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桦猛地一拍案几,眼底的迷茫瞬间被腹黑的决绝取代,嘴角还勾起一抹坏笑,“林丹汗不能倒,这险必须冒,大不了入宫卖个惨,把事情说透,谅崇祯也不会真罚我——毕竟,这大明,除了我,谁还能给他扛事儿?”他起身扯着嗓子唤来福伯,语气严肃却藏着几分狡黠:“福伯,你速去京营工坊,传本殿的命令,调拨两百杆改良鸟铳,五十副火药包,让工匠们赶紧调试好,麻溜送到王府门口,交给巴图的亲卫。另外,替我捎句话给陈巧娘,让她加把劲赶火器,我有了原料的支援了!”
福伯躬身应得干脆利落:“老奴遵旨,这就去安排,定不耽误殿下的大事!”说罢便匆匆退下,脚步急切却沉稳,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家殿下看着和善实际可比谁都精,这事要是办砸了,后半辈子别想有好日子过。
朱由桦刚在书房坐下,就听见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那憨直的节奏,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李二狗。果不其然,下一秒“哐当”一声,书房门就被撞开了,李二狗满脸通红,手里拎着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木棍,扯着嗓子嚷嚷:“殿下!殿下!俺听福伯说要搬火器,俺也去帮忙!俺力气大得很,能扛十杆鸟铳,保证不摔着、不碰着,摔了俺就把自个儿摔给你看!”
朱由桦被他撞门的动静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无奈地扶了扶额头,瞪着他骂道:“你这憨货,上辈子是没见过门还是咋地?再敢这么撞,本殿就罚你去厨房劈一个月柴,劈不完不准吃饭!还有,火器是精贵玩意儿,不是你扛的柴火棍,得轻拿轻放,要是碰坏一根枪管、弄湿一点火药,别说劈柴,罚你抄一年王府规矩,抄到你手抽筋!”
李二狗吓得立马把木棍扔在一边,缩着脖子跟个鹌鹑似的,挠了挠头,憨声憨气地求饶:“俺知道错了殿下,俺下次一定轻点,就跟猫走路似的!火器俺也会轻拿轻放,就像抱刚出生的娃娃,不对,就像抱殿下的茶杯似的,保证不会碰坏!”说着,还特意比划了一个小心翼翼抱东西的动作,胳膊绷得笔直,脸憋得通红,那笨拙又认真的样子,看得朱由桦忍俊不禁,心底那点因私动军资的沉重,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杵着碍眼,跟本殿去门口看看,管好你的人,别让他们毛手毛脚,坏了本殿的大事。”朱由桦摆了摆手,率先走出书房。李二狗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拍着胸脯保证:“殿下放心!俺已经吩咐下去了,谁要是敢毛手毛脚,俺就揍他屁股,揍得他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晚间少时,两人刚走到王府门口,就见福伯带着工坊的工匠们,推着几辆马车匆匆赶来,马车上整整齐齐码放着改良后的鸟铳,黑黝黝的枪管泛着冷光,看得人心里发怵;旁边还放着一个个密封严实的火药包,上面贴着“防潮”的字条——这是陈巧娘特意叮嘱的,生怕火药受潮失效,误了察哈尔部的急事,也怕被朱由桦找借口“刁难”。
巴图也闻讯赶了过来,看到马车上的火器,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快步走上前,对着朱由桦躬身行礼,语气激动得都发颤:“臣谢殿下恩典!有了这些火器,我察哈尔部定能击退后金狗,保住族人的性命,殿下的大恩大德,察哈尔部没齿难忘!”.
第八十七章 谢罪
“不必谢本殿,这是大明与察哈尔部的约定,说白了,也是为了大明的边关安宁——你家大汗倒了,大明也没好果子吃。”朱由桦摆了摆手,语气严肃却藏着几分腹黑,“这些火器都是刚改良好的,射程比普通鸟铳远三成,火药威力也大了不少,但缺点也很明显——装弹慢,还怕潮,下雨天根本没法用。你回去后,务必叮嘱林丹汗,让士兵们好好练,熟悉用法,尽量避开雨天作战;不多对于你们骑兵来说,雨天耍刀子更好。要是因为用法不当浪费了火器,本殿可不会再轻易支援,到时候,就只好让你们跟后金狗拼刀子去!”
“臣谨记殿下教诲,定当如实转告我家大汗!”巴图连忙应下,又对着工匠们拱手道谢,“辛苦各位工匠大人,多谢各位鼎力相助,这份恩情,察哈尔部记在心里了!”
就在工匠们和巴图的亲卫交接火器时,李二狗好奇心作祟,偷偷凑了上去,伸手就想去摸鸟铳的枪管,刚碰到就被烫得“嗷”一嗓子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搓着手指,嘴里直嚷嚷:“烫死俺了!烫死俺了!这铁管子咋比灶膛里的火还烫?是不是里面藏着火星子,要炸了?”
