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巨神公司到人类帝国 第759章

  迈克的声音通过内部频道传来,压抑着情绪,“血氧饱和度普遍偏低,体内检测到多种寄生虫与慢性感染迹象,妈的...

  这帮杂碎连最基本的‘饲养’都懒得做,完全就是在放任他们自生自灭。”

  “...”

  里昂没有说话。

  他调高了头盔摄像头的分辨率,将眼前的一幕幕细节记录下来。

  像是一个母亲将最后一点发霉的面包屑喂给怀中的婴儿,自己舔舐着空荡荡的手指;

  三个孩童围着一只死老鼠争夺,最终最瘦小的那个被推倒在地,眼睁睁看着同伴将老鼠生吞活剥;

  一个老人坐在窝棚前,用浑浊的眼睛望着天空,嘴唇无声的开合,仿佛在祈祷,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些画面被实时压缩、加密,再通过量子通讯频道上传至前线基地。

  每一帧影像,每一个数据点,都是未来行动中至关重要的情报,也是帝国审判那些“神明”时的铁证。

  “继续前进。”里昂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需要更接近核心区域。”

  两人如同两道无声的阴影,沿着贫民窟的边缘向城市内部渗透。

  纳米作战服的隐匿系统,让他们完美的融入环境,随着深入,环境开始变得“活跃”起来,但,却是以一种令人作呕的方式。

  在一条相对宽阔的“主干道”上,他们第一次近距离目睹了那些埃及神话中的“生物”。

  那是一队巡逻的“阿努比斯眷属”。

  五个有着胡狼头颅、直立行走的人形生物,身披镶嵌青铜片的皮革护甲,手持的弯刀刀刃上,还残留着黑色的血垢。

  它们的眼睛在深夜的月光下闪烁着幽绿的光芒,鼻孔不断翕动,似乎在嗅探空气中的气味。

  而在它们周围,是大量跪伏在地的人类平民。

  这些人将额头紧贴地面,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但没有任何人敢抬头,更不用说逃跑。

  一个胡狼头生物似乎觉得无聊,随意的用刀尖挑起一个跪伏者的下巴,而那是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

  “你。”胡狼头的声音粗糙刺耳,“今天贡献了什么?”

  男人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的布包,里面是几块发黑的面包与一枚生锈的金属纽扣。

  “这是我、我所有的...”

  “哈哈哈!”

  胡狼头生物看了一眼,突然发出刺耳的笑声。

  它一把打掉布包,长刀的刀尖抵在男人咽喉。

  “废物,你的肉至少还能喂饱一只蝎子。”

  就在它准备割开男人喉咙的瞬间,远处传来一阵鼓声。

  “呵。”

  胡狼头生物停住了动作,侧耳倾听片刻,不屑的哼了一声,“算你走运,祭祀仪式要开始了,没时间处理你这种垃圾。”

  它收起长刀,用脚将男人踹翻在地,带领巡逻队继续前进。

  而那个死里逃生的男人,竟然匍匐在地,对着胡狼头生物离去的方向磕头,嘴里喃喃念叨着“感谢神恩”。

  这一幕被里昂头盔的摄像头完整记录。

  “它们有明确的等级制度与社会分工。”迈克低声道,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这些低阶眷属负责基层治安与贡品征收,行为相对‘随意’,但显然,它们受到更高阶存在的约束,刚才的鼓声应该是某种集合信号。”

  “记录行为模式,分析弱点。”

  里昂的回应简洁专业,但他的手却握紧了脉冲步枪。

  他们继续向城市深处移动。

  越靠近尼罗河,建筑就越“完整”,但那种完整反而更显诡异。

  许多二十世纪末的公寓楼被改造得面目全非——

  阳台被扩建成了悬挂的笼子,里面关押着人类;

  窗户被砖石封死,只留下狭小的观察孔;

