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袋子不大,可沉甸甸的,落在俄里翁手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百枚金币,你数数。”
俄里翁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金灿灿的硬币,他连忙小心收好,把袋子系起挂在腰间。
“够了,多谢殿下。”
赫尔墨斯转过头,看着安泰俄斯,声音平静。
“放开他。”
安泰俄斯看了一眼俄里翁,俄里翁点了点头。
安泰俄斯这才松开手,奥托里库斯从半空中摔下来,落在草地上,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低着头,不敢看赫尔墨斯,也不敢看俄里翁。
“走吧。”赫尔墨斯说。
奥托里库斯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向远处走去。
走了很远,赫尔墨斯才开口。
“你不够小心,忘了我教你的吗,失手了一次,就断不可再来。”
奥托里库斯低着头,认错:“是,父亲,是我大意了,我以为他只是一个人,没想到他还有个同伴。”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去了。”赫尔墨斯说:“你偷了海神的儿子,还偷了三次!你知道波塞冬是什么人吗?那老东西最不要脸了,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吗?”
奥托里库斯的头更低了:“父亲,我错了。”
赫尔墨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
两人走了一会,奥托里库斯忽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对了父亲,我有个小外孙,刚出生不久,您要不要去看看?”
赫尔墨斯愣了一下:“小外孙?”
“对。”奥托里库斯说:“是我女儿刚生的,那孩子出生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不一般。”
赫尔墨斯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对自己的血脉还是很看重的,尤其是那些继承了他天赋的孩子。
奥托里库斯是他的儿子中他最得意的一个,他既然这么夸这个孩子,那这个外孙,应该也不会差。
“走吧。”他说:“去看看。”
两人走了一会,奥托里库斯忽然又开口了。
“父亲。”
“嗯?”
“今天这件事,真是难为情。”
奥托里库斯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种又羞愧又不甘的表情:“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您亲自来救我。说出去,我这脸往哪儿搁?”
赫尔墨斯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你以后就小心点,别让我再跑一趟。”
奥托里库斯点了点头,可他的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他在想那个俄里翁,那个被偷了三次的冤大头。
他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觉得丢人。
他是奥托里库斯,是盗窃大师,是赫耳墨斯的儿子,他怎么能让人抓住?怎么能让父亲来救?这也太丢人了!
他心里暗暗地想,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小小的捉弄一下那个俄里翁,找回点面子。
他想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赫尔墨斯看到了那个笑容,却没有说什么。
左右不过是两个半神之间的小矛盾,作为十二主神之一,赫尔墨斯懒得管太多。
走了半天,他们终于到了一座不大不小的院子。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石凳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她的头发此刻正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婴儿,柔声轻轻哄着。
奥托里库斯推开门,走进去,声音里满是喜悦。
“女儿,你看谁来了?”
那个年轻女人抬起头,看到赫尔墨斯,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赫——赫耳墨斯殿下?”
赫尔墨斯笑了,那笑容很温和,像一个慈祥的长辈。
“不用紧张,我只是来看看奥托里库斯的外孙。”
他走过去,在女儿身边坐下,低下头,看着那个婴儿。
婴儿很小,小得他一只手就能捧住。
赫尔墨斯看着那张小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柔软。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婴儿抱过来。
赫尔墨斯低下头,感受着那微弱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不错,处处都是美好。
“他叫什么名字?”他问。
奥托里库斯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得意:“奥德修斯。”
赫尔墨斯愣住了:“奥德修斯?”
“对。”奥托里库斯说:“我知道他生来就不是安分的人。”
赫尔墨斯看着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名字!”他说:“好名字!你这个名字取的当真不错!”
赫尔墨斯爱惜的看着怀中的这个婴儿,他有种感觉,这个婴儿和别的婴儿确实不一样。
这个孩子,比奥托里库斯还要像他。
他的天赋,他的聪慧,他的机灵,都超出了普通半神的范畴,他长大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等他再大一点,我要亲自教他神偷的本领。”赫尔墨斯忽然说:“我要让他成为世界上最聪慧的神偷。”
“让他继承我的衣钵,他会比你更强,也更聪明。”
“父亲,您说的是真的?”奥托里库斯顿时有些激动。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赫尔墨斯说,眼中满是得意:“我神偷之名,也该响彻世界了!”