众人见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巴图的亲卫们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一抽一抽的,工匠们也笑着摇了摇头,连朱由桦都被他逗得直乐,走上前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骂道:“你这憨货,没见过火器还敢乱摸?这是刚调试过的,枪管还热着,再敢乱碰,本殿就把你手按在枪管上,让你好好尝尝‘烫’的滋味!要是碰坏了准星,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二狗委屈地揉了揉后脑勺,眼眶都红了,憨声憨气地说道:“俺就是好奇,想看看这玩意儿咋能打死后金狗嘛,谁知道这么烫。”说着,还偷偷瞥了一眼鸟铳,眼神里既有畏惧,又有好奇,那模样滑稽又可爱,看得众人笑得更欢了。
朱由桦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巴图说道:“巴图护卫,火器已经交接完毕,你即刻带着亲卫启程,越快越好,林丹汗那边还等着这些火器解围呢。另外,三位王子入京的事,本殿会安排妥当,你让林丹汗放心,大明定会善待他们,绝不让他们受半点委屈——当然,要是他们敢耍花样,本殿也不是好欺负的。”
“臣遵旨!”巴图躬身应下,再次对着朱由桦行了一礼,转身对着亲卫们大喝一声:“兄弟们,扛起火器,即刻启程,回草原!救大汗!救族人!让后金狗看看,我们察哈尔部的厉害!”.
亲卫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天动地,小心翼翼地扛起火器,牵着马匹,跟着巴图匆匆离去,马蹄声急促而坚定,朝着漠南草原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眼间就消失在远方。李二狗站在王府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头,一脸向往地说道:“殿下,俺也想去草原,帮着巴图大人打后金狗,俺也能扛火器,还能杀人,俺一刀就能砍死一个后金狗!”
“你就在王府守着,这里也需要你。”朱由桦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欣慰,眼底却藏着一丝坏笑,“等将来,本殿训练出了精锐骑兵,就带你去边关,让你好好杀杀后金狗,建功立业——到时候,给你封个‘屠狗将军’,怎么样?”
“真的吗?殿下说话算话!”李二狗眼睛一亮,激动得直跺脚,差点蹦起来,“俺一定好好守王府,不闯祸,不偷懒,等殿下带俺去边关,俺要杀尽后金狗,当‘杀狗将军’!”
安抚好李二狗,朱由桦立刻换上朝服,带着几名护卫,匆匆入宫。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私动京营火器已是越权,必须尽快面见崇祯,先卖惨再表忠心,求得崇祯的谅解和认可——要是被东林党那群老狐狸先得知消息,必然会借机发难,到时候不仅他自身难保,连与林丹汗的交易也会功亏一篑,大明的边关也会陷入更大的危机。反正他是历史研究生,摸透了崇祯的性子,多疑却又渴望有人能替他扛事,只要话说得漂亮,这事准能过关。
此时的紫禁城,乾清宫内,崇祯正坐在龙椅上,手里攥着一份边关急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脸色阴沉得跟要下雨似的。急报上写得明明白白:后金大军围困察哈尔部,林丹汗岌岌可危;后金小股骑兵还时不时骚扰大明边关,烧杀抢掠,边关将士伤亡惨重,连连请求朝廷支援。崇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底满是焦虑和无力——国库空虚得能跑老鼠,粮草短缺,京营兵力不足,边关将士连军饷都发不出来,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和物资支援察哈尔部?可他也清楚,林丹汗若是倒了,后金就会彻底掌控漠南草原,到时候大明腹背受敌,处境只会更加艰难,说不定哪天,后金铁骑就会打到京城来。
“陛下,瑞王殿下求见,说有紧急要事禀报,事关边关安危,十万火急!”太监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怒了心情不佳的崇祯。
崇祯眼睛一亮,猛地坐直身体,连忙说道:“快!宣他进来!”他心里清楚,朱由桦这小子向来有主见,而且对边事颇有见解,如今他主动求见,想必是有解决之法——这小子,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人惊喜。
朱由桦快步走进乾清宫,“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愧疚:“臣弟朱由桦,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弟有罪,恳请陛下降罪!”
“皇弟免礼,快起来说话。”崇祯连忙抬手,语气急切,“你今日主动入宫,莫非是林丹汗那边有了答复?边关之事,你可有对策?你说你有罪,又是何罪?”
朱由桦站起身,神色恭敬,腰弯得更低了,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和坚定:“回陛下,林丹汗已然答应臣弟提出的所有条件,愿意送三位王子入京为人质,割让宣府外三处铁矿、两处马场,每日如实汇报与后金的战况,绝不隐瞒。只是臣弟心急如焚,担心林丹汗支撑不住,后金大军趁机南下,危及大明边关,故而擅作主张,从京营工坊调拨了两百杆改良轻火器、五十副火药包,让巴图护卫即刻带回草原,支援林丹汗抵御后金。臣弟私动军资,越权行事,恳请陛下降罪!”
说罢,朱由桦再次双膝跪地,头埋得很低,一副“任凭陛下处置”的模样。他心里却在暗暗盘算:崇祯多疑,但更怕大明灭亡,只要他强调林丹汗的重要性,强调自己是为了大明,崇祯不仅不会罚他,反而会赞许他——毕竟,这事儿换做崇祯,也只能这么做。
乾清宫内瞬间陷入死寂,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崇祯坐在龙椅上,目光紧紧盯着朱由桦,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神色复杂,看不出喜怒。旁边的太监们吓得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被迁怒。朱由桦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却依旧一副恭顺的模样——他赌对了,他能感受到崇祯的目光,既有审视,也有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片刻后,崇祯才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严:“皇弟,你可知私动军资,乃是大罪?若是换做旁人,朕早已将他打入天牢,从严处置,绝不姑息!”
“臣弟知晓,臣弟甘愿受罚!”朱由桦依旧低着头,语气坚定,“只是臣弟不敢耽误边关大事,林丹汗一旦倒台,皇太极便会无后顾之忧,集中兵力南下,到时候大明边关危在旦夕,臣弟也是万般无奈,才擅作主张,只求能为大明化解危机,还请陛下恕罪!”
