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死了?”他的声音很轻。
克利墨诺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抱着奥托里库斯,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夕阳。
俄里翁沉默了片刻,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袍,跳进坑里,轻轻盖在奥托里库斯身上。
“他是个好人。”他说,声音很轻:“虽然偷了我的钱,但我原谅他了。”
克利墨诺斯沉默着没有说话。
“是我的错,是我没拦住安泰俄斯。”俄里翁的声音多了几分沙哑:“而且我必须告诉你,安泰俄斯在昨天,已经把遭遇了你和奥托里库斯的事情汇报给了海神波塞冬。”
“安泰俄斯不认识你,但是他认识奥托里库斯,而且安泰俄斯死了的话,海神是有所感应的……”
克利墨诺斯终于抬起了头,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俄里翁,声音满是沙哑:“什么意思?”
俄里翁几乎没办法说出接下来的话,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咬牙道:“也就是说,安泰俄斯一死,海神很有可能会去报复奥托里库斯。”
“虽然奥托里库斯也死了,但是,他还有家人,他好像还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外孙女……”
俄里翁的话已经说不下去了,而克利墨诺斯也瞬间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惊惧。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以我对海神的了解,一旦发现安泰俄斯死了,他是一定会报复的,他不知道你是谁,所以他只能去报复奥托里库斯。”
“当初奥托里库斯偷了我三次钱,海神知道他在哪个城市……”
“哪个城市?”克利墨诺斯毫不犹豫地打断他,脸上也多了几分急切:“我们立刻马上赶过去!奥托里库斯已经死了,绝对不能再让他的家人也出事!”
……
与此同时,海洋深处,波塞冬的宫殿里。
波塞冬站在宝座旁边,有些谄媚的看着坐在自己海神宝座上的人。
宙斯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雷霆纹样,手里握着权杖,姿态随意地靠在波塞冬的宝座上。
他仿佛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坐得很舒服,波塞冬站在一旁,脸上挂着笑容,不敢有丝毫不满。
“宙斯陛下,那两个孩子绝对不会出问题。”
波塞冬的声音里满是自信:“安泰俄斯是我的儿子中最强大的,他站在大地上就不会死,俄里翁是我所有孩子中最机灵的,有他打探消息,事半功倍。”
“这两个孩子搭配起来,一个能打,一个能谋,万无一失。”
宙斯的手指在权杖上轻轻敲着,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波塞冬见他没有反对,说得更起劲了:“而且,陛下,他们已经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他们已经传回来了不少消息了,塔伦这些年在人间做的事情可真不少,只是更细致的却不好打听。”
“但没关系,安泰俄斯昨天刚传回消息,说他们在雅典城外制造了混乱,杀了些人,城里已经人心惶惶。”
“等再过几天,安泰俄斯再出面拯救他们,那些雅典人就会把他当成救世主,到时候,他们再假装不经意地打听塔伦的事,那些雅典人感激涕零,肯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到时候塔伦在人间做了什么事,有什么目的,我们很快就能查清楚。”
宙斯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杀了些人?”
“几个凡人而已。”波塞冬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陛下您说是吗?”
宙斯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在冷笑,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波塞冬说的那些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这个愚蠢的兄弟,向来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什么万无一失?什么绝不会出问题?越是这样夸口,越容易出问题。
“继续留意。”宙斯说,声音淡淡。
波塞冬的眼睛亮了一下,以为宙斯认可了他的做法,连忙又往前凑了一步。
“陛下,您看,塔伦在人间做了这么多事,收买了那么多人心,又是救雅典,又是帮色雷斯。”
“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凡人的信仰,就是为了那些信仰之力,好让自己变得更强,他已经掌握了雷霆,现在还要变强,他一定是对神王之位有所图谋!”
他说得义愤填膺,唾沫横飞,眼睛里满是“我是为您好”的真诚。
可宙斯看着他,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人家塔伦对神王之位有没有图谋我不知道,但你波塞冬肯定是有图谋的。
整个奥林匹斯上,谁不知道你波塞冬的野心?
可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现在还用得上波塞冬,还不能撕破脸。
他只是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知道了。”
波塞冬愣了一下,他有些不甘心,又张了张嘴,想再说两句塔伦的坏话。
“陛下,您不知道,那个塔伦还——”
很突然的,他的话停住了。
他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的手按在胸口,心脏的位置。
那里在抽痛,像是有只手伸进他的胸膛,攥住了他的心脏,用力一捏。
他这个模样太反常了,宙斯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怎么了?”