  楼顶架设着原始的瞭望塔,上面站着手持弓箭的守卫。

  而街道上,神话生物的密度也在增加。

  他们看到了长着鳄鱼头颅、背负龟甲的东西,这些生物体型庞大,动作缓慢,但似乎有着惊人的力量,正在监督一群人类奴隶昼夜不停的搬运巨大石料。

  也看到了半人半蝎的家伙,它们用尾刺上的毒液在墙壁上绘制扭曲的符文,每当完成一个符文,就会随意抓过一个路过的人类,用毒刺在其身上刻下同样的图案,受害者会在极度痛苦中抽搐死亡。

  还看到了有着朱鹭头颅、身披白色长袍的“记录官”,它们手持莎草纸卷轴与羽毛笔,记录着每个街区上缴的“贡品”数量,计算着下一次大规模献祭需要多少“材料”。

  所有这些生物,对人类的态度都如出一辙,视若草芥,随意处置。

  人类的生命在这里不是生命,而是资源,是贡品,是娱乐的工具,是维持这个扭曲神权体系运转的“燃料”。

  而人类自己,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这种定位。

  里昂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在一个十字路口,一个大概只有五六岁的人类孩童,瘦得皮包骨头,因为饥饿偷了一个摊位上的腐烂水果。

  摊主是个同样瘦弱的人类男性,但他没有责怪孩童,而是惊恐的四处张望,确认没有神话生物在场后,迅速将孩童推入小巷,低声催促着“快跑!别被看到!”。

  但当两个胡狼头巡逻兵真的出现时,摊主毫不犹豫的指出了孩童逃跑的方向。

  孩童被抓住,胡狼头生物当着数十个围观人类的面,将孩童活生生撕成两半,内脏与鲜血洒了一地。

  而那个摊主...那个告密者则跪在地上,对着胡狼头生物磕头感谢,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值得奖赏的“正义之事”。

  “彻底的精神奴役。”

  迈克的声音在颤抖,这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寒意,“这不是简单的恐惧,这是信仰层面的彻底扭曲,他们真的相信,为神明服务,哪怕是告发自己的同胞也是‘正确’的,是‘神圣’的。”

  “...”

  里昂沉默了更长时间。

  “继续任务。”

  最终,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穿越贫民窟后,他们来到了“贵族区”的边缘。

  这里有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一边是肮脏混乱的贫民窟窝棚,另一边是干净整洁的砖石街道。

  分界线不是围墙,而是一条宽约十米的人工水渠,渠水相对清澈,两岸种植着修剪整齐的棕榈树,与奇异的、散发着荧光的花卉。

  水渠上架设着数座石桥,每座桥头都有身穿精良皮甲、手持长矛的人类士兵守卫。

  这些士兵虽然也是人类,但营养状况明显好得多,眼神锐利,装备齐全。

  “检查证件!”

  一个守卫头领拦住了想要过桥的一队商人模样的队伍。

  商人首领连忙掏出一块雕刻着荷鲁斯之眼的青铜牌,守卫仔细查验后,挥了挥手放行。

  “这里实行严格的通行管制。”里昂低声道,“贵族区与贫民窟是完全隔离的两个世界。”

  他们选择了一处相对隐蔽的河段,并悄无声息的“滑入”水渠。

  水下能见度较低,还渠底堆积着淤泥与杂物。

  他们以最低速度潜游了约五十米,在一处有着茂密水生植物的岸边悄然浮出。

  这里位于一座贵族宅邸的后花园,园中无人,只有几只羽毛鲜艳的鸟类在树上休息。

  翻过石砌的矮墙,两人正式踏入了开罗的“中上层社会”。

  如果说贫民窟是地狱,那么贵族区就是建立在骸骨与鲜血上的......扭曲而奢靡的“天堂”。

  这里的街道铺着切割整齐的石板,两侧是两到三层高的宅邸,建筑风格混合了古埃及元素与现代设计。

  柱廊上雕刻着精美的浮雕,但内容大多是血腥的祭祀场景;

  窗户镶嵌着彩色玻璃,图案是各种神话生物吞噬人类的画面;