“罢了罢了。”崇祯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却也带着几分赞许,“朕知道你是为了大明,为了边关,朕不怪你。唇亡齿寒的道理,朕也懂,林丹汗若是倒了,大明只会更危险。你做得对,若是换做朕,也会这么做。”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两百杆火器,就当是朝廷支援察哈尔部的,另外,你再从内库调拨五千石粮草,让巴图一并带回,暂且缓解察哈尔部的粮草危机,稳住林丹汗的军心——只要他能牵制住后金,这钱花得值!”
朱由桦闻言,心中一喜,连忙磕头谢恩,声音里满是感激:“臣弟谢陛下恩典!陛下圣明!臣弟定当妥善安排,确保粮草和火器顺利送达察哈尔部,绝不耽误大事,定不辜负陛下的信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仅没被责罚,还争取到了更多的支援,这下,林丹汗那边就更稳了。
“起来吧。”崇祯抬手,眼底闪过一丝忧虑,“皇弟,朕知道你有能力,也有心思整顿大明,可你也要记住,凡事不可急躁,不可擅作主张,即便事急从权,也要提前禀报朕,免得被人抓住把柄,对你不利。如今东林党那群人,个个都盯着你,巴不得你犯错,好借机发难,你一定要谨言慎行,莫要给他们可乘之机。”.
第八十八章 察哈尔反击
“臣弟谨记陛下教诲,日后定当凡事禀报,绝不擅作主张。”朱由桦站起身,语气恭敬,心里却在暗暗吐槽:东林那群老狐狸,就算我不犯错,他们也会鸡蛋里挑骨头,与其被动防备,不如主动出击,等我掌控了铁矿和火器,看他们还敢不敢蹦跶。嘴上却依旧恭顺,“臣弟明白,定会小心行事,不给陛下添麻烦。”
“另外,铁矿和马场的交接,你要亲自安排,挑选可靠的人手前去,务必清点清楚,半点不得马虎。”崇祯继续说道,语气严肃,“那些铁矿和马场,是大明未来的希望,是改良火器、训练骑兵的根基,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更不能让林丹汗耍花样,偷偷转移资源。还有,三位王子入京后,你要妥善安置,既要善待他们,也要严加看管,不能让他们有机会暗中联络林丹汗,更不能让他们出事,否则,朕唯你是问!”
“臣弟遵旨,定不辜负陛下的信任!”朱由桦躬身应下,眼底闪过一丝腹黑的笑意,“臣弟已经安排好了人手,等巴图带着火器和粮草启程后,便即刻前往宣府,交接铁矿和马场,定要清点清楚,严防林丹汗耍花样;另外,臣弟也会安排好三位王子入京后的事宜,既要让他们感受到大明的诚意,也要看好他们,确保万无一失。”
崇祯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好,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边关的事,就交给你了,你放手去做,朕会支持你!”
“臣弟谢陛下!”朱由桦再次躬身行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虽然崇祯多疑,但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他知道,有了崇祯的认可和支持,后续的事情,就能顺利推进了,东林党那群老狐狸,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辞别崇祯,朱由桦走出乾清宫,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与林丹汗的交易,终于迈出了坚实的一步,有了崇祯的支持,铁矿、马场、火器,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他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林丹汗的算计、皇太极的觊觎,还有火器改良的瓶颈、铁矿马场的交接,无数的困难和挑战还在等着他。但他不怕——作为穿越而来的历史研究生,他知道未来的走向,只要他步步为营,腹黑到底,就一定能扭转大明的颓势,守住大明的江山,顺便还能爽一把!
回到瑞王府,朱由桦立刻召集沈毅,安排事宜:“你速去内库,调拨五千石粮草,加急运往城外,交给巴图的亲卫,让他们一并带回草原,务必确保粮草安全送达。另外,挑选几个可靠的人手,随我前往宣府,做好铁矿和马场的交接准备,清点的时候,给我盯紧点,林丹汗要是敢耍花样,就给我怼回去,记住,咱们是大明,不能受委屈!还有,安排人手,日夜看管京营工坊,督促陈巧娘加快火器改良,务必尽快解决装弹慢、易受潮的问题!”
沈毅齐声应下,立刻下去安排。这几日,朱由桦忙得脚不沾地,一边督促陈巧娘改良火器,一边筹备宣府的交接事宜,还要应对东林党人的暗中试探——他心里清楚,李标、钱益谦等人,肯定已经得知了他调拨火器、支援林丹汗的消息,只是暂时没有找到发难的借口,一旦他出现半点失误,他们就会立刻跳出来,群起而攻之。可朱由桦根本不怕,他甚至还故意露出一些小破绽,就等着东林党人跳出来,到时候,正好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他朱由桦,不是好欺负的!.
而漠南草原的方向,巴图带着两百杆改良轻火器、五千石粮草,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停歇。草原的寒风凛冽刺骨,刮在脸上跟刀割似的,道路崎岖难行,到处都是乱石和沟壑,可巴图和他的亲卫们,却个个精神抖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回到察哈尔部,把火器和粮草送到林丹汗手中,解救被困的族人,抵御后金的进攻。他们都清楚,这是察哈尔部唯一的希望,也是大明给他们的生机,绝不能耽误!