波塞冬没有回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于是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应,感应自己的血脉,感应自己的孩子。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得意,没有了自信,只有愤怒,还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悲伤。
“安泰俄斯……死了!”
宙斯的眉毛挑了起来,他靠在宝座上,看着波塞冬,等着他继续说。
波塞冬的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定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小子和那个小偷干的!”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最近一直在跟我的孩子过不去!”
“每一次安泰俄斯要杀人,那个小子就出来捣乱!还有那个小偷,偷了我儿子的钱,一定是他们,一定是他们杀了安泰俄斯!”
宙斯看着他,没有说话。
波塞冬越说越气,越说越急:“陛下,您要替我做主!安泰俄斯是我最看重的儿子,是我寄予厚望的孩子,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不能就这么被两个半神给杀了!”
宙斯才不想管这些事情,只是死了个没用的巨人而已,两个小半神也要他来管?他这个神王这么闲的吗?
眼看着波塞冬越来越愤怒,宙斯才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刚才不是说,安泰俄斯站在大地上就不会死吗?怎么被两个半神杀了?”
波塞冬的话卡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
宙斯继续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陈述:“看来你这个海神也不怎么样,自己的孩子随便就被人打杀了。”
波塞冬的脸色更难看了。
没有比这更难堪的事情了,他刚刚夸完海口,儿子就死了。
这不是打脸是什么?他恨那个莫名其妙的小子,恨那个小偷,可他更恨宙斯现在这副看热闹的表情。
“这件事没完!”他咬着牙,抓起三叉戟,大步向门口走去。
“波塞冬。”宙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不紧不慢:“你不能干扰人世间的事情,若是扰乱了秩序,我不会饶你。”
波塞冬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宙斯。
他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可他还是忍住了:“我不亲自去,派人去总行了吧?我叫几个半神去,替安泰俄斯报仇,这不算干扰人世间的事情吧?”
宙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波塞冬不再说话,转身大步走了出去。三叉戟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海水在他身后翻涌,整个宫殿都在颤抖。
他的背影在幽蓝的海水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宙斯坐在宝座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真是个靠不住的废物啊,可惜了,用这样的家伙去对付塔伦,还真是毫无胜算。”
第277章 塔伦:收服赫尔墨斯只需要……
奥林匹斯山上。
赫尔墨斯坐在自己神殿前的台阶上,手里握着双蛇杖,可他没有心思去做任何事。
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目光却是散的,什么都没看进去。
这两天他的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可又说不出来为什么会不安。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接到宙斯的送信任务了。
这在平时是好事,代表着他可以休息,可以去找阿波罗弹琴,可以去找狄俄尼索斯蹭酒。
可这几天,他一点都不想动。
他只想坐在这里,等那股不安自己消散。
“也许是我想多了。”他喃喃自语,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他决定去找点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
他想到了倪克斯,那位住在东侧神殿里的黑夜女神,自从她来奥林匹斯提亲之后,就一直住在那里,深居简出,谁都不见。
赫尔墨斯心里好奇得很,想看看这位原始神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全身笼罩在永夜之中,看不清面容。
他走到倪克斯的神殿前,正要探头往里看,然后眼前就多了一道身影。
白袍,长发,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温和而深邃。
塔伦站在那里,靠在神殿门口的廊柱上,像是已经等了很久,又像是只是路过。
赫尔墨斯的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连忙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过身,假装只是路过。
“哎呀,今天天气真好,我走走,我就到处走走。”
“赫尔墨斯。”塔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叫住了准备跑路的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脸上的表情一垮,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重新堆起笑容:“塔伦殿下,您叫我?可是有什么吩咐?”
塔伦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眼中划过一抹无奈:
“我暂时没办法离开奥林匹斯,但我有一则预言,关于你的孩子们。”
赫尔墨斯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睛紧紧盯着塔伦,一眨不眨:“什么预言?”
“如果你不想你的孩子们遭遇不测,你最好立刻去一趟凡间。”
赫尔墨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塔伦的预言从来没有不准过,心中顿时一紧,连忙向塔伦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殿下提醒,我这就去。”
他转身就要离去,可就在这时,塔伦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我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冲动,冲动只会让你失去一切。”
赫尔墨斯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塔伦在提醒他什么,只能默默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他点了点头,转身飞了起来。
他的速度很快,转眼就消失在了云层里。
凡间,一座不大不小的院子里。
阳光很好,照在院墙上那些爬满的藤蔓上,照在院子里那些果树上,照在石桌石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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