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权倾朝野,就是不称帝 第35章

  朱由桦站在宗室队列中,始终沉默不语,双手背在身后,如同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大殿上的这场闹剧。他眼神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仿佛眼前的争论,与他无关。殿内不少官员偷偷看他,想知道他的态度——毕竟,他近来在朝堂上颇有威望,精通军务和民生,又曾多次为大明化解危机,他的意见,对崇祯有着不小的影响。可朱由桦却始终一言不发,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就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表演,懒得浪费口舌。

  李标察觉到朱由桦的沉默,心里暗暗得意,他以为朱由桦也不赞同出兵,便故意开口,想把朱由桦拉到自己这边,倒逼崇祯放弃支援的念头:“瑞王殿下,您素来有远见,精通军务,深知大明的难处,想必也认为,出兵支援林丹汗,是万万不可的吧?还请殿下为陛下进言,劝阻陛下,莫要做出冲动之举,以免累及大明百姓!”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朱由桦身上,连崇祯也抬起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和急切:“皇弟,你有什么看法?不妨直言,不必有所顾忌。”

  朱由桦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淡淡说道:“臣弟没什么看法,此事关乎大明存亡,事关重大,臣弟不敢妄加揣测,全凭陛下圣裁。”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吵闹的东林党官员都停下了声音,脸上满是诧异。周延儒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他没想到朱由桦会说出这样的话,既不站在他这边,也不站在老武将那边,竟然选择了中立。崇祯也有些意外,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以为朱由桦会给出一个明确的意见,没想到他竟然选择了沉默,一时间,殿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没人知道,朱由桦心里早就有了主意,他之所以沉默,一是不想在朝堂上过早暴露自己的交易计划——若是提前说了,必然会引来东林党人的极力反对,徒增麻烦;二是想看看东林党人的丑恶嘴脸,看看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如何不顾大明的存亡,如何巧言令色、颠倒黑白;三是想让崇祯明白,这些东林党人所谓的“忠心”,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根本靠不住,唯有他,才是真心为大明着想。

  片刻的寂静后,周延儒等人又开始小声嘀咕,试图继续说服崇祯,反对出兵。崇祯看着眼前的文武百官,心里越发烦躁,最终,他重重地拍了一下龙椅,沉声道:“够了!吵什么吵!此事容朕再斟酌斟酌,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文武百官连忙躬身行礼,陆续退出大殿。李标和钱益谦等人走在后面,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不善地瞪了朱由桦一眼,显然是对他的沉默十分不满——在他们看来,朱由桦的沉默,就是在拆他们的台。老武将们则纷纷走到朱由桦身边,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各自离去——他们知道,孙承宗话语权微弱,朱由桦不愿表态,此事终究难成,只能暗自焦急。

  朱由桦一一敷衍过去,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等到百官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转身,慢悠悠地朝着崇祯的御书房走去——他太了解崇祯了,此刻,崇祯必然在御书房等他,必然想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果然,御书房里,崇祯正坐在案几前,手里拿着巴图送来的求援信,脸色依旧阴沉,眉头紧锁。看到朱由桦进来,他连忙放下书信,起身快步走上前,语气急切:“皇弟,你可算来了!方才在大殿上,你为何不发表意见?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瞒着朕?”

  朱由桦躬身行礼,缓缓起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陛下,臣弟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朝堂之上,官员们各执一词,若是臣弟贸然发表意见,只会引来大臣的猜忌和反对,反而不利于陛下做决策。更何况,臣弟的想法,太过激进,若是在朝堂上说出来,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崇祯点了点头,语气疲惫地叹了口气:“朕明白你的难处,朕也知道,不出兵不行,出兵也不行,实在是左右为难,这些大臣反对出兵,怕耗费国力;老武将们主张出兵,怕皇太极趁机壮大,威胁大明边关,朕夹在中间,真是骑虎难下。”

  “陛下,臣弟有一个主意,既能不用大明出兵,又能牵制皇太极,还能为大明捞取实实在在的好处,一举三得。”朱由桦抬起头,眼神坚定,眼底闪过一丝腹黑的光芒,缓缓说出了自己琢磨已久的交易条件。

  他将人质、割让铁矿马场、实时汇报战况、只提供轻火器这四个条件,一一向崇祯说明,每说一条,崇祯的眼睛就亮一分,脸上的阴沉也渐渐散去,眼底的疲惫被惊喜取代。

  “让林丹汗送三个王子公主入京当人质?割让宣府外的三处铁矿和两处马场?”崇祯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惊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皇弟,这条件,是不是太过苛刻了?林丹汗性子高傲,他会不会答应?”.

