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戳中了众管家的心思:“再说,张皇后娘娘都亲口夸赞过咱家的糖品,物有所值。各位管家前来采购,本就是为了讨好各家老爷受用,若是能买到皇后都青睐的药糖,就算贵上几钱白银,在主子面前也有面子;若是错过了,日后再想买,怕是要提前几日预定,甚至未必能买到——毕竟,咱们的药糖,每日限量制作,绝不多做。”
这话瞬间点醒了众管家。他们来采购,本就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为了体面,为了讨好老爷。若是能买到皇后都爱吃的药糖,就算贵一些,也值当;若是错过了,日后在其他贵族面前抬不起头,反倒得不偿失。于是,众管家纷纷打消了议价的念头,一个个争相开口订购,有的甚至一口气买了几十斤,连普通糖品都一并包了,生怕晚了一步就没货了。
“给咱家来二十斤药糖,每种都来一些,再来十斤冰糖!银子不是问题,只要做得好!”
“咱家也一样,药糖各十斤,普通细砂糖五斤,麻烦苏姑娘尽快打包!”
订单源源不断,伙计们忙得手忙脚乱,打包、称重、收钱,一刻也不停歇,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福伯坐在一旁的账桌前,手里的笔飞快地转动着,一边记账,一边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嘴里还不停念叨:“好!好!再来再来!这银子,真是滚滚而来啊!”
忙碌了一上午,糖坊的存货就所剩无几了。苏清晏看着账桌上堆积如山的订单,眉头微微蹙起——手工制作的周期太慢,每日产出有限,而订单却越来越多,若是再这样下去,根本跟不上需求,难免会耽误交货,得罪这些公侯贵族,甚至影响糖坊的口碑,连带着瑞王府的颜面也会受损。
傍晚时分,朱由桦一身便服,悄然来到糖坊。看着院子里堆积的订单、忙碌的伙计,还有账桌上堆得半尺高的银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走上前,拍了拍苏清晏的肩膀,语气温和:“清晏,辛苦你了,没想到咱们的糖品,竟然火到了这种地步,连公侯贵族都争相抢购。”
苏清晏转过身,递给他一本厚厚的账本,语气沉稳地说道:“殿下,这是今日的订单和账目,普通糖品和药糖都卖得极好,今日光是现银,就收了足足一百多两。只是有个棘手的问题——手工制作周期太长,每日产出有限,如今订单已经排到了半月之后,再这样下去,根本跟不上交货进度,若是耽误了,怕是会得罪人,影响糖坊的口碑。”
朱由桦接过账本,仔细翻了翻,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他之前只想着做出高品质的糖品,抢占高端市场,却忽略了手工制作的周期问题,这是他的疏忽,也是他的失误。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订单,他心里一阵自责——若是因为自己考虑不周,耽误了交货,不仅会影响糖坊的口碑,还可能得罪公侯贵族,甚至影响到与张皇后的关系,得不偿失。
可转念一想,他眼底的自责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的腹黑笑意——他可是穿越而来的历史研究生,现代商业逻辑烂熟于心,这点小麻烦,根本难不倒他。沉思片刻,他语气笃定地说道:“是本殿考虑不周,忽略了手工制作的周期问题。不过,本殿倒有个法子,既能解眼下的困局,还能提前把银子收回来,一举两得。”
苏清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连忙躬身道:“请殿下示下,臣女必定全力配合。”福伯也停下手中的账笔,满脸疑惑地看向朱由桦,就连一旁的李二狗,也凑了过来,挠着脑袋,一脸好奇地听着,眼里满是“殿下又要出好主意”的崇拜。
朱由桦抬手示意三人稍安,故意卖了个关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咱们可以推出‘预售’之法,说白了,就是让大家先交定金,预定糖品,咱们按预定的数量来制作,不用盲目多做,避免积压;而且,提前收了银子,咱们手里有了周转资金,就能立刻采购更多原料、雇佣更多伙计,加快制作进度,还能留一部分用来改良火器,不用再等卖完货才能拿到钱——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他怕三人听不懂,又用通俗的话补充道:“简单说,就是先交钱、后拿货,提前交钱的,还能给个优惠价,普通糖品每斤二钱,药糖每斤四钱,比直接购买便宜一钱白银。这样一来,大家愿意提前预定,咱们也能提前拿到银子,还能按订单制作,不用再愁供货不足的问题。”
这话一出,苏清晏、福伯和李二狗皆是一脸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不解。李二狗忍不住挠了挠头,憨声憨气地问道:“殿下,俺听懂了,就是先交钱后拿货,还能便宜一钱银子,对不?可这为啥能解困局啊?要是大家都不提前交钱,咋办?”