短短四日时间,巴图便带着支援,匆匆赶回了察哈尔部的临时营地。此时的营地,早已是岌岌可危,后金大军的围困越来越紧,粮草彻底断绝,士兵们只能靠啃枯草、煮雪水充饥,不少士兵已经虚弱得站不稳,连拿起弯刀的力气都没有了,营地内弥漫着绝望的气息,连风都带着悲凉。林丹汗坐在主营帐篷里,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满是绝望,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与后金决一死战、同归于尽的准备——他知道,再等不到支援,察哈尔部,就要彻底覆灭了。
“大汗!大汗!大明的支援到了!大明的火器到了!我们有救了!”巴图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无尽的兴奋和急切,打破了营地的死寂,也打破了士兵们心中的绝望。
林丹汗猛地站起身,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绝望一扫而空,快步冲出帐篷,朝着巴图的方向奔去,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当他看到巴图身后的亲卫们扛着的鸟铳,看到马车上的粮草时,激动得浑身发抖,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巴图的手,声音哽咽,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巴图!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火器和粮草,真的带来了!我们有救了!察哈尔部有救了!”
“回大汗,巴图回来了!”巴图躬身说道,眼眶也有些湿润,“瑞王朱由桦感念大汗的诚意,感念察哈尔部的困境,特意从京营工坊调拨了两百杆改良轻火器、五十副火药包,还有五千石粮草,让臣日夜兼程带回,助大汗抵御后金的进攻!他还说,只要大汗严格履行承诺,大明会继续支援大汗,助大汗渡过难关,守住察哈尔部!”
“好!好!好!”林丹汗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走到鸟铳面前,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黑黝黝的枪管,眼中满是敬畏和感激,“大明果然没有食言!崇祯皇帝果然是性情中人,是察哈尔部的救命恩人!有了这些火器,有了这些粮草,我们就能守住营地,就能击退后金的大军,就能保住察哈尔部,保住我们的族人!”
营地内的士兵们,听到火器和粮草到了的消息,也都瞬间来了精神,纷纷从帐篷里走出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希望,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响彻草原,驱散了连日来的绝望和疲惫,营地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振奋起来——他们知道,他们有救了,他们不用死了!
林丹汗立刻召集部落的将领,语气坚定地命令道:“即刻清点粮草,分发给士兵们,让他们好好休整,恢复体力,吃饱喝足,才能跟后金狗拼命!另外,挑选一百名精锐士兵,由巴图亲自训练,熟悉改良鸟铳的用法,讲解装弹技巧和注意事项,务必尽快掌握——这是我们的救命稻草,绝不能浪费!”
巴图躬身应下,立刻挑选士兵,开始训练。可刚开始训练,就闹了不少笑话。草原的士兵们一辈子都在骑马射箭,从未接触过火器,看着黑黝黝的鸟铳,个个都一脸好奇,却又不敢轻易触碰,跟见了洪水猛兽似的。有一名士兵,好不容易学会了装弹,却不知道要瞄准,扣动扳机后,子弹直接射向了天空,吓得他连连后退,嘴里直嚷嚷:“这玩意儿太吓人了!会喷火!会响!要炸了!要炸了!”还有一名士兵,不小心把火药包弄湿了,扣动扳机后,鸟铳没有响,他以为是鸟铳坏了,拿起鸟铳就往石头上砸,差点把枪管砸弯,气得巴图直跳脚,只能一遍遍耐心讲解,手把手地教他们,嘴里还不停念叨:“这是火器,不是木棍,轻点!再轻点!”
林丹汗站在一旁,看着士兵们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的阴霾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希望。他知道,这些士兵虽然暂时还不熟悉火器的用法,但只要勤加练习,一定能熟练掌握。有了这些改良后的鸟铳,他们一定能扭转颓势,击退后金的大军,保住察哈尔部的尊严和族人的性命——他绝不会辜负瑞王殿下的信任,绝不会让大明的支援白费!
休整一日后,后金大军再次发起了进攻。皇太极的堂弟阿济格,亲自率领五千骑兵,朝着察哈尔部的营地冲来,马蹄声震天动地,尘土飞扬,气势汹汹,远远望去,就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显然是想一举攻破营地,彻底消灭察哈尔部,在皇太极面前邀功请赏。
林丹汗亲自披甲上阵,站在营地的高处,目光坚定地望着冲来的后金骑兵,大声喊道:“儿郎们!大明的支援到了!我们有火器了!今日,就让这些女真小儿,尝尝我们的厉害!让他们知道,我们察哈尔部的儿郎,不是好欺负的!杀!”
“杀!杀!杀!”营地内的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天动地,士气高涨,脸上满是决绝——他们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如今有了火器,有了希望,他们再也不会退缩,定要与后金狗拼到底!巴图率领着一百名训练了一日的精锐士兵,手持改良鸟铳,埋伏在营地的围墙后面,目光紧紧盯着冲来的后金骑兵,手指扣在扳机上,等待着林丹汗的命令,浑身都充满了斗志。
当后金骑兵冲到距离营地五十步远的地方,林丹汗大声喊道:“开火!给朕狠狠地打!让后金狗有来无回!”
巴图立刻下令:“开火!”一百名士兵同时扣动扳机,“砰砰砰”的枪声瞬间响起,密集的子弹朝着后金骑兵射去,就像雨点一样,密密麻麻,根本不给他们躲闪的机会。后金骑兵们根本没有想到察哈尔部会有火器,而且威力如此巨大,一个个猝不及防,纷纷中弹倒地,战马也被吓得惊慌失措,四处乱窜,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变得混乱不堪,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阿济格骑在马背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察哈尔部明明已经弹尽粮绝,走投无路了,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火器?这些火器,比大明边关士兵使用的鸟铳,威力更大,射程更远,显然是经过改良的!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大明怎么会支援林丹汗?是谁在暗中帮他?.