第八十三章 他会选择前者

  “陛下,他没有选择。”朱由桦语气笃定,语气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如今林丹汗已是穷途末路,皇太极兵临城下,察哈尔部濒临覆灭,若是不答应我们的条件,他只有死路一条。而且,这些条件,看似苛刻,实则都是为了大明着想——三个王子公主当人质,能牢牢牵制林丹汗,防止他反水;铁矿和马场,能解决我们军工和骑兵的燃眉之急,让陈巧娘的火器工坊尽快造出更多火器,让我们有能力训练一支精锐骑兵;买断情报,能让我们掌握全局,坐山观虎斗,看着林丹汗和皇太极两败俱伤;限制火器,能防止我们养虎为患,避免林丹汗灭了皇太极后,转过头来攻打大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坏笑”:“陛下,我们不需要出兵,不需要耗费粮草和兵力,只需要拿出一部分闲置的轻火器,就能换来这么多好处,还能牵制皇太极,为我们争取时间,整顿军备,充盈国库,稳定江南局势,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崇祯沉默了片刻,仔细琢磨着朱由桦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脸上的阴霾彻底散去,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知道,朱由桦的这个主意,既稳妥,又利己,既解决了边关的燃眉之急,又不用大明付出太大的代价,而且,朱由桦素来有远见,他提出的建议,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好!就按你说的做!”崇祯猛地一拍案几,语气坚定,眼底满是振奋,“皇弟,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你去和巴图谈判,务必让林丹汗答应我们的条件,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能给!”

  “臣弟遵旨!”朱由桦躬身行礼,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决策,虽然苛刻,虽然利己,却也是眼下最适合大明的选择,哪怕会被人诟病刻薄,哪怕会有未知的风险,他也必须去做——他是瑞王,是大明的王爷,守护大明,是他的职责,更是他穿越而来的初心,当然初心是不想刚穿越来了就嘎了,但是历史走向已经超出他的想法。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太监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躬身禀报道:“陛下,瑞王殿下,巴图使臣求见,说急于知晓大明对求援之事的答复,神色十分急切,恳请陛下和殿下予以明示,说是察哈尔部,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朱由桦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巴图如此急切,皇太极的大军步步紧逼,察哈尔部随时可能覆灭,所以他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打探消息。他心中已然有了定论,这场博弈,大明已然占据了绝对主动,接下来,便是抛出条件,逼林丹汗妥协,榨取最大的利益。

  崇祯也会意,语气稍缓,点了点头:“好,让巴图进来。皇弟,你便当着朕的面,将咱们商议的条件告知于他,让他知晓,大明并非不能相助,但也绝不会白白付出,想要大明出手,就得拿出足够的诚意!”

  朱由桦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御书房门口,眼神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知道,接下来的对话,便是这场交易的关键,每一句话都要拿捏得当,既要让巴图看到大明的“诚意”,更要守住大明的利益,绝不能给林丹汗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巴图快步走进御书房,脸上满是急切与凝重,额头上还沾着些许汗水,显然是一路匆匆赶来的。他躬身行礼,语气急促:“陛下,瑞王殿下,臣今日前来,是想恳请陛下和殿下,尽快告知大明对我家大汗求援之事的答复。如今察哈尔部危在旦夕,皇太极的大军步步紧逼,城池已被攻破两座,再拖下去,恐怕……恐怕察哈尔部就要覆灭了!还请陛下和殿下念在唇亡齿寒之情,出手相助!”

  朱由桦看着巴图急切的模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缓缓开口:“巴图护卫,大明并非不愿相助,但眼下大明自身亦有难处,国库空虚,江南局势未稳,断然无法出兵支援,这一点,你应当清楚。不过,陛下和我商议后,倒是有一个办法,既能解察哈尔部的燃眉之急,也能兼顾大明的利益,只是不知林丹汗是否愿意答应。”

  巴图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躬身道:“殿下请讲!只要能救察哈尔部,只要条件不过分,臣定当如实禀报我家大汗,拼尽全力促成此事!”他此刻已然没了退路,只要大明肯出手,哪怕条件苛刻,他也只能先传信给林丹汗,再作商议——察哈尔部,已经耗不起了。

  崇祯点了点头,示意朱由桦告知条件,沉声道:“巴图,你仔细听好,这是大明相助的唯一条件,容不得讨价还价。你需快马传信给林丹汗,告知他大明的底线,若他答应,大明便即刻准备轻火器,派人送往察哈尔部,助他抵御后金;若不答应,大明便只能袖手旁观,任凭察哈尔部自生自灭,此后,察哈尔部的存亡,与大明再无干系。”

  朱由桦随即开口,将人质、割让铁矿马场、实时汇报战况、只提供轻火器这四个条件,一一清晰、坚定地告知巴图,每说一条,巴图的脸色便凝重一分,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手指紧紧攥着拳头,却不敢有半句反驳——他知道,大明的条件虽然苛刻,但这是察哈尔部唯一的生机。

  待朱由桦说完,巴图深吸一口气,躬身道:“臣明白!臣定当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将大明的条件禀报我家大汗,尽快给陛下和殿下答复!另外,臣恳请陛下和殿下,能稍作宽限,给察哈尔部一点时间,也给臣一点传信往返的时间!”