第270章 论崇拜,还得是雅典
俄里翁带着安泰俄斯,离开了这个满是小偷的城市。
但是去哪却成了一个难题。
他想了想,决定先在人间随便晃晃,然后再回去。
反正波塞冬也不知道人间的事,到时候他就说查过了,但是没线索,塔伦实在是藏的太严实了。
以波塞冬对塔伦的忌惮,定然不会怀疑这番说辞。
安泰俄斯跟在他身后,没主见的跟着他跑,对什么都很好奇。
他很少来人间,偶尔来一次,也是跟着波塞冬打仗,匆匆来匆匆走,从来没好好看过。
他们就这样闲逛了一段时间。
等安泰俄斯看腻歪了,才好奇的问:“弟弟,我们接下来去哪?”
俄里翁摇了摇头:“不知道,随便走走吧,走到哪儿算哪儿。”
安泰俄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对人间不了解,也不在乎去哪儿。
他们走了几天,不知不觉得走进了一片丘陵地带。
这里山不高,到处是绿油油的草地和星星点点的野花。
远处的山脚下,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城市的轮廓,可俄里翁不想进城,他只想在外面晃。
他沿着山脚走,安泰俄斯跟在后面,走着走着,他们忽然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俄里翁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弟弟,有人在喊救命。”安泰俄斯也听到这声音了,挠着头说。
“听到了,不用管。”俄里翁说。
他不想管闲事,他的任务是查塔伦,不是救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事。
可他话还没说完,安泰俄斯已经朝那个方向跑了过去,他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树木被他的肩膀撞得东倒西歪。
俄里翁见状懵逼了一会儿,不明白自己这个兄长怎么就冲上去了,但很快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脸色一变,连忙跟上去。
安泰俄斯冲过小树林,看到了一副混乱的场面。
这是一支狩猎的队伍,几十个骑着马、穿着猎装的士兵,围着一头巨大的野猪。
那野猪比普通的野猪大出数倍,混身漆黑的鬃毛像一根根钢针,獠牙像两把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它已经撞翻了好几匹马,咬伤了好几个人,士兵们的弓箭射在它身上,像射在石头上,根本射不进去。
它的眼睛血红,嘴里喷着白沫,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人群正在拼命往后跑,可地面太窄,人太多,马也太多,挤在一起谁也跑不快。
有一个身穿华丽猎装的年轻人,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正被野猪追得往树林里跑,神情慌乱。
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野猪离他只有几步远了,那锋利的獠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那人的脸上满是恐惧,眼睛里满是绝望。
就在他拼尽全力的挣扎,眼看着就要葬身野猪之口时,一个巨人出现了。
那个巨人从树林里冲出来,一把抓住了野猪的獠牙,把它举了起来。
野猪被举在半空中,四条腿乱蹬,发出凄厉的惨叫。
巨人大笑一声,把野猪摔在地上,一脚踩在它的脖子上,野猪挣扎了几下,不动了,鲜血从它的嘴里流出来,染红了草地。
那骑马的人勒住马,翻身下来,腿还在发抖,他看着安泰俄斯,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见过很多勇士,见过很多壮汉,可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人。
“你……你是谁?”那人的声音在发抖:“你是神吗?”
安泰俄斯看着他,笑了:“我是安泰俄斯,应该是神吧,你是?”
那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果然是神,怪不得长这么大!
他连忙站直了身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我是色雷斯的国王伊提斯,我的母亲是普洛克涅,我的父亲是忒瑞俄斯。”
安泰俄斯挠了挠头,他对这几个名字都没什么印象。
俄里翁从树林外走进来,站在安泰俄斯身后,看着伊提斯。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伊提斯抬起头,看着安泰俄斯,又看着俄里翁,他的脸上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两位恩人,你们怎么会在色雷斯?你们是路过这里,还是有别的事?”
安泰俄斯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俄里翁连忙抢在前面:“我们只是路过,随便走走,没有什么事。”
安泰俄斯看了俄里翁一眼,有些不解,但没有说什么。
他不太会撒谎,也不喜欢撒谎,可他知道弟弟比他聪明,弟弟说什么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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