第八十九章 看谁笑到最后
“撤!快撤!”阿济格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喊道——他知道,再继续冲下去,只会徒增伤亡,根本无法攻破营地,说不定还会全军覆没!后金骑兵们如蒙大赦,纷纷调转马头,狼狈地向后逃窜,一路上丢盔弃甲,伤亡惨重,连兵器都顾不上带走,原本气势汹汹的进攻,瞬间变成了狼狈的溃败,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营地。
林丹汗站在营地的高处,看着后金骑兵狼狈逃窜的背影,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豪迈,充满了快意,连日来的屈辱和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营地内的士兵们,也纷纷欢呼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和鸟铳,脸上满是胜利的喜悦——这是他们连日来,第一次击败后金的大军,第一次感受到胜利的滋味,第一次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好!打得好!”林丹汗大声说道,目光看向巴图,语气中满是赞许,“巴图,你立了大功!回去后,本汗一定重赏你!还有这些儿郎们,个个都是好样的!都是察哈尔部的英雄!”
巴图躬身应下:“大汗过奖了,这都是瑞王殿下的恩典,都是火器的威力,臣只是尽了分内之事。”他顿了顿,又语气严肃地说道,“大汗,后金虽然暂时撤退了,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卷土重来。我们还要继续加强防备,勤加练习火器,熟悉用法,做好应对后金再次进攻的准备,绝不能掉以轻心!”
“你说得对。”林丹汗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传令下去,继续加强营地的防御,士兵们轮流练习火器,熟悉用法,务必做到百发百中;另外,把剩余的粮草合理分配,确保每个士兵都能吃饱,恢复体力,随时准备应对后金的再次进攻。还有,立刻派人把今日的战况,如实汇报给大明崇祯皇帝,让他知道,大明的支援,没有白费,察哈尔部,绝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臣遵旨!”巴图躬身应下,立刻下去安排各项事宜,营地内的士兵们,也都忙碌起来,个个精神抖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绝望,脸上都充满了斗志——他们相信,有了大明的支援,有了厉害的火器,他们一定能守住察哈尔部,一定能击退后金的大军!
而后金的主营帐篷里,皇太极正坐在坐榻上,手里攥着一份战报,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帐篷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阿济格狼狈地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浑身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大败而归,伤亡惨重,深知皇太极的脾气,此刻早已做好了受罚的准备,连死的心都有了。
“废物!都是废物!”皇太极猛地将战报扔在地上,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无尽的愤怒,一脚踹在阿济格的身上,“五千骑兵!朕给你五千精锐骑兵,竟然打不过一个弹尽粮绝的察哈尔部!还伤亡惨重,狼狈逃窜,你还有脸回来见朕?!朕看你,就是个废物!”
“大汗饶命!大汗饶命!”阿济格连连磕头请罪,额头都磕出了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属下有罪!臣无能!可察哈尔部那边,真的有改良火器,威力巨大,射程极远,我军根本没有防备,才会大败而归!那些火器,比大明边关士兵使用的鸟铳,厉害得多,属下实在是无能为力啊!求大汗饶命!”.
“火器?”皇太极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阿济格,“林丹汗都已经弹尽粮绝,走投无路了,哪里来的火器呢?难道是大明皇帝支援他?而且还是改良后的火器?看来大明那边定然有人暗中操盘,这不符合那个崇祯小皇帝的性子。是谁呢?是谁在帮察哈尔部,坏我们的大事?!”
坐在一旁的代善、莽古尔泰等几大贝勒,也纷纷皱起眉头,神色凝重,大气不敢出。代善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大汗,臣以为,阿济格所言不假。察哈尔部若是没有大明的支援,根本不可能击退我军的进攻,更不可能有如此厉害的火器。看来,大明定然有人说服明皇帝,暗中支持了与林丹汗达成了交易,想借助察哈尔部牵制我军,不让我军集中兵力南下,打乱我军的计划。”
“不错。”莽古尔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大明那个暗中出手的人,心思定然缜密,狡猾得很,他显然是看出了我军的意图,想借林丹汗的手,拖住我军的脚步。若是让察哈尔部稳住了局势,有了大明的持续支援,将来必然会成为我军的大患,到时候,我们想要统一漠南,南下攻明,就会变得更加困难,甚至可能功亏一篑!”
“还有,那些改良后的火器,不得不防。”另一位贝勒开口说道,语气中满是忌惮,“大明的火器本就有一定的威力,如今又经过改良,威力更大,射程更远。若是大明大规模生产这种火器,装备到边关士兵手中,将来我们与大明交战,将会陷入被动,伤亡必然会大大增加,到时候,我军的铁骑,恐怕也难以抵挡!”
皇太极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坐榻的扶手,眼底闪过一丝凌厉和算计,周身的寒气越来越重。他知道,代善等人说得对,大明暗中与林丹汗的勾结,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大明的支援,不仅让察哈尔部起死回生,也给后金带来了巨大的威胁。他原本以为,林丹汗很快就会倒台,他可以顺利掌控漠南草原,然后集中兵力南下,攻打大明,可现在,这一切都被大明那个暗中出手的人打乱了——这个人,到底是谁?