  崇祯看着巴图,语气沉声道:“朕可以给你宽限,但时间不能太久,最多十日。十日之内,若林丹汗没有答复,或是拒绝大明的条件,大明便会彻底收回相助之意,此后,不管察哈尔部遭遇何种境地,大明都不会再出手相助。”

  “臣谢陛下!谢瑞王殿下!”巴图连忙躬身行礼,脸上虽依旧凝重,却多了一丝希望,“臣今日便启程,快马传信,绝不耽误片刻!臣告辞!”说罢,便匆匆转身离去,脚步急切,生怕多耽搁一刻,就误了察哈尔部的生机。

  巴图离去后,崇祯看着朱由桦,语气欣慰,眼神里满是赞赏:“皇弟,多亏了你,既守住了大明的利益,又给了林丹汗一线生机,也为我们争取了时间。只是,你觉得林丹汗会答应这些苛刻的条件吗?毕竟,割让铁矿马场、送王子公主入京,都是触及他根本利益的事,他性子高傲,未必肯妥协。”

  朱由桦躬身道:“陛下放心,他没有选择。十日的时间,足够巴图传信往返,也足够林丹汗想明白其中的利弊——要么答应大明的条件,借助大明的轻火器苟延残喘,伺机反击,还有一线生机;要么拒绝条件,坐等被皇太极覆灭,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以林丹汗的性子,他惜命,更惜自己的势力,当然他也会投降,可是大明和一个部落,他必然会选择前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只是,陛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需提前做好准备。一方面,安排人清点轻火器,勘察宣府外铁矿和马场的位置,做好接收的准备;另一方面,也要严加防范,安排沈毅的人盯着巴图的行踪,谨防林丹汗耍花样,也谨防皇太极提前察觉我们的交易,从中作梗。”

  “朕明白。”崇祯眼神一凛,语气坚定,“这场交易达成,到时候,再整顿军备,充盈国库,定能抵御后金的入侵!”

  朱由桦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期待,还有一丝算计。他知道,这场交易,只是一个开始!

  漠南草原的寒风,跟淬了冰似的,卷着枯草碎石,呜呜地刮过察哈尔部的临时营地。山坳里的帐篷挤挤挨挨,大多破洞百出,帆布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撕成碎片,连带着营地里那点微弱的人气,都要被吹得烟消云散。

  营地里一片萧索死寂,士兵们三三两两蜷缩在帐篷角落,身上的皮袄破烂得露着棉絮,沾满了泥土与血渍,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饥色,连呼吸都带着气无力的虚弱。腰间的弯刀蒙着厚厚的灰尘,早已没了往日劈砍女真骑兵的寒光——连日来与后金的拉锯战,耗光了他们的锐气,也耗光了最后一点粮草,不少士兵连站都站不稳,眼神空洞地望着帐篷外的寒风,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主营帐篷里,林丹汗斜靠在铺着破旧狐裘的坐榻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身着一件半旧的蒙古锦袍,衣摆上还凝着未干的黑褐色血渍,那是昨日亲率骑兵冲阵时,溅在身上的后金士兵的血。往日里,他是雄踞漠南的草原大汗,头颅永远高高昂起,眼神里满是桀骜与威严,可此刻,那头颅却微微低垂,眉宇间堆着化不开的焦灼与愤懑,唯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偶尔闪过一丝不甘的桀骜,却又转瞬被深深的无奈淹没,像被狂风折断翅膀的雄鹰,只能在绝望中挣扎。

  “大汗,喀喇沁部的使者又来了,还带了皇太极的亲笔信。”.

第八十四章 林丹汗的无奈

  一名亲卫躬身垂首,声音压得极低,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触怒了这位已然濒临绝境的汗王,“那使者说,皇太极许诺,只要您归顺后金,便封您为察哈尔亲王,保留您的部众,还会给您充足的粮草和军械,让您依旧统领漠南旧部。”

  “归顺?”林丹汗猛地抬手,狠狠将桌上的羊骨碗扫落在地,“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刺耳,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让本汗归顺那个女真小儿?简直是痴心妄想!”他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屈辱与愤怒,胸口剧烈起伏,“当年我察哈尔部雄踞漠南,控弦数十万,皇太极的老爹努尔哈赤见了本汗,都要躬身行礼、礼让三分,如今却要本汗向一个毛头小辈低头?这是奇耻大辱!是要把本汗钉在草原的耻辱柱上!”