福伯也连忙躬身附和:“殿下,老奴活了大半辈子,也从未听过这般售卖法子,若是大家都等着现买,不愿预定,那咱们岂不是更被动?而且,提前收了银子,若是咱们做不出那么多糖品,岂不是要失信于人?”.
第一百零四章 拓展江南
苏清晏虽聪慧干练,自幼接触商事,却也接触过这种类似模式,但是只是简单的预存,不会时间太长。眼神中满是疑惑,却也没有贸然质疑,只是静待朱由桦解释——她知道,朱由桦心思缜密,又有诸多新奇想法,既然提出这个法子,必然有他的道理。
朱由桦见状,忍不住笑了,语气带着几分腹黑的调侃:“二狗,你笨脑子,就不会动动心思?这些公侯贵族,最在意的就是体面,也最贪小便宜,便宜一钱白银,他们巴不得立刻预定,生怕别人抢了先;福伯,您放心,咱们按订单制作,多雇些伙计,加快进度,绝不会失信于人。而且,还有一个好处——咱们按订单现做现发,大家拿到的糖品都是刚做好的,新鲜得很,比做好了放着等人来买,口感要好上不少,也能更得大家青睐,日后订单只会更多。当然了,如果出现大额取货。就要提前五天告知。”
苏清晏听完,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赞许,连忙躬身道:“殿下此计甚妙!既解了供货不足的困局,又能提前回笼资金,还能保证糖品新鲜,兼顾口碑和收益,可比臣女能想到的法子周全多了!”福伯也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老奴明白了!殿下这法子,既稳妥又精明,提前收银子,咱们也能更从容,不用再愁原料和伙计的开销,还能腾出银子改良火器,真是一举多得啊!”
李二狗愣了愣,也连忙拍着胸脯,嗓门洪亮地说道:“俺也明白了!就是先交钱、后拿货,还能便宜,这样大家肯定都愿意预定!殿下太厉害了,这法子俺听都没听过,果然比俺想的强多了!俺一定好好维护秩序,不让任何人捣乱,帮着殿下收银子!”.
朱由桦看着他憨直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敲了敲他的脑壳,语气带着几分坏笑:“你明白就好,记住,预售的时候,一定要把交货时间说清楚,不许含糊,若是有人不懂,就用方才本殿说的通俗话解释,别自己瞎做主,要是说错了交货时间,耽误了事情,本殿就罚你吃三天没结晶的涩糖,让你记住教训!”
“俺记住了!殿下!俺一定好好说,绝不瞎做主!”李二狗连忙捂住脑袋,用力点头,脸上满是干劲,仿佛已经看到了源源不断的银子涌来,连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次日一早,糖坊就贴出了预售告示,用工整的字迹,清晰地写着预售规则、优惠价格和交货时间,还特意注明“张皇后亲赞糖品,限量预售,先订先得”。消息一出,顿时又引来了一波抢购热潮——原本还在犹豫的商家大户、其他王府,听闻预售价便宜一钱白银,还能提前锁定糖品,纷纷赶来预定,有的甚至一次性预定了上百斤,一时间,预售订单比直接售卖还要火爆,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苏姑娘,咱家是江南商会的,奉家主之命,预定两百斤药糖,五十斤冰糖,麻烦苏姑娘尽快安排交货,银子不是问题!”一个穿着锦缎长衫、气质精明的商人,躬身对苏清晏说道,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试探——他是江南富商派来的,听闻瑞王府的糖品火爆京城,连皇后都青睐,特意赶来预定,一来是为了讨好京中贵族,二来也是想看看,这瑞王府的糖品,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若是真的好,或许还能达成长期合作,从中牟利。
苏清晏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地说道:“这位先生放心,我们会按订单顺序,尽快安排制作,最晚十日之内,必定交货。只是还请先生留下联系方式和府中地址,交货时,我们会派人亲自送到府上,绝不耽误。”
那商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连忙留下联系方式和地址,缴纳了定金,满意地离去。苏清晏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深思——江南是糖品的主产地,也是东林党的核心地盘,江南富商大多与东林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既是东林党的金主,也受东林党庇护。若是能借助这些江南富商,拓展江南渠道,不仅能扩大糖品的销量,降低原料采购成本,还能趁机了解东林党的动向。若是能摸清他们的底细,就能更好地应对他们的刁难。
忙碌了一日,预售订单已经堆积如山,福伯拿着账本,兴奋得手都快抖了,匆匆跑到朱由桦和苏清晏面前,躬身说道:“殿下,苏姑娘,今日的预售订单,比昨日直接售卖还要多,光是定金,就收了足足两百多两白银!加上昨日的现银,咱们这几日,已经收了五百多两银子了!咱们这是要发大财了!”