“林丹汗那边,暂时不能再强攻了。”皇太极缓缓开口,语气冰冷而坚定,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下去,撤军十里,严密监视察哈尔部的动向,不准轻易发起进攻,以免再次遭受损失。另外,派最精锐的斥候,潜入察哈尔部,查明大明支援的火器数量、威力,还有那个暗中与林丹汗交易的大明之人的身份,以及他们达成的具体交易,务必摸清他们的底细,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
“臣遵旨!”众贝勒齐声应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还有,派人前往大明京城,暗中打探动向。”皇太极补充道,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大明暗中与林丹汗达成交易,应该不是那些号称东林的人——那些老狐狸,最看重的就是自身权位和名声,绝不会坐视有人独揽边事、功高震主。他们虽有私心,却绝不敢勾结我后金,毕竟‘通敌叛国’的罪名,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我们只需暗中散布消息,挑拨东林党人与那个暗中相助林丹汗的大明之人的矛盾,让他们主动发难,牵制那人的计划,让他无暇顾及察哈尔部。到时候,我们再趁机攻打察哈尔部,一举消灭林丹汗,打破大明的算计,让那个暗中出手的人,付出代价!”
“大汗高见!”众贝勒纷纷拱手称赞,语气中满是敬佩,“东林党人虽迂腐,却极重名节,绝不敢与我后金勾结,挑拨他们与大明那人的矛盾,定然能让他们自乱阵脚,我们便可坐收渔利,一举消灭察哈尔部,为我军南下攻明,扫清障碍!”
皇太极的目光望向南方,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无尽的杀意和不甘。大明那个暗中相助林丹汗的人,你以为凭借一个林丹汗,凭借一些改良火器,就能牵制住朕吗?你太天真了!朕倒要看看,你和林丹汗的交易,能坚持多久;朕倒要看看,你这个躲在大明暗处的人,能不能挡得住朕的铁骑,能不能保住大明的江山!今日之辱,朕必百倍奉还!
而此时的瑞王府,朱由桦正坐在案几前,手里拿着林丹汗送来的战报,看着上面“大败后金,击退阿济格”的字样,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眼底却藏着几分腹黑的算计。“不错不错,林丹汗这老小子,还算有点用,没白费本殿的火器和粮草。”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不过,皇太极那个老狐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采取报复行动,要么再次攻打察哈尔部,要么暗中联络东林党人,牵制本殿——也好,本殿正好陪他们玩玩,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九十章 去他么面子
漠南草原的战火,还在断断续续地烧得正烈。林丹汗靠着朱由桦支援的两百杆改良鸟铳,总算从绝境里喘了口气,稳住了阵脚,与后金大军你来我往、互有胜负——巴图带着训练成型的火器兵,专挑深夜摸黑偷袭后金营地,黑黝黝的鸟铳一炸响,总能撂倒一片懵圈的女真骑兵,打得皇太极的人焦头烂额、怨声载道,却又摸不清察哈尔部的火器到底藏了多少,只能缩在营地裡不敢轻易冒进,急得皇太极日日摔东西骂娘。
可远在京城的朱由桦,此刻却没心思盯着草原上的胜负。南四楼的京营工坊裡,炉火昼夜不熄,红热的铁水映得工匠们满脸通红,叮叮当当的锻打声、打磨声撞在石墙上,日夜不绝,连带着整个工坊都透着一股热气腾腾、却又紧绷绷的劲儿。朱由桦蹲在工坊角落,手里攥着一把刚打磨好的改良鸟铳,指尖摩挲着光滑冰凉的枪管,嘴角挂着藏不住的欣慰,可眉峰却拧成了疙瘩,眼底的焦虑跟工坊裡的炉灰似的,越积越厚。
这把鸟铳,是陈巧娘带着工匠们熬了整整十日,熬得眼睛通红、手上起泡,反复调试、打磨改良出来的成品。比起之前调拨给巴图的那一批,又精进了不止一点——枪管加长了半尺,射程足足比普通火铳远了五十步,实打实能轻松击穿后金骑兵的皮甲,再也不用怕女真鞑子的铁骑冲阵;装弹口做了开槽改良,虽说依旧不算快,却比最初的版本节省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战场上这片刻功夫,就能多撂倒几个敌人;枪托处裹了软绒布,握在手里稳当不硌手,后坐力也减了大半,就算是力气不大的新兵,也能勉强操控,不用再担心开枪被震得胳膊发麻。弹药也压缩成类似现代的气枪颗粒。
“殿下,您再试试,这把是最后调试好的,装药、填弹都比之前顺多了,准头也更稳。”陈巧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却又裹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她身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工装,头发用青布带简单束起,脸上还沾着些许铁屑和炭灰,原本白皙细腻的双手,此刻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薄茧,指关节处还有几处被火星烫伤的红痕——这十日来,她几乎吃住都在工坊,连合眼都得扒着案几眯片刻,连喝口热汤的功夫都少得可怜。
朱由桦站起身,端起鸟铳,稳稳抵在肩头,对准工坊外扎好的稻草人,手指扣动发机。“砰”的一声闷响,硝烟瞬间弥漫开来,呛得周围工匠们连连咳嗽,可目光却死死盯着远处的稻草人——那稻草人应声倒地,胸口处被打出一个密密麻麻的弹孔,连背后的木杆都被震得微微发颤,碎草屑飞得四处都是。
“好!太好了!这火器,简直是神物啊!”工坊里的工匠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扔下手中的铁锤、锉刀,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成就感和敬畏。这些工匠们一辈子都在打造刀枪剑戟,却从未见过如此威力惊人的火铳,一个个看向朱由桦和陈巧娘的眼神,跟看活神仙似的,私下里早就传开了,说瑞王殿下是鲁班转世,陈巧娘是仙女下凡,不然怎么能造出这么厉害的玩意儿,能把铁管子变成索命的利器。
陈巧娘走到朱由桦身边,看着远处倒地的稻草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殿下,您看,只要咱们能批量生产,把这鸟铳给京营的士兵全部装备上,将来对付后金骑兵,咱们就有十足的底气了。就算皇太极再凶,他的铁骑再猛,也架不住这火器的威力,到时候,边关的压力就能大大缓解,咱们也能少牺牲些将士。”
朱由桦放下滑线鸟铳,脸上的欣慰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得像是压了块石头:“巧娘,你说得没错,这鸟铳确实好用,可批量生产,谈何容易啊。”他伸手指了指工坊角落里堆积的那点铁矿,语气里满是苦涩,“你看,察哈尔部的铁矿交接还没彻底完成,送来的这点铁矿,撑死了也就够打造几百杆,而且……咱们没钱了,一分多余的银子都没有了。”
“没钱了?”陈巧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诧异,“陛下不是特意调拨了一部分内库银吗?还有之前接收的江南税银,怎么会这么快就花光了?就算打造火器费钱,也不至于耗得这么快啊!”