  亲卫吓得浑身一哆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请罪:“大汗息怒!属下只是如实禀报,绝无半分劝大汗归顺之意,求大汗饶命!”

  林丹汗深吸一口气,胸膛的起伏渐渐平缓,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厚重的门帘,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的锦袍猎猎作响,也吹得他眼底的桀骜,又淡了几分。他比谁都清楚,亲卫说的是实话,如今的察哈尔部,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与大明、后金分庭抗礼的草原霸主了.

  皇太极的大军像饿狼似的,死死围困着营地,连一滴水、一粒粮都送不进来;粮草日渐匮乏,士兵们只能啃着枯草、煮着雪水充饥,军械也所剩无几,不少弓箭都断了弦,弯刀也卷了刃;更让他心寒的是,那些曾经依附于他的蒙古部落,要么被皇太极的铁骑征服,要么被重金拉拢,一个个倒戈相向,如今只剩下寥寥几个部落还在勉强支撑,却也都是自身难保,根本无力相助。

  “巴图那边,还没有消息吗?”林丹汗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派巴图去大明求援,心里跟明镜似的——大明国库空虚,边关废弛,自身都自顾不暇,根本不可能出兵相助。可他别无选择,哪怕只能从大明那里拿到一点粮草、一点军械,哪怕要付出一些代价,也能让察哈尔部多撑几日,多几分喘息的机会,多几分翻盘的可能。

  “回大汗,巴图大人出发已有十日有余,至今尚未有书信传回。”亲卫趴在地上,低声回应,“或许是路途遥远,又或许是大明那边迟迟没有答复,还请大汗再耐心等等,巴图大人定会尽快传回消息的。”

  “耐心?本汗还有多少耐心?”林丹汗苦笑一声,眼底的期盼彻底被绝望取代,“皇太极的大军再过数日,恐怕就要发起总攻了,到时候,别说粮草军械,就算是本汗的性命,就算是整个察哈尔部的族人,恐怕都保不住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又带着一丝不甘,“若是巴图再没有消息,本汗就只能……只能另想办法了。”

  他口中的“另想办法”,亲卫心里比谁都清楚——要么是忍辱负重,归顺皇太极,做一个仰人鼻息的亲王;要么是拼尽全力,与后金决一死战,哪怕最终全军覆没,也要保住草原大汗的尊严,保住察哈尔部的骨气。可无论是哪一种选择,都不是林丹汗想要的——他既不愿屈尊降贵,向女真小儿低头,也不愿看着自己一手建立的察哈尔部,毁在自己手中,看着自己的族人,沦为后金的奴隶。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急切与狂喜,连身上的伤口裂开了都浑然不觉,高声喊道:“大汗!大汗!巴图大人的书信到了!巴图大人派快马送书信回来了!”

  林丹汗眼睛猛地一亮,瞬间来了精神,先前的疲惫与绝望一扫而空,快步走上前,一把夺过斥候手中的书信,急切地拆开。信纸是大明的宣纸,质地细腻,与草原的粗麻纸截然不同,上面的字迹潦草歪斜,墨渍还有些晕染,显然是巴图在快马赶路时,匆匆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林丹汗的心上,让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大明不肯出兵,只愿提供轻火器相助……”林丹汗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要本汗送三个王子或公主入京,美其名曰‘入京避祸,大明庇护’,实则是当人质……还要割让宣府外三处铁矿、两处马场……还要每日实时汇报与后金的战况,不得有半点隐瞒……”

  他一边念,手指一边紧紧攥着信纸,直到信纸被攥得皱成一团,几乎要被捏碎,墨渍沾得满手都是。念到最后,他猛地将信纸扔在地上,抬起脚,狠狠踩着,指着南方,破口大骂:“好一个大明!好一个朱崇祯!好一个朱家皇室!一群软骨头,自身都难保,还敢趁火打劫!”

  “本汗低声下气,派使臣远赴大明求援,你们不伸援手也就罢了,竟然还敢狮子大开口,要本汗的孩子当人质,要割让本汗的土地!”林丹汗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连日来的压抑、委屈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你们这哪里是相助,分明是要把本汗逼上绝路!本汗恨不得扒了你们朱家十八代的祖坟,抽你们的筋,剥你们的皮,让你们血债血偿!”