朱由桦接过账本,仔细翻了翻,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订单和数字,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心里的自责和迷茫,瞬间被喜悦取代。这是他穿越而来,第一次真正见到实实在在的回头钱,这些银子,意味着他能购买更多的原料,雇佣更多的伙计,更重要的是,能买到改良火器所需的铁料和工具,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处处受制于人,连实验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并没有骄傲自满,眼底闪过一丝腹黑的冷静——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前路依旧有很多挑战,江南糖商也不会容忍他抢占市场。他掂了掂桌上的银子,语气欣慰却坚定:“好!好!辛苦福伯了!这些银子,先留一部分,用来采购原料、雇佣伙计,加快糖品制作进度,剩下的,先存起来,明日就去采购铁料和工具,咱们正式开始改良火器!”
苏清晏这时开口说道:“殿下,清晏有一事想向您禀报。今日江南商会的人前来预定糖品,我觉得,这是一个拓展江南渠道的好机会。江南是糖品主产地,也是天下富庶之地,百姓富足,贵族众多,若是能在江南打开市场,不仅能扩大销量,还能直接在当地采购蔗糖,降低原料成本。”
朱由桦闻言,眼前一亮,连忙说道:“清晏,你说得没错!拓展江南渠道,确实是个好主意。只是江南是东林党的地盘,势力庞大,咱们若是贸然前往,怕是会遇到麻烦,甚至会被他们刁难、打压。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清晏打算亲自回一趟扬州。”苏清晏语气坚定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笃定,“我老家在扬州,家中有几家布匹店铺,在当地深耕多年,口碑一直很好,连扬州知府大人的家眷,都常来光顾,颇有声望。我可以让家中的布匹店铺,特意增设糖品柜台,售卖咱们的糖品,以此为切入点,打开江南市场。另外,我家在扬州也有一些人脉,能联络当地的富商,洽谈合作事宜。”
朱由桦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还有几分不舍:“你一个女子,独自回去。若是遇到什么麻烦,没人照应,怎么办?”他虽然腹黑带点坏,却也有着善良的底色,苏清晏连日操劳,为糖坊付出了很多,他实在不忍心让她独自去冒险。
苏清晏看着他,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坚定,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她知道,朱由桦的担忧,是真心的,这份关心,让她心里多了几分底气。“殿下放心,我自有分寸。况且在扬州生活多年,熟悉当地的情况,且家中的布匹店铺,在当地颇有声望。再说,我只是去拓展渠道、联络富商,不会有太大危险。而且,此事事关糖坊的发展,事关咱们筹银的进度,我必须亲自去,出门这么久了,也想回家看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殿下实在不放心,可以派几个可靠的护卫跟着清晏,既能保护安全,也能帮忙搬运糖品、打理琐事,这样,殿下也能安心。”
朱由桦看着苏清晏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也明白拓展江南渠道的重要性——若是能顺利打开江南市场,他们就能赚更多的银子,积累更多的实力,才能顺利改良火器,稳定边关。他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好,就按你说的办。本殿派五个最可靠的护卫跟着你,保护好你的安全。另外,若是遇到什么麻烦,立刻派人送信回来,本殿会想办法接应你,万万不可硬扛。”
“清晏谢殿下关心。”苏清晏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在这乱世之中,能有人真心关心她的安危,实属不易。
一旁的李二狗,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拍着胸脯,嗓门洪亮地说道:“殿下,苏姑娘,俺也跟着苏姑娘去扬州!俺武功好,能保护苏姑娘的安全,还能帮着搬糖品、看场子,绝不让任何人欺负苏姑娘!谁要是敢刁难苏姑娘,俺就一拳把他打趴下!”说着,他还挥了挥拳头,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却依旧憨直可爱。
朱由桦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无奈:“二狗,你留在京城,负责糖坊和王府的安全,还要帮着福伯打理预售订单、监督伙计们制作糖品,这里离不开你。你若是走了,我和福伯,可忙不过来——再说,你这憨性子,去了扬州,怕是会帮倒忙,万一得罪了江南富商或者东林党的人,反倒给苏姑娘招祸,真到时候,我踢烂你屁股。”.
第一百零五章 又来了麻烦
李二狗脸上露出了失落的神色,耷拉着脑袋,挠了挠头,小声说道:“好吧,殿下,俺留在京城,一定好好干活,绝不添乱,绝不偷懒!等苏姑娘回来,俺给她留最好的冰糖,最香的金银花糖,让她吃个够!”