“内库银?早就被陛下拿去填补边关军饷的窟窿了,边关将士们连饭都快吃不上了,陛下也是没办法。”朱由桦苦笑一声,眼底满是自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鸟铳的发机,“至于江南的税银?那些东林党人,表面上喊着遵旨交税,暗地里却勾结江南富商,虚报田产、隐瞒商机,交上来的那点银子,连给工匠们买粮食都不够,连零头都算不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还有几分腹黑的愠怒:“而且,之前流民安置的事,我急于求成,调拨了不少银子去建安置点、买粮食,本以为能稳住民心,也能给陛下留个好印象,却没想到被那些地方官员中饱私囊,银子花出去了,流民的问题却没彻底解决,还落下了话柄。东林党人抓住这个机会,在陛下面前参了我一本,说我铺张浪费、滥用民脂民膏,挑拨我和陛下的关系。现在陛下对我虽有信任,却也不敢再轻易给我调拨大量银子了,生怕落人口实。主要是双方都吃紧,钱他么都在一些人手里。”
陈巧娘沉默了,脸上满是凝重,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她比谁都清楚朱由桦的难处,也清楚东林党人的嘴脸——那些人嘴上喊着“清廉爱民”“匡扶社稷”,暗地里却贪得无厌,把国家的银子、百姓的血汗,全都揣进了自己的腰包里,偏偏还掌控着舆论,把自己包装成一身正气的清流君子,连陛下都要让他们三分,寻常人根本动不得。
“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陈巧娘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朱由桦,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这改良鸟铳好不容易改良成功,耗费了咱们这么多心血,若是不能批量生产,岂不是白费了工匠们的日夜操劳?而且,京营的士兵也等着新火器装备,若是再拖下去,一旦后金那边缓过劲来,或者林丹汗那边出了岔子,咱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费了,边关也会再次陷入危机。”
“我知道,我比谁都急,急得晚上都睡不着觉。”朱由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满是迷茫和焦虑,可转念一想,又透出几分腹黑的狡黠,“可没钱、没原料,就算我们有再好的技术,也造不出更多的鸟铳。我甚至都在想,是不是要放下王爷的身段,做点买卖凑点银子——反正我是穿...嗯,不在乎什么面子,更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宗室体面。只是我如今也没头绪,正打算让人去打听打听,京里的达官贵人、富商乡绅,平日里都喜好些什么,也好投其所好,做些他们愿意买单的买卖,总比坐以待毙、看着火器改良功亏一篑强。”
“做买卖?”陈巧娘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担忧,“殿下,您是大明瑞王,身份尊贵,涉足商贾之事,终究是有失体面,若是被东林党人抓住把柄,他们又要弹劾您失了宗室规矩,说您贪慕钱财、有失王仪。而且,京里的商路要么被东林党人掌控,要么被宫中权贵把持,贸然涉足,未必能做成,说不定还会被他们刁难,偷鸡不成蚀把米。至于达官贵人的喜好,我也说不出一二三,他们非富即贵,寻常玩意儿入不了他们的眼,珍稀物件咱们又拿不出来,实在是难。”
“我也知道其中难处,可眼下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朱由桦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可眼底的狡黠却更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火器改良功亏一篑,看着边关将士们拿着落后的刀枪和低效的枪炮,去跟后金的铁骑拼命吧?总不能看着林丹汗倒台,让皇太极没有牵制,大举南下,毁了大明的江山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哪怕被东林党人嚼几句舌根,只要能筹到银子,能做成事,骂几句又何妨?”
两人正愁眉不展、无计可施,工坊角落里,一个老工匠放下手中的铁锤,搓着布满老茧的双手,小心翼翼地走到陈巧娘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和恳求,声音都有些发颤:“陈姑娘,求您个事,能不能劳烦您抽空帮俺买些红糖回来?俺家那口子这两天就要生了,老辈人说,产后喝红糖能补身子,能少遭点罪,俺跑了好几家铺子都没买到,都说红糖紧缺,您门路广,就当帮俺个忙了,俺日后定当好好干活,报答您的恩情!”
陈巧娘闻言,脸上的愁云散去几分,连忙点头,语气温和:“张师傅,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会儿就让人去街上找找,就算跑遍顺天府的大街小巷,也给你把红糖买回来,绝不会耽误嫂子坐月子。”老工匠连忙拱手道谢,嘴里不停念叨着“多谢陈姑娘、多谢陈姑娘”,眼眶都有些发红,转身又匆匆回到岗位上,只是脸上多了几分安心,手里的铁锤挥得也更有力了。
就在陈巧娘安抚老工匠、吩咐身边学徒去买红糖时,朱由桦却猛地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脸上的迷茫和焦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兴奋,连身子都跟着颤了一下。他快步走到老工匠身边,语气急切得都有些变调,抓着老工匠的胳膊问道:“张师傅,你说红糖不好买?那平日里京里的达官贵人,他们吃的糖是什么样子的?也是这种粗黑的红糖吗?”