  帐篷里,只剩下林丹汗的怒骂声,夹杂着窗外呼啸的寒风,显得格外悲凉,也格外绝望。亲卫们吓得大气不敢出,只能死死趴在地上,默默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任由林丹汗发泄怒火——他们知道,大汗心里的苦,比谁都多,比谁都痛。

  不知过了多久,林丹汗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他浑身无力地瘫坐在坐榻上,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疲惫与绝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知道,巴图在信中说得对,大明的条件虽然苛刻到了极点,却也是察哈尔部唯一的生机。若是不答应,皇太极的大军迟早会攻破营地,察哈尔部就会覆灭,他不仅会身败名裂,还会连累整个部落的族人,成为草原的罪人,被后世唾骂。

  “质子……割地……”林丹汗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他有六个儿子、四个女儿,最小的儿子才三岁,抱着他的腿撒娇的模样还在眼前;最小的女儿刚满一岁,连话都不会说,只会咿咿呀呀地叫着“父汗”。让他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北京当人质,就像是在他的心口上割肉一般,每割一下,都痛彻心扉。

  可他别无选择。比起整个察哈尔部的存亡,比起成千上万族人的性命,三个孩子的安危,似乎也只能暂且搁置。更何况,巴图在信中也提到,大明承诺,会善待入京的王子公主,给予他们优厚的待遇,名义上是“入京避祸”,实则也是为了保护他们——如今漠南草原战火纷飞,后金大军四处烧杀抢掠,孩子们留在营地,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倒不如送到顺天府,虽然是质子,却能保住性命,等到察哈尔部渡过难关,再想办法将他们接回来。

  “罢了罢了……”林丹汗长叹一声,眼中的桀骜彻底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无奈与悲凉,“为了族人,为了察哈尔部的存续,本汗认了!”他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亲卫,语气沉重得像是压着千斤巨石,“传本汗的命令,挑选三个年纪稍大的王子,明日一早就启程,跟随巴图的人前往京师顺天府,履行质子之责;另外,传令下去,宣府外的三处铁矿、两处马场,即刻清点造册,待大明派人前来交接;再安排专人,每日将与后金的战况,一字不落地如实汇报给大明,不得有半点隐瞒!”

  亲卫连忙躬身应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属下遵旨!”

  “还有,告诉巴图。”林丹汗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让他务必妥善安排好王子们的行程,拼尽全力保护好他们的安全。若是孩子们有半点闪失,哪怕是擦破一点皮,本汗定要他以死谢罪,诛他九族!”

  “属下明白!属下定当如实转告巴图大人!”

  亲卫退下后,帐篷里再次恢复了死寂。林丹汗走到帐篷门口,望着远方苍茫的草原,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屈辱,有无奈,还有一丝微弱的期盼。他知道,从他答应大明条件的那一刻起,察哈尔部就再也不是那个独立的草原部落了,从今往后,他们只能依附于大明,看大明的脸色行事,忍辱负重,苟延残喘。可他别无选择,为了族人,为了察哈尔部的存续,他只能吞下这口恶气,等待着翻盘的机会,等待着有一天,能重振察哈尔部的雄风,将今日所受的屈辱,加倍奉还。

  另一边,巴图收到林丹汗的指示后,恨不得长出翅膀,立刻立刻去找朱由检,赶紧批示。但是巴图还是冷静下来。按照常理,他作为察哈尔部的使臣,应该先入宫,向崇祯禀报林丹汗的答复,履行宫廷礼节。可他实在太过急切,察哈尔部的局势已经危在旦夕,多耽误一刻,就多一分危险——他知道,朱由桦虽然提出了苛刻的条件,但也十分看重这场交易,若是能第一时间将林丹汗的答复告知朱由桦,或许还能让大明尽快准备轻火器,缓解察哈尔部的危机。

  因此,巴图没有丝毫犹豫,在京城门外稍作休整,换了一身干净的蒙古锦袍,便带着几名亲卫,快马加鞭,直奔瑞王府而去。他还记得,朱由桦曾特意嘱咐过他,若是有紧急消息,可以直接前往瑞王府找他,不必拘泥于宫廷礼节。更何况,他也想先见到朱由桦,当面确认大明会尽快兑现承诺,心里才能踏实下来,才能安心回去复命。

  察哈尔真的等不起了.

第八十五章 识时务就有救

  瑞王府门外,李二狗正身着一身崭新的护卫服饰,笔直地站在门口,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根挺拔的白杨树。他手里拎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连一只苍蝇飞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半点不敢懈怠。

  这些日子,李二狗也确实长大了不少,不再像往日那般冒失闯祸、咋咋呼呼。虽然依旧憨直,脑子转得慢,但做事却多了几分沉稳和负责。他知道,朱由桦如今肩负着大明的安危,身上的担子极重,朝堂上的事、边关上的事,已经让殿下焦头烂额,他不能给朱由桦添乱,只能守好王府的大门,不让任何可疑之人靠近,让朱由桦能安心处理正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巴图带着几名亲卫,匆匆朝着瑞王府走来。他们身着蒙古锦袍,风尘仆仆,脸上满是疲惫和急切,身上还沾着旅途的尘土,马蹄声急促而沉重,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群来势汹汹的人,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李二狗见状,顿时警惕起来,连忙上前一步,伸出粗壮的胳膊,死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语气严肃得像是要吃人:“站住!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瑞王府!不想活了是不是?”