苏清晏看着他憨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多谢二狗哥,等我从扬州回来,一定给你带扬州的特色点心,还有最甜的桂花糕,让你吃个够。你留在京城,要好好听殿下和福伯的话,好好维护糖坊的事宜,不许再闯祸,不许再毛躁,知道吗?”
“俺记住了!苏姑娘!”李二狗用力点头,脸上又露出了笑容,眼睛亮闪闪的,仿佛已经看到了扬州的桂花糕。
接下来的几日,苏清晏开始忙碌着准备回扬州的事宜——清点糖品样品、准备定金和盘缠、安排糖坊的日常事务,将售卖、预售、制作等事宜,一一详细交代给福伯和伙计们,反复叮嘱他们,一定要按规矩办事,按时交货,严把品质关,不能出丝毫差错,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及时派人禀报朱由桦。
朱由桦则安排福伯忙着雇佣更多的伙计,采购更多的原料,加快糖品的制作进度,同时,也在琢磨着火器改良的事情——有了预售的定金,他终于能购买一些改良火器所需的铁料和工具,虽然数量不多,但至少能开始动手实验,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处处受制于人,连一根像样的铁管都买不到.
可他性子急,又急于看到成果,忍不住犯了一个小失误——为了加快制作进度,让伙计们缩短冰糖的结晶时间,结果导致一批冰糖结晶不充分,口感发涩,咬一口还有颗粒感,根本达不到售卖标准,只能作废。看着院子里堆积的废冰糖,朱由桦心里一阵自责,狠狠骂了自己一句:“真是急功近利!怎么就不能沉下心来!”
苏清晏看到他自责的模样,轻声安慰道:“殿下,不必过于自责,谁都有急于求成的时候,更何况,您一心想着改良火器,想尽快筹到更多的银子,这份心意,清晏明白。这次就当是个教训,以后咱们按规矩来,不急于求成,慢慢调整,总能做出高品质的糖品。再说,咱们已经有了预售的定金,就算浪费了一批原料,也不至于影响大局,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朱由桦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还有几分腹黑的懊恼:“是本殿太心急了,忽略了制作规律,浪费了原料,也耽误了进度。以后,本殿一定会沉下心来,不再犯这样的错误——若是再急,就罚自己吃这批废糖,省得浪费,也能记住教训。”
“殿下能明白就好。”苏清晏微微颔首,语气温和,“糖坊的事情,我已经交代妥当了,福伯经验丰富,伙计们也越来越熟练,殿下不必过于担心。庆余年明日一早就出发,争取早日从扬州回来,拓展好江南渠道。”
“好,一路保重。”朱由桦语气诚恳,眼神中满是担忧,“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不要硬扛,立刻派人送信回来,本殿就算拼尽全力,也会接应你。”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未散去,苏清晏就带着五个护卫,推着装满糖品样品和定金的马车,离开了京城,前往扬州。李二狗和福伯,亲自送到城门口,李二狗拉着苏清晏的衣袖,依依不舍地说道:“苏姑娘,你一定要早点回来,俺会好好守着糖坊,不让任何人捣乱,等你回来检查!”
苏清晏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会早点回来的。你好好干活,别闯祸,别再毛躁,等我回来,要是发现你做得好,就再给你多带几盒桂花糕。”
说完,她转身登上马车,对车夫说道:“出发吧。”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渐渐消失在远方的薄雾中。李二狗站在城门口,一直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嘴里还不停念叨:“苏姑娘,一路顺风,早点回来,俺等着你的桂花糕……”
朱由桦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心里有几分担忧,却也有几分期待——他相信苏清晏的能力,相信她一定能顺利拓展江南渠道,为糖坊带来更多的收益,为火器改良,筹到更多的银子。但他也清楚,江南不是京城,东林党势力庞大,苏清晏这一去,必定会遇到不少麻烦,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她能平安顺利。
回到糖坊,朱由桦收起心中的担忧,全身心投入到糖品制作和火器改良的准备工作中。福伯依旧负责记账和打理预售订单,一丝不苟,半点不敢马虎;李二狗则负责维护糖坊秩序、监督伙计们制作糖品,虽然偶尔还是会犯点小迷糊,比如记错订单数量、提醒伙计时喊错火候,但比以前沉稳了不少,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毛躁闯祸,遇到不懂的,也会主动问福伯,再也不自己瞎做主。
几日之后,第一批预售的糖品终于制作完成,福伯按照订单,一一安排伙计们送货,小心翼翼,生怕出错。各家管家收到糖品后,都对糖品的品质赞不绝口,纷纷表示,以后会继续预定,还会推荐给身边的人,甚至有一些外地的商人,专程赶来京城,预定糖品,瑞王府糖品的口碑,在京中越来越响,名气也越来越大。
这一日,福伯拿着一叠沉甸甸的银子,兴冲冲地跑到朱由桦面前,脸上满是欣喜,躬身说道:“殿下!殿下!好消息!今日,咱们把第一批预售的尾款收齐了,加上之前的定金和直接售卖的银子,一共收了足足一千多两白银!这可是咱们实实在在的回头钱啊,沉甸甸的,都是咱们一步步挣来的!”