  庭院里设有喷泉,但喷泉中央的雕塑,往往是正在施暴的次神形象。

  街道上行走的“贵族”们,穿着用上好亚麻与丝绸制成的长袍,佩戴着黄金与宝石首饰,面色红润、体态丰满。

  “他们”有说有笑,讨论着最新的“神明恩赐”、哪家的奴隶更听话,或者下一次祭祀仪式该奉献什么新奇贡品。

  仆役与奴隶们低着头,小心翼翼的侍奉在侧,稍有不慎就会招致鞭打,乃至更残酷的惩罚。

  而更令人不适的是,这些贵族对待神话生物的态度。

  在一座宅邸的开放式庭院里,里昂与迈克目睹了一场“宴会”。

  庭院中央摆放着长条餐桌,桌上堆满了烤肉、水果、蜂蜜糕点与葡萄酒。

  参与宴会的除了人类贵族,还有三个次神种。

  “伟大的巴斯特,欢乐与舞蹈之神,请接受我们卑微的供奉。”

  一个肥胖的人类贵族高举金杯,向狮子头次神敬酒。

  狮子头模样的次神慵懒的靠在软垫上,伸爪抓过一整只烤羊,连骨带肉塞进嘴里咀嚼,鲜血与油脂顺着下巴滴落。

  另一个贵族则跪在鹰头次神脚边,献上一个精致的木盒。

  鹰头次神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整套用象牙雕刻、栩栩如生的人类受难场景。

  “有趣。”它用尖锐的声音评价,“下次祭祀时,可以尝试真实还原这个姿势。”

  而河马头造型的次神,似乎对“娱乐”更感兴趣。

  它拍手召唤来一群舞女,都是年轻的人类女子,衣着暴露、眼神麻木。

  随着怪异的音乐,舞女们开始扭曲的舞动身体,而河马头次神时不时会抓住一个,当众侵犯,其他贵族则鼓掌叫好,仿佛在欣赏什么精彩的表演。

  里昂与迈克潜伏在庭院外的阴影中,记录着这一切。

  脉冲步枪的保险已经打开,手指搭在扳机上,但他们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然而接下来的场景,几乎突破了两人能够保持“专业”的底线。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一个穿着尤其华丽的中年贵族,牵着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走到了鹰头次神面前。

  男孩长得清秀干净,穿着丝绸长袍,显然被精心打扮过,但小脸上满是恐惧,身体不停颤抖。

  “尊贵的神明使者。”贵族单膝跪地,将男孩往前推了推,“这是我最小的儿子,纯洁无瑕,未经玷污,他自幼仰慕您的威严,渴望侍奉于您的左右,恳请您收下他,作为我们家族忠诚的象征。”

  鹰头次神转动着赤红的眼珠,上下打量着男孩。

  它伸出一只覆盖着青铜色羽毛的手爪,捏住男孩的下巴,强迫其抬头。

  “眼睛很漂亮。”次神的声音里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欣赏”,“皮肤也很细腻,不错,我很满意。”

  贵族脸上立刻绽放出狂喜的笑容,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恩赐。

  “感谢!感谢您的垂青!这是他的荣幸,是我们家族无上的荣耀!”

  他粗暴的将男孩推向次神。

  男孩终于哭了出来,伸手想要抓住父亲的衣服,但贵族毫不犹豫的甩开了他的手。

  鹰头次神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抓起男孩,像夹着一件玩具般,转身走向宅邸深处的一间卧房。

  门关上了。

  起初是寂静,然后是男孩惊恐的哭喊“父亲!父亲救我!”、“啊啊啊——!”。

  哭喊声很快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中间夹杂着布料撕裂的声音、骨骼断裂的脆响。

  那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由高亢逐渐变得微弱,最终化为断续的、濒死的呜咽。

  庭院里的宴会还在继续。

  贵族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那个“奉献”了儿子的贵族,正满脸堆笑的向其他宾客敬酒,接受着“恭喜”、“荣耀”之类的恭维。

  不久后,卧房的门开了。

  两个眼神空洞的人类侍从,抬着一具遗体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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