  巴图此刻心急如焚,只想尽快见到朱由桦,被李二狗这么一拦,顿时有些不耐烦,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语气急切地说道:“小兄弟,莫要阻拦,我是察哈尔部的使臣巴图,有紧急要事要见瑞王殿下,十万火急,还请你速速通报!晚了,就要出大事了!”.

  “巴图?”李二狗皱了皱眉头,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巴图,脑海里仔细回想了一下——朱由桦之前确实跟他提过,有一个察哈尔部的使臣叫巴图,前来大明求援,还给他看过巴图的画像。可他毕竟憨直,记性也不算太好,再加上巴图此刻风尘仆仆,脸色憔悴,头发乱糟糟的,与他印象中那个衣着整齐、神色恭敬的使臣判若两人,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认出来。

  “你说你是巴图?有什么证据?”李二狗依旧没有放行,语气依旧严肃,甚至还往前迈了一步,挡得更严实了,“殿下吩咐过,任何人想要进入王府,都必须先通报,若是没有凭证,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进去!更何况,你穿着这身蒙古袍子,神色匆匆,鬼鬼祟祟的,万一是什么后金的奸细,混进王府,惊扰了殿下,我可担待不起!到时候,殿下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巴图闻言,顿时急得跳脚,额头都冒出了冷汗,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枚玉质令牌,双手递到李二狗面前,急切地说道:“小兄弟,咱们见过呀!你忘了?上次在王府门口,你还帮我牵过马呢!你看,这是瑞王殿下之前给我的令牌,上面刻着‘瑞’字,有了这枚令牌,就能证明我的身份了!我真的是巴图,有紧急要事要见殿下,耽误了大事,你可承担不起!”

  李二狗接过令牌,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了看——令牌是上好的羊脂玉,质地温润,上面确实刻着一个大大的“瑞”字,纹路清晰,一看就是瑞王府的令牌,假不了。可他依旧不放心,又上下打量了巴图几眼,挠了挠头,憨声憨气地说道:“就算你有令牌,也不行!殿下吩咐过,不管是谁,哪怕是有令牌,也要先通报,确认殿下愿意见你,才能进去!我可不能违反殿下的命令,不然殿下又要骂我冒失,又要罚我抄王府规矩了!”

  “你!”巴图气得脸色发青,指着李二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李二狗虽然憨直,但也是在尽职尽责,若是强行闯入,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说不定还会惊扰到朱由桦,耽误了大事。无奈之下,他只能耐着性子,深吸一口气,说道:“好,好,我不闯,我就在这里等!你快些通报,就说察哈尔部使臣巴图,有紧急要事求见,事关察哈尔部的存亡,也事关大明的边事,务必请殿下尽快召见!耽误一秒,都可能酿成大祸!”

  李二狗见巴图确实急切,额头上都冒冷汗了,而且令牌也不假,便点了点头,把令牌还给巴图,一本正经地说道:“行,你在这里等着,不准乱动,也不准让你的人靠近王府大门,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说罢,他还故意拍了拍腰间的佩刀,摆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可那憨直的表情,圆溜溜的眼睛,不仅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好笑,连巴图身边的亲卫,都忍不住憋住了笑。

  巴图无奈地点了点头,只能带着亲卫,乖乖地站在王府门口,眼神里满是急切,时不时地朝着王府里面张望,恨不得立刻冲进去,见到朱由桦。他心里暗暗祈祷,希望李二狗能快点通报,希望朱由桦能尽快召见他,希望大明能尽快兑现承诺,救救察哈尔部,救救那些还在苦难中挣扎的族人。

  此时,瑞王府的书房里,朱由桦正坐在案几前,手里拿着陈巧娘送来的鸟枪清单,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带着几分烦躁。清单上写得清清楚楚,新改良的鸟铳,虽然射程和威力都比之前提升了不少,但依旧存在不少问题——装弹速度太慢,熟练的士兵装一发弹,都要近半柱香的时间;下雨天容易受潮,火药沾水就无法使用,根本无法在雨天作战;而且,铁矿和马场还没有落实,原材料供应不足,火器的生产也受到了严重限制,想要大规模生产,还需要一段时间。

  “唉,还是太急了。”朱由桦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和自责。他穿越前是明史研究生,泡在史料堆里多年,深知此时大明的困境,也深知火器对大明的重要性。他以为,只要能和林丹汗达成交易,拿到铁矿和马场,就能尽快改良火器,训练骑兵,缓解大明的边患。可他没想到,火器改良的过程,竟然如此艰难,远比史料上记载的要复杂得多。