朱由桦接过银子,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看着手中白花花的银子,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穿越而来,他历经迷茫、挫折、自责,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如今的从容应对,从一无所有,到如今能挣到一千多两白银,这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当然前期搜刮魏忠贤等人的不算,这毕竟是自己创造的,不是坑蒙拐骗的。
他拿起一块银子,放在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还有几分腹黑的得意:“不容易,真是不容易。这一千多两白银,虽然不多,却是咱们一步步挣来的,是咱们筹银改良火器、稳定边关的第一步。有了这些银子,咱们就能买更多的铁料和工具!”
“老奴不辛苦,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福伯躬身说道,脸上满是欣慰,“殿下,咱们现在有了银子,是不是可以立刻去采购铁料和工具,改良火器了?老奴这就去安排!”
朱由桦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没错!明日,你就去京城最大的官家铁坊,采购一批高品质的铁料和工具,越多越好,不惜代价,本殿要立刻开始改良火器。另外,再留一部分银子,用来采购制糖原料、雇佣更多的伙计,加快糖品制作进度,不能耽误预售订单的交货,也不能影响糖坊的口碑。”
“老奴遵令!”福伯连忙应道,脸上满是干劲,转身就要去安排。
一旁的李二狗,看到桌上的银子,兴奋得跳了起来,拍着胸脯,嗓门洪亮地说道:“殿下!太好了!咱们有银子了!可以造火器了!可以打死后金狗了!”
朱由桦看着他憨直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赞许:“好!有志气!只要你好好干,以后,本殿一定不会亏待你,等火器改良成功,就让你第一个用狙击枪试射,让你好好过过瘾!”
“真的吗?殿下!”李二狗眼睛一亮,兴奋得差点蹦起来,连忙说道,“狙击枪?专门打鸡的吗?俺一定好好干,绝不偷懒...哎...干嘛踢我...!”
朱由桦听到“打鸡”两个字,无奈地踹了二狗一脚。
就在三人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畅想着重金改良火器、稳定边关的美好前景时,一个护卫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躬身说道:“殿下,福伯,苏姑娘派人从扬州送来一封信,说是已经顺利抵达扬州,正在安排家中布匹店铺增设糖品柜台的事宜,另外,她还说,扬州的江南富商,对咱们的糖品很感兴趣,已经有几家富商,愿意和咱们洽谈合作事宜,只是……只是她遇到了一些小麻烦,让殿下留意。”
朱由桦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连忙接过信,快速看了一遍,指尖都有些颤抖。信中,苏清晏详细说明了扬州的情况——她已经顺利抵达扬州,家中的布匹店铺,已经开始增设糖品柜台,摆放的糖品,很快就吸引了不少顾客,反响极好;几家江南富商,也主动找上门,洽谈合作,态度诚恳,眼看就能打开扬州市场。
可麻烦也随之而来——东林党官员背后依附的江南糖商,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糖品,暗中使绊子,不仅散布谣言,说糖品加了毒药,吃了会伤身,还派人暗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阻止江南富商与他们合作,甚至派人在布匹店铺门口捣乱,恐吓顾客,让顾客不敢购买他们的糖品.
第一百零六章 哪里也有竞争
朱由桦看完信,眉头紧紧皱起,脸色阴沉得可怕,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怒,还有几分深深的自责:“可恶!那些糖商,竟然敢暗中使绊子,造谣生事,恐吓顾客,还敢监视清晏!都是本殿考虑不周,没有提前做好防范,让她在扬州受委屈了!”
福伯连忙说道:“殿下,您别太自责,苏姑娘聪慧能干,又熟悉扬州的情况,家中布庄在当地颇有声望,应该能应对这些麻烦。咱们现在,要不要派人去扬州接应苏姑娘?或者,给苏姑娘送信,让她小心行事,实在不行,就先回来,江南渠道的事情,以后再慢慢筹划。”
李二狗也急了,攥着拳头,脸色涨得通红,语气激动地说道:“殿下!俺请求去扬州,保护苏姑娘!俺一定能把那些造谣生事、捣乱的人打跑,绝不让苏姑娘受半点委屈,绝不让他们欺负苏姑娘!”
