，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福分！”
他甚至亲吻了尸体额头已经凝固的血迹，然后转身对管家吩咐：“把少爷的遗体好好处理，骨头制成护身符，记住，每一部分都要充分利用，不能浪费神赐予的恩典。”
“......”
潜伏在阴影中的迈克，呼吸粗重，里昂甚至能通过内部频道，听到自己好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能感受到那个同样身为人父的特工，此刻内心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暴怒。
里昂自己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想起自己的女儿琳，想起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睛，想起她在家里的沙发上懒洋洋看电视的模样。
如果...
如果琳遭遇到同样的事情...
“冷静。”他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冰冷得像刀锋，既是对迈克说，也是对自己说，“后续会有这帮杂碎好受的，保持冷静，兄弟。”
说着，他调出心理稳定剂的手动注射选项，给自己和迈克各注射了一剂特效镇静剂。
药物迅速起效，强制压下了沸腾的杀意与情感波动，让思维重新回归冰冷的专业状态。
但有些东西，一旦被点燃，就再也无法彻底熄灭。
他们看着那个贵族抱着儿子的尸体，像捧着圣物般离开庭院；
看着宴会继续，贵族们讨论着下一个“奉献”该送什么；
看着那些次神种酒足饭饱后，搂着人类舞女、侍从走向不同的房间。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数据，都被完整记录、加密、上传。
前线基地的指挥中心里，负责接收情报的技术官们在看到这段影像时，集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有人砸碎了手中的数据板，有人冲进洗手间呕吐，有人呆坐在屏幕前，眼泪无声滑落。
不过这些，里昂和迈克暂时还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自己必须继续前进，必须深入核心，必须拿到足够的情报，让帝国的部队知晓，该用什么方式、以多大力度，将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罪恶，彻底焚尽。
两人离开了那座宅邸，沿着贵族区的街道，向着城市中心，向着那座被改造的金字塔，继续潜行。
远处的金字塔如同一座巨大的、黑暗的墓碑，矗立在无数骸骨与鲜血浇灌的土地上...
...
第811章 “一连！进攻！净化这片亵渎之地！”
离开那座亵渎宴会的宅邸后，里昂与迈克沿着贵族区阴影中的巷道继续向核心进发。
越靠近金字塔，环境就越发诡异而。
街道两旁开始出现大型的雕像，不是传统的法老或神明，而是扭曲的、将人类痛苦姿态永恒凝固的石雕。
有的雕像描绘着人类被神话生物开膛破肚的场景，有的展示着集体献祭的宏大场面，更多的则是纯粹“抽象”的、由无数人类肢体扭曲缠绕而成的图腾柱。
这些雕像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生物质分泌物，在昏暗的夜色下散发出幽绿的微光。
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种奇特的“气味”。
不是单纯的腐败或血腥，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像是混合了焚香、臭氧、铁锈。
并且纳米作战服的过滤系统会发出轻微的报警，提示检测到“未知残留物”与“高浓度污染粒子”等。
“危险系数正在上升。”迈克低声道，他头盔显示器上的读数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建议缩短暴露时间。”
“明白。”
里昂轻应一声，便加快了脚步。
不久后，他们抵达了金字塔区域的边缘。
这里的景象已经超出了“城市”的范畴，更像是某种巨大的、活着的宗教建筑群。
以金字塔为核心，辐射出十二条宽阔的“神道”，每条神道两旁都矗立着高达二十米的方尖碑，碑身上刻满了流动的符文。
神道交汇处是圆形的广场，广场中央设有巨大的祭坛，此刻虽然空无一人，但祭坛表面残留的大片黑色污渍与尚未清理的骨骸碎块，无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过的惨剧。
而金字塔本身...
近距离观察的话，更加令人“震撼”，也更加令人作呕。
它已经彻底失去了作为古代陵墓的庄严与神秘。
覆盖其表面的黑色合金板不是静态的金属，而是一种缓慢蠕动的、仿佛有生命的材质。
板上蚀刻的纹路如同血管般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低沉，像是千万人同时痛苦嚎叫的共鸣声。
金字塔四面的巨大拱门内，不断有身着华服的神职人员与次神种进出，门内深处隐约可见摇曳的火光与晃动的影子。
最诡异的是金字塔表面的“装饰”。
那不是什么雕刻或镶嵌，而是...被活生生封在合金板里的人类。
成千上万的人类，男女老幼皆有，被以一种扭曲的姿势镶嵌在金字塔外壁上。
他们的身体与合金板融为一体，只露出上半身或头部，眼睛睁大、嘴巴张开，表情定格在永恒的恐惧与痛苦之中。
一些“较新”的封存体甚至还在微微抽搐，嘴唇无声的开合，仿佛在祈求死亡。
而金字塔散发的微弱波动，正从这些人体中汲取着什么，让那些纹路的光芒更加明亮。
“这是...活体电池？”迈克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忿怒与恶心，“它们在用人类的痛苦与生命力，为这座亵渎之物供能。”
“记录，上传。”里昂的声音冰冷如铁。
其头盔屏幕扫描着金字塔表面的每一个细节，将这种超越了单纯杀戮，且系统性的亵渎行为完整记录下来。
随后，他们选择从金字塔北侧一处相对隐蔽的入口潜入。
那里似乎是神职人员运送物资的通道，守卫相对松懈。