  而且,他也忍不住担心——林丹汗虽然答应了条件,但会不会暗中耍花样?会不会在交接铁矿和马场的时候,故意刁难,偷偷转移资源?会不会在拿到轻火器后,反过来勾结后金,攻打大明?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缠在他的心头,让他烦躁不已。

  他不是神,虽然凭借着穿越前的明史知识,能预判一些局势,能提出一些看似可行的办法,但他也有失误的时候,也有迷茫的时候。

  如今,这场与林丹汗的交易,若是出现半点差错,不仅会让大明错失牵制皇太极的绝佳机会,还可能会引火烧身,让大明陷入更大的危机,到时候,他就真的成了大明的罪人,成了千古罪人。

  “殿下,府门外有察哈尔部使臣巴图求见,说有紧急要事,事关察哈尔部的存亡,还有大明的边事,恳请殿下尽快召见!”李二狗的声音匆匆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急促,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憨直,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朱由桦闻言,眼睛猛地一亮,瞬间来了精神,之前的迷茫和自责,也暂时被抛到了脑后,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他知道,巴图回来了,这意味着,林丹汗已经给出了答复,这场他精心算计的交易,终于有了眉目,他的计划,终于可以顺利推进了。

  “快,让他进来!立刻!马上!”朱由桦连忙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他站起身,快步走到书房门口,目光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等待着巴图的到来。他心里清楚,巴图的答复,将直接决定这场交易的成败,也将直接影响大明的边事局势,甚至会影响大明的未来。

  不多时,巴图便跟着李二狗,匆匆走进了书房。他依旧是那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脸上满是疲惫,眼窝深陷,显然是一路奔波,没有好好休息,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急切和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见到朱由桦,他连忙单膝跪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察哈尔部使臣巴图,叩见瑞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吧。”朱由桦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眼神里闪过一丝腹黑的光芒,“巴图护卫,本殿知道你一路辛苦,快请坐,喝口茶,缓一缓。说说吧,林丹汗,答应本殿的条件了吗?”

  巴图站起身,连忙说道:“回殿下,我家大汗已经收到了殿下的条件,经过慎重考虑,愿意答应殿下提出的所有要求,半点不敢推辞!”他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我家大汗已经挑选好了三个年纪稍大的王子,明日一早就启程,前往北京,履行质子之责;宣府外的三处铁矿、两处马场,也已经清点造册完毕,随时可以等候大明派人前来交接,所有资源,半点不少;另外,我家大汗也已经安排好了专人,每日将与后金的战况,一字不落地如实汇报给殿下,绝不隐瞒半点,若是有半点虚报瞒报,甘愿受大明处置!”

  朱由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坏笑,眼底的欣慰藏都藏不住。他就知道,林丹汗没有选择,只能乖乖答应他的条件——这场交易,他赢了,而且赢得彻彻底底。有了林丹汗的牵制,皇太极就不能集中兵力南下,大明就能获得宝贵的时间,整顿军备,改良火器,充盈国库;而那三处铁矿和两处马场,也能解决大明军工和骑兵的燃眉之急,为后续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再也不用受制于江南的那些蛀虫。

  “好,很好!”朱由桦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还有一丝腹黑的调侃,“林丹汗倒是识时务,知道什么是轻重缓急,没有白费本殿的一番‘苦心’。你回去告诉林丹汗,只要他能严格履行承诺,乖乖听话,大明就绝不会食言,会尽快准备好轻火器,派人送往察哈尔部,助他抵御后金的进攻,保他察哈尔部一时平安。”

  “臣谢殿下!谢大明陛下!”巴图连忙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感激,悬在心底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臣定当如实转告我家大汗,让他严格履行承诺,绝不辜负殿下和大明的信任!”

  朱由桦看着巴图,语气微微一沉,眼神里闪过一丝凌厉,补充道:“不过,本殿也要提醒你,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林丹汗敢耍花样,敢违背承诺,敢暗中与后金勾结,敢打大明的主意,那么,大明便会立刻停止援助,收回所有的承诺,不仅会派人追回所有的轻火器,还会出兵,讨伐察哈尔部!到时候,别说察哈尔部保不住,就连那三个王子,也别想活着回到草原!后果自负!”.

第八十六章 干就完了

  巴图心里一紧,连忙躬身说道:“殿下放心!臣定当如实转告我家大汗,我家大汗绝不会违背承诺,绝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大明的事情!若是有半点差池,臣愿意以死谢罪,被长生天抛弃,绝不怨言!”

  朱由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林丹汗此刻已是穷途末路,根本没有资本耍花样,只要大明能牢牢掌握主动权,就能牢牢牵制住他,让他为大明所用,成为大明牵制皇太极的一颗棋子。

  就在这时,李二狗突然凑上前来,挠了挠头,憨声憨气地说道:“殿下,这个巴图,刚才我拦他的时候,他还急得跳脚,脸都红了,我还以为他是后金的奸细,差点就把他和他的人拿下,绑起来交给殿下处置呢!”