朱由桦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却带着几分隐忍:“不行,现在不能派人去扬州。而且,糖坊这边,订单繁多,事务繁杂,也离不开人手,二狗,你不能去,你要留在京城,守好糖坊和王府,监督伙计们制作糖品,打理预售订单,不能出丝毫差错——你若是走了,糖坊乱了套,不仅会损失银子,还会影响咱们的大计,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又说道:“福伯,你立刻给苏清晏回信,告诉她,一定要小心行事,隐忍待发,不要主动招惹,不要与他们正面冲突,若是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暂时妥协,不要硬扛,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最重要。另外,告诉她,京中这边一切安好,糖品销量很好,预售订单源源不断,让她放心,专心拓展江南渠道,有任何情况,及时送信回来,本殿会想办法接应她。”
“老奴遵令,这就去回信,一定把殿下的话,原原本本地带给苏姑娘。”福伯连忙应道,转身匆匆离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李二狗看着朱由桦凝重的神色,心里也很着急,却也知道,朱由桦说得对,他不能离开京城,只能攥着拳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殿下,俺明白了!俺一定好好干活,帮殿下守好糖坊,赚更多的银子,造更多的火器,等咱们有了足够的实力,就立刻去扬州,帮苏姑娘报仇,收拾那些那些江南糖商!”
朱由桦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眼底闪过一丝腹黑的狠厉:“二狗,你说得对。竞争难免,毕竟这玩意儿,不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李二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用力攥着拳头,眼神坚定:“俺记住了,殿下!俺一定好好干,绝不拖殿下的后腿!”
夜幕降临,瑞王府的灯火依旧明亮。朱由桦坐在灯下,看着手中的银子,又看了看苏清晏送来的信,心里思绪万千。他既有收获回头钱的喜悦,有即将改良火器的期待,也有对苏清晏的深深担忧。
与此同时,扬州城内,苏清晏正坐在家中的布匹店铺里,看着眼前增设的糖品柜台,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眼底却依旧神色坚定。店铺门口,那些糖商派来的人,还在暗中监视,时不时散布几句谣言,却不敢贸然闯入店铺捣乱——他们也忌惮苏家布庄在扬州的声望,不敢做得太过火。
苏清晏端起一杯热茶,喝了一口,眼神坚定地看着窗外——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更多的困难等着她,但她不会退缩,不会放弃。她一定要顺利拓展江南渠道,为瑞王府筹更多的银子,为朱由桦,分担更多的压力,不辜负他的信任和担忧,也不辜负自己的努力,还有自己心系的税赋建议。
而江南的糖商们,此刻正聚集在一家豪华的酒楼里,神色阴沉,议论纷纷。他们大多是东林党官员背后依附的商户,靠着东林党官员的庇护,垄断江南糖市多年,赚得盆满钵满,从未有人敢来抢占他们的市场。如今,瑞王府的糖品闯入江南,不仅品质出众,还得到了京城皇后的青睐,若是让他们站稳脚跟,他们的利益,必然会受到严重的冲击。
“瑞王府的糖品,竟然敢来江南撒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个满脸横肉的糖商,拍着桌子,语气愤怒地说道,“咱们在江南糖市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江南糖市,谁说了算!”
“没错!”另一个精明的糖商,语气阴狠地说道,“那个苏清晏,不过是个扬州商贾之女,也敢带着糖品,来抢咱们的生意,还想联络江南富商,真是痴心妄想!咱们不如再加点劲,多派些人,在她的布庄门口捣乱,散布更多的谣言,让顾客不敢买她的糖品,让那些想和她合作的富商,不敢与她合作!”
“除此之外,咱们还要立刻去禀报州府大人,让大人出手,告她个扰乱利市,把她赶出扬州!”
众糖商纷纷附和,语气中满是阴狠和不甘,一个个摩拳擦掌,盘算着如何对付苏清晏。
而京城的朱由桦,还不知道,江南糖商已经下定决心,要对苏清晏下手,他依旧在忙着筹备火器改良的事宜,心里默默祈祷着苏清晏能平安顺利。只是他心里清楚,无论是江南的糖市之争,还是辽东的局势,他都无法回避,即使自己的初心只是活下去,但是不能憋屈着活下去。
糖坊的预售热潮虽稍稍褪去,可门槛依旧被踏得发烫,每日来买糖、预定糖品的人络绎不绝。伙计们昼夜连轴转,胳膊都熬得酸痛,福伯则守在账房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指节都磨出了薄茧,脸上的笑容却从早挂到晚,连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欢喜。虽说算不上日进斗金,但每日进账的银子凑在一起,也足够撑起糖坊扩大规模,更能匀出一大半,供朱由桦筹备火器改良的事宜——这可是他们眼下最要紧的大事。
清晨天刚亮,朱由桦刚踏入糖坊大门,福伯就捧着厚厚的账本,迈着小碎步迎了上来,脸上的褶子堆得像朵菊花:“殿下,您可来了!这是近几日的账目,您过目!除去采购原料、雇佣伙计的开销,纯利已经有上千两白银了!咱们这糖品定价高、口碑好,回头客挤破头,加上之前的定金和尾款,咱们手里现在足足有三千五百多两现银,沉甸甸的都是实打实的底气啊!”