两人利用光学迷彩，在两名人类仆役推着满载食物与酒水的推车进入时，悄无声息的跟在后方，混入了金字塔内部。
而内部的景象，比外部更加疯狂。
通道宽阔得可以容纳四辆主战坦克并行，墙壁不再是石块，而是某种半透明、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水晶状材质。
透过这些墙壁，可以看到内部复杂的结构。
现在的金字塔不再是墓室，并且内部拥有众多巨大的、球形的腔室。
每个腔室内都悬浮着数十名赤身的人类，他们被无形的力场束缚在空中，身体上插满了细长的水晶导管，导管另一端连接着墙壁，不断抽取着某种乳白色的液体。
“他们在抽取...脑脊液？淋巴液？还是灵魂本身？”
迈克的声音带着探究欲，但更多的是厌恶。
通道两侧还有许多小型的壁龛，每个壁龛里都供奉着一件“圣物”。
有的是被精心剥制的人类皮肤制成的卷轴，上面用鲜血书写着亵渎的经文；
有的是用人类骨骼拼凑成的神像；
有的是浸泡在防腐液中，保持着惊恐表情的婴儿头颅。
他们沿着通道向下，金字塔的内部结构似乎是向下延伸的。
越往下，环境就越“奢华”，也越亵渎。
他们经过了一间大厅，里面是正在与人类进行各种扭曲**行为的次神种，而且长桌上摆满了用人类肢体烹饪的“佳肴”。
随后又经过了一个类似“图书馆”的厅室，书架上摆放的不是纸卷轴，而是用人类皮肤装订的“典籍”。
每一处，里昂和迈克都强忍着立刻开火的冲动，只是记录、上传。
纳米作战服的镇定剂已经注射到了安全剂量的上限，勉强维持着他们理智的冰冷。
但随着他们深入金字塔核心区域，一种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感开始萦绕。
那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才有的“第六感”，一种对危险的本能预警。
迈克频繁的检查着周围的环境，手指始终没有离开脉冲步枪的扳机护圈。
“不对劲。”
在穿过一条两侧布满人皮帷幕的长廊后，迈克终于低声道，“太顺利了，我们进来至少二十分钟了，没有遇到任何实质性的警戒，就算有光学迷彩，这也不正常。”
里昂停下脚步，调出了作战服内置的传感器数据。
这里环境的类灵能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而最奇怪的是，那些悬浮在腔室里的人类，似乎...
在看着他们。
那些被抽取液体、本该昏迷或死去的人类，此刻正转动着眼球，视线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
数以千计空洞的眼睛，无声注视着两个隐形的入侵者。
“我们被发现了。”里昂的结论简洁，“从一开始就被发现了，这里的一切，这些所谓的‘松懈’，这些‘展示’都是故意给我们看的。”
话音未落，整条长廊的幽蓝水晶墙壁，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嗡——！
低沉的共鸣声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两侧的人皮帷幕无风自动，上面用鲜血书写的符文开始蠕动、变形，就像活了过来。
那些悬浮人类发出了无声的尖叫，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刺痛，穿透了纳米作战服的隔音与防护。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精神攻击！”
作战服的AI发出了警报。
与此同时，他们前后通道的厚重石门轰然落下，封死了退路。
墙壁上打开数十道暗门，从中涌出了大批全副武装的次神种守卫。
这些守卫与之前在街道上巡逻的那些截然不同。
它们更加高大，普遍超过三米，装甲更加精良，黑色的甲胄上蚀刻着复杂的能量纹路，手中持有的不再是原始的冷兵器，而是散发着危险红光的能量长矛与造型狰狞的爆裂弓。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迅速组成了严密的包围阵型，将里昂和迈克困在长廊中央。
而在长廊尽头，那座最大的拱门内，一个更加庞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它身高超过五米，即使在这高大的金字塔内部也显得压迫感十足。
上半身是完美的人类体格，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雕刻，覆盖着古铜色的皮肤，皮肤表面隐约的微光流转；
下半身则是巨大的鹰类躯干与利爪，覆盖着青铜色的坚硬羽毛。
其头颅是一只鹰首，喙部弯曲如镰刀，眼睛是两颗燃烧的“火球”。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佩戴的冠冕，那不是埃及传统的红白双冠，而是一个悬浮的、由纯粹“光”构成的复杂几何体，不断变换着形态，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它每走一步，金属爪与石质地面的碰撞都会发出沉重的闷响，回荡在突然死寂的长廊中。
“哪里来的小虫子...”
鹰首生物开口了，其声音像是直接在空气中、在脑海中震荡，“偷偷摸摸，在我的宫殿里窥探了这么久。”
它的“眼睛”精准锁定了里昂和迈克的位置，光学迷彩与纳米作战服的隐匿模式在它面前形同虚设。
“很有趣的玩具。”其动作带着一种捕食者的优雅与残忍，“你们的衣服，能躲过那些低等眷属的眼睛，但躲不过‘荷鲁斯之眼’的注视。”
荷鲁斯。
埃及神话中的王权之神、天空之神、光明之神，至少，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它自诩为荷鲁斯。
“...”
里昂和迈克对视一眼，瞬间做出了决断。
既然隐匿已经失效，那就无需再隐藏。
几乎在荷鲁斯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两人同时关闭了光学迷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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