  朱由桦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瞬间打破了书房里紧张的气氛。巴图也有些尴尬,挠了挠头,无奈地笑了笑,脸上露出了一丝窘迫——他刚才确实急坏了,差点就和这个憨直的护卫吵起来。

  朱由桦瞪了李二狗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宠溺:“你这憨货,就知道鲁莽行事!巴图大人是察哈尔部的使臣,是咱们的客人,也是咱们大明的‘盟友’,你怎么能把他当成奸细?若是真的伤了巴图大人,耽误了大事,看本殿怎么收拾你,罚你抄一百遍王府规矩,再罚你去厨房帮工,一个月不准吃肉!”

  李二狗吓得连忙低下头,缩了缩脖子,憨声憨气地说道:“殿下,俺知道错了,俺下次再也不敢了!俺就是太担心殿下的安全了,怕有奸细混进来,惊扰了殿下,耽误了殿下的大事。俺下次一定仔细辨认,再也不鲁莽了!”.

  “行了,知道你是忠心耿耿,下次注意便是。”朱由桦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眼底满是无奈,却又带着一丝暖意——李二狗虽然憨直,但这份忠心,却是最纯粹的,也是最难得的。

  巴图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暗暗感慨——瑞王殿下果然是性情中人,虽然身居高位,手握大权,心思缜密,腹黑多谋,却没有半点架子,对待自己的护卫,也十分宽厚,不似那些高高在上的大明官员,只会摆架子、耍官威。他也更加坚信,只要能与大明好好合作,察哈尔部一定能渡过难关,等到将来,再慢慢积蓄力量,重振察哈尔部的雄风,将今日所受的屈辱,一一洗刷。

  朱由桦看着巴图,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起来:“巴图护卫,你先下去歇息片刻,好好休整一下。明日,本殿会入宫,向陛下禀报此事,然后安排人去接收铁矿和马场,也会安排好三位王子入京后的事宜,妥善安置他们。你放心,大明一定会善待三位王子,绝不会让他们受到半点委屈,也绝不会为难他们。”

  “臣谢殿下!”巴图躬身应下,语气恭敬,“若是殿下没有其他吩咐,本使臣就先下去歇息了,明日再来听候殿下的安排。”

  “去吧。”朱由桦摆了摆手。

  巴图躬身告退,跟着李二狗,走出了书房。李二狗一边走,一边憨声憨气地给巴图指路,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巴图大人,你可千万别见怪啊,俺刚才不是故意要拦你的,俺就是太担心殿下了,怕有奸细混进来,耽误了殿下的大事。等会儿俺带你去客房,那里有热水,还有吃的,你好好歇歇,俺再去给你端点好酒,解解乏!”

  巴图无奈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无妨无妨,小兄弟也是尽职尽责,本使明白,怎么会怪你呢?多谢小兄弟费心了。”

  待巴图走后,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朱由桦走到案几前,重新坐下,看着桌上的火器改良清单,眼底的迷茫和自责,又渐渐浮现出来。他知道,这场交易的达成,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接收铁矿和马场,安排人手看管,确保原材料供应;督促陈巧娘加快鸟枪改良,解决装弹慢的问题;训练骑兵,提升大明的军事实力。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会有很多困难和挑战,但他不会退缩,也不会畏惧。他是朱由桦,是穿越而来的林辰,他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坚持,凭借着对明史的了解,凭借着那份守护大明的初心,虽然自己的私心是不想刚穿越过来就卡姆欧喔。

  可他也知道,自己并非全能,他也会犯错,也会迷茫,也会有无力的时候。就像现在,他虽然达成了与林丹汗的交易,但他也担心,后续的事情,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决策失误,给大明带来更大的危机。这种无力感,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心里格外沉重。

  巴图退下歇息后,朱由桦仍然瘫坐在案几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火器改良清单的边角,眼底的迷茫跟蒙了层雾似的,又浓了几分。作为穿越来的历史研究生,他比谁都清楚唇亡齿寒的道理——林丹汗一倒,皇太极没了漠南这颗钉子牵制,必然会举全族之力南下,到时候大明边关就是纸糊的,山海关那道防线,迟早得被后金铁骑踏平。可转念一想,调拨京营工坊的改良轻火器,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陈巧娘带着一群工匠熬了无数个通宵,抠抠搜搜攒下的家底,数量本就少得可怜,贸然调出去,京营防卫必出缺口。更要命的是,没有崇祯的旨意,这就是妥妥的私动军资,要是被东林党那群老狐狸抓住把柄,轻则削权夺爵,重则扣上“私藏军械、图谋不轨”的帽子,到时候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道不明。

  “罢了罢了,富贵险中求,爽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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