朱由桦接过账本,随手翻了两页,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腹黑笑意。这三千五百多两白银,在京中那些挥金如土的达官贵人眼里,或许不过是几桌宴席的开销,可对如今的他来说,却是改良火器的第一桶金,是摆脱困境、站稳脚跟的资本——有了这些银子,他就能采购更多的铁料和工具,正式启动火炮改良实验,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连一根像样的铁管都买不到,处处捉襟见肘。
“辛苦福伯了,账目你把关就好,不用每次都给本殿过目。”朱由桦将账本递回去,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话锋一转,又道,“另外,让人挑些上好的冰糖和金银花养颜糖,封装得精致些,用锦盒装好,稍后本殿要用。”
“老奴遵令!”福伯连忙应下,转身就要去安排,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了下来。
李二狗凑到朱由桦身边,脑袋伸得像只好奇的小鹌鹑,憨声憨气地问道:“殿下,您要这么多糖干啥?难道是再送进宫给张皇后娘娘?还是说,您嘴馋了,想自己偷偷吃?”这几日,他跟着朱由桦和福伯学了不少规矩,性子比以前沉稳了些,可这份刻在骨子里的憨直,依旧半点没变,凡事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眼里还藏着几分对“宫里糖品”的向往。
朱由桦瞥了他一眼,伸手敲了敲他的脑壳,无奈又好笑:“你这憨货,满脑子就知道吃。方才宫里来人传旨,陛下召本殿即刻入宫,看这架势,多半是为了糖坊的事。带些糖品入宫,既是表份心意,也能应付一二,总不能空着手去,落了皇室的体面,也让陛下觉得本殿得了好处就忘本。”
李二狗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两只熟透的核桃,连忙说道:“殿下!俺跟您一起去!宫里人多眼杂,万一有不长眼的太监、侍卫欺负您,俺能保护您!”
这话一出,福伯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摆了摆手:“二狗,休得胡言!皇宫乃是天子居所,禁地中的禁地,岂是你说进就能进的?殿下入宫,有宫中侍卫护送,哪里用得上你保护?你好好守着糖坊,监督伙计们赶制订单,不许偷懒,更不许闯祸,别让那些江南来的商户趁机打探消息、捣乱,便是对殿下最大的帮助了。”
“俺知道了……”李二狗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耷拉着脑袋,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嘟囔道,“俺就是想保护殿下,还想看看皇宫……那好吧,俺一定好好守着糖坊,绝不闯祸,绝不偷懒!等殿下回来,一定要给俺讲讲皇宫里的样子,再给俺带点宫里的点心!”
朱由桦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哄道:“放心,等事情办妥了,本殿给你带宫里的桂花酥、杏仁糕,都是你爱吃的,再给你讲讲皇宫里的趣事,比如那些太监怎么走路、宫女怎么伺候陛下。你记住,守好糖坊,尤其是那些江南来的商户,若是他们再来打探消息,就说本殿不在,一概不予理会,实在拦不住,就亮明瑞王府的身份,别给本殿惹事,也别让自己吃亏。”
“俺记住了!殿下!”李二狗瞬间来了精神,拍着胸脯保证,胸膛拍得砰砰响,“俺一定守好糖坊,就算那些江南商户来闹,俺也能把他们赶跑,绝不让他们破坏咱们的糖坊,绝不让他们耽误伙计们做糖!”
朱由桦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接过福伯递来的精致锦盒,跟着传旨的太监,匆匆赶往皇宫。坐在马车上,朱由桦靠在车壁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锦盒的边缘,心里思绪万千——作为穿越而来的历史研究生,他太了解崇祯的性子了,多疑、急躁、孤傲,却又一心想重振大明,眼下内忧外患缠身,国库空虚,边关告急,他这位皇帝,过得比谁都煎熬.