老工匠被朱由桦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躬身回道:“回殿下,咱们寻常百姓,能买到些粗糖就不错了,那种糖又黑又涩,还带着杂质,嚼着都硌牙。那些达官贵人吃的,都是稀罕的白砂糖,晶莹剔透的,跟碎银子似的,口感清甜,一点杂质都没有,就是价格贵得离谱,一两白砂糖能抵得上咱们寻常百姓半个月的口粮,听说都是从江南那边运来的,数量极少,一般人根本买不到,只有王公贵族、富商大贾才能享用。”
朱由桦听得心头一喜,猛地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狂喜:“太好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去他么面子,能值几个子!”.
第九十一章 商业摸牌
朱由桦转头看向陈巧娘,语气兴奋得有些颤抖,眼底闪着笃定的光芒,还带着几分腹黑的坏笑:“巧娘,咱们这京城里,哪里能买到粗糖?我心里有个法子,能把这又黑又涩的粗糖,做成晶莹剔透的白砂糖,用的是咱们工坊里现有的东西,不用复杂的器具,工匠们稍加指点就能学会,还是一套能反复用的提纯法子,保准能做出达官贵人稀罕的模样!”.
陈巧娘愣了愣,脸上满是疑惑,连忙追问道:“殿下,您说的提纯法子,是什么法子?我从未听过这种技艺,粗糖那么黑,真的能做成白砂糖?这真的可行吗?不会是您太过着急,想岔了吧?”“可行!怎么不可行!”朱由桦语气坚定,拍着胸脯保证,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这法子是我偶然琢磨出来的,说白了就是用石灰和粗布过滤提纯,咱们工坊里有的是石灰和粗布,不用额外花钱买器具。原料就是普通的粗糖,成本极低,可做成白砂糖后,价格能翻几十倍,那些达官贵人既然舍得花钱买稀罕物,咱们这白砂糖,他们肯定抢着要!这样一来,银子的事不就解决了?火器批量生产的钱,就都有眉目了!”
陈巧娘皱着眉琢磨了片刻,虽然还是不懂所谓的“提纯法子”,但看着朱由桦笃定又兴奋的模样,也渐渐放下心来,脸上的愁云彻底散去,语气也变得兴奋起来:“殿下,既然您有把握,那咱们就试试!您说怎么做,我就带着工匠们怎么干,哪怕多试几次,哪怕熬几个通宵,也一定把白砂糖做出来。这法子既不用您放下王爷体面,也不用跟东林党人争夺商路,还能轻松筹到银子,简直是一举多得!等做成了,咱们定能赚得盆满钵满,到时候,火器改良就再也不用愁没钱了,边关也能多一份保障!”
工坊里的工匠们也都围了过来,听着朱由桦和陈巧娘的话,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期待之色,纷纷议论着:“真能把粗糖做成白砂糖?那可就厉害了!”“跟着瑞王殿下,以后咱们肯定能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愁吃不饱饭了!”
“殿下英明,这下咱们工坊有救了!”
朱由桦看着眼前的景象,想到即将解决的资金困境,想到火器批量生产的希望,兴奋得再也按捺不住,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现代的调子,手脚也跟着动了起来。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朱由桦一边哼着跑调的歌,一边扭动着身子,跳着简单又欢快的舞步,手还时不时比划出几个奇怪的动作,脸上满是狂喜,完全沉浸在找到商机的喜悦中,早就忘了自己是大明瑞王,也忘了身边还有一群目瞪口呆的工匠和陈巧娘,连脚下的铁屑都差点踩滑。
原本热闹的工坊,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连炉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见。所有工匠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朱由桦,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不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陈巧娘也愣住了,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朱由桦怪异的动作和听不懂的调子,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工匠偷偷凑到一起,压低声音嘀咕:“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跳起来了?还唱些奇怪的调子?”
“莫非是殿下连日操劳,急糊涂了?”
“别乱说!殿下定是有什么深意,只是咱们愚钝,看不懂罢了……”
议论声越来越小,却都透着一个意思——瑞王殿下,好像有点“不正常”。
就在这时,工坊的门“哐当”一声被撞开,李二狗拎着一根木棍,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嘴里还扯着嗓子嚷嚷:“殿下!殿下!俺听说工坊里造出好东西了,俺来看看!俺也想试试那能打死后金狗的火器!”可他刚冲进来,就看到朱由桦在原地扭动跳舞,顿时愣住了,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说道:“殿下,您这是在干啥?是在练什么厉害的功法吗?俺也来!俺也来!”说着,就扔下木棍,学着朱由桦的样子,扭着胖乎乎的身子,嘴里还瞎哼着不成调的调子,蹦蹦跳跳的,模样滑稽又憨直。
原本鸦雀无声的工坊,瞬间被李二狗的举动逗得哄堂大笑,工匠们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连陈巧娘都捂着嘴,强忍着笑意,肩膀一抽一抽的。朱由桦这才回过神来,停下舞步,看着眼前蹦蹦跳跳的李二狗,又看了看笑得直不起腰的工匠们,顿时有些尴尬,脸颊都红了,连忙咳嗽两声,装出严肃的样子:“咳咳,本殿……本殿这是太过高兴,一时失态了。李二狗,你瞎凑什么热闹!没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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