第一百零七章 找棵大树
如今糖坊生意火爆,短短几日就赚了上千两白银,崇祯突然传召,不用猜,百分百和糖坊有关。要么是嫌他赚得太多,想从中分一杯羹,填补内库的空虚;要么是怀疑他借着糖坊拉拢朝中官员,毕竟,那些高价糖品,大多是朝中官员买走的,难免会让多疑的崇祯心生猜忌。可这些银子,他有大用,一半以上都要用来改良火器,抵御后金,根本不能轻易交出,这一趟入宫,怕是少不了一番不动声色的周旋,得拿出点腹黑手段,才能化解崇祯的试探,甚至争取到他的支持。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皇宫门口。朱由桦下车,跟着传旨太监,穿过层层朱红宫门,踏过青石板路,一路来到乾清宫偏殿。此时,崇祯正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神色凝重,面前放着一份奏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一旁的王承恩,垂首侍立,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陛下。
朱由桦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微,拿捏得恰到好处:“臣弟朱由桦,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抬了抬眼,目光落在朱由桦身上,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喜怒,像是在随意打量一件物品:“堂弟免礼,平身吧。”
“谢陛下。”朱由桦缓缓起身,垂首站在一旁,双手放在身侧,没有主动开口,静待崇祯问话。他知道,崇祯性子多疑,若是自己贸然开口,反倒会引起他的猜忌,不如沉下心来,见招拆招,以不变应万变——这是他多年研究明史,总结出的应对崇祯的最佳策略。
崇祯沉默了片刻,殿内只剩下他轻微的呼吸声,终于,他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直截了当:“王弟,朕听说,你在南城开的糖坊,生意颇为火爆,一斤药糖,竟能卖到五钱白银,寻常糖品,也要三钱一斤,可有此事?”
“回陛下,确有此事。”朱由桦躬身应道,语气沉稳,不慌不忙,“臣弟的糖品,原料皆是精挑细选的上等蔗糖,无半分杂质;药糖搭配的生姜、金银花、陈皮,也都是从京城最好的药铺采买的高品质药材,绝非劣质货。而且,制作工艺繁琐,全程手工制作,熬糖、过滤、结晶、切块,每一步都不敢马虎,耗时耗力,故而定价稍高。再者,张皇后娘娘也曾品尝过臣弟的糖品,对糖品的口感和功效,也颇为认可。”.
他特意提起张皇后,既是给崇祯一个台阶,也是暗中暗示,自己的糖品并非胡乱要价,连皇后都认可,足以证明物有所值,同时,也能间接化解崇祯的猜忌——若是他真的想拉拢官员,何必让皇后知晓,又何必如此张扬。
崇祯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定价的事,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探究,却无半分猜忌之意,反倒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朕还听说,你这糖坊的生意颇为火爆,高价糖品更是供不应求。朕倒要问问你,那些肯花高价买你糖品的,大多是些什么人?朕想清楚,究竟是谁,这般青睐你的糖品。”
朱由桦心中稍缓,知道崇祯并无猜忌之心,只是单纯想了解买家情况,或许,也是想看看,那些平日里喊着“清廉爱民”的官员,背地里到底过着怎样的奢靡生活。他躬身说道:“回陛下,臣弟仔细核对过账目,购买糖品的,大多是朝中官员,其次便是京中及周边的商贾富户。那些官员买去,多是给家中女眷食用,或是作为礼尚往来的佳品;商贾富户则是图个新鲜精致,也有不少用来宴请宾客。臣弟的糖品品质出众,故而能得到他们的青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臣弟今日前来,也带来了糖坊近几日的账本,陛下可以过目,每一笔收入和支出,每一个购买者的姓名、数量,都记得清清楚楚,绝无半点隐瞒。”说着,他从袖中取出另一本账本,递了过去。
王承恩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账本,呈给崇祯。崇祯翻开账本,仔细看了起来,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购买记录,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指尖的力道也越来越重,连龙椅扶手都被他捏出了一道浅浅的印痕。账本上,果然大多是朝中官员,甚至有几位东林大佬的家仆,一次性就买了上百斤药糖,出手阔绰得很,比他这个皇帝的内库,还要舍得花钱。
朱由桦站在一旁,将崇祯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也泛起了几分感慨。他清楚,崇祯登基以来,内忧外患缠身,国库空虚,边关士兵连军饷都发不出来,连他自己,都勒紧裤腰带,缩减内库用度,一心想重振大明。可这些朝中官员,一个个嘴上喊着“忧国忧民”“清廉自律”,背地里却花高价买糖品,奢靡享乐,全然不顾边关将士的死活,不顾天下百姓的疾苦。想到这里,他的脸色,也渐渐变得难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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