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权倾朝野,就是不称帝 第60章

  祖大寿闻言,诧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惋惜,轻叹道:“殿下有所不知,这孩子命苦。年初练骑射时摔下马来,腰骨折断,医治许久也未能痊愈,如今连正常行走都困难,别说上阵杀敌,怕是连家门都难出,真是可惜了。”

  “什么?!”朱由桦下意识脱口而出,“太好了!”

  厅内瞬间死寂,祖大寿脸上的惋惜僵在脸上,一脸茫然;赵率教也面露疑惑,眉头微蹙——吴三桂遭此变故,瑞王怎会说“太好了”?朱梅和尤世威也纷纷侧目,眼神里满是不解。

  朱由桦瞬间反应过来,心脏狂跳,连忙掩饰尴尬,语气沉重:“哦,不,本王是惋惜这般人才遭此变故,耽误了辽东防务啊。如今辽东正是缺年轻将领的时候,这般好苗子折损,实在令人痛心。”他顺势将话题引向辽东缺人,巧妙化解尴尬。

  祖大寿并未多想,只是连连点头:“殿下所言极是,这孩子若无这场意外,将来定能成为一员猛将,可惜了……”赵率教等人也纷纷附和叹息,只当朱由桦是一时失言,并未深究。

  朱由桦松了口气,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连忙转移话题:“好了,此事不提了,皆是命数。诸位将军,辽东防务就拜托你们了,本王近日便启程回京,有情况及时联系。”

  “末将遵令!”四人齐声应道,躬身告退。祖大寿走在最后,依旧满脸惋惜,丝毫未察觉朱由桦的异样.

  等人走后,沈毅上前禀报道:“王爷,回京的车马护卫已安排妥当,挑选的都是精锐亲兵,明日便可启程。属下已派人事先前往京城,打探东林党动向,同时留意陕西灾情传闻,随时向王爷禀报。”

  朱由桦点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疲惫却藏着一丝窃喜:“好,做得好。回京之事按你说的来。”他暗自庆幸——吴三桂摔断腰,暂时成不了气候,也算意外之喜,刚才的口误也算值了。

  陕西的日头,已毒了整整三年。黄土高原上的土地,裂得能塞进拳头,纵横交错的裂痕,像一张张绝望的嘴,吞噬着这片土地的生机。往日里能长出耐旱谷子的坡地,如今只剩光秃秃的黄泥巴,风一吹,黄沙漫天,打得人脸上生疼,呼吸都带着沙土的粗糙。

  田埂上的野草早已被饥民啃光,连深埋地下的草根,都被挖出来磨成粉混着泥土吞咽——哪怕明知吃多了会腹胀而死,哪怕咽下去刮得喉咙生疼,也总比饿死强。

  西安府下辖的同州府,村口老槐树下,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蜷缩在墙角,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破烂的粗布衣裳补丁摞补丁,连遮体都勉强,一个个有气无力,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趴在妇人怀里,细若蚊蚋地哭着:“娘……饿……我要吃的……”孩童小脸蜡黄,嘴唇干裂,眼神里满是绝望。

  妇人抱着孩子,眼泪无声滚落,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那是她挖了一整天才找到的番薯根茎,也是娘俩今日唯一的口粮。她舍不得吃,全都省给孩子,自己早已饿得眼前发黑,却只能强撑着——她倒了,孩子就真的活不成了。

  旁边老汉拄着光滑的木棍,颤巍巍抬头望着毒辣的太阳,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造孽啊……三年没下过一滴透雨,地里长不出庄稼,官府不管不问,咱们这是要被活活饿死啊……”

  今年四月,潞王在陕西推行番薯种植,称其耐旱高产,能解燃眉之急。还特意派懂番薯种植的人随行,指导百姓栽种藤苗,还叮嘱地方官开挖简易水渠,解决灌溉问题。百姓们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干裂的土地里刨坑播种,日日盼着番薯发芽长大。

  可旱情比想象中更严重,水渠很快干涸,番薯种播下去一个多月,刚长出雏形的根茎,就被饥民饿极挖走食用,连种薯都未能留存。有人舍不得,掐下藤蔓叶子,把根茎埋回土里,可没过几天,就被更饿的人连根茎带藤蔓一起挖走,地里只剩一个个空荡荡的土坑,希望彻底破灭。

  “陛下和潞王的心思是好的,可老天爷不遂人愿啊。”中年汉子叹息,满脸无奈,“本以为能靠番薯活下来,没想到连根茎都留不住……这日子,真的熬不下去了。”

  “什么潞王,都是远在京城的贵人,哪里知道咱们的苦!”年轻汉子满脸怨气,“他们锦衣玉食,送来点番薯种就完事了,后续不管不问,咱们饿死病死,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博个仁厚名声罢了!”

  众人沉默了。京城贵人高高在上,能送来番薯种已算“仁厚”,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天意,全看地方官府的良心——可陕西的官府,偏偏连一点良心都没有。

  西安府巡抚衙门,朱红大门紧闭,门内门外是两个世界。庭院里绿树成荫,假山流水,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气,胡廷宴坐在太师椅上,穿着绫罗绸缎,面色红润,面前摆满山珍海味,丝毫看不出外面的旱荒惨状。他靠着东林党关系坐上巡抚之位,最擅长欺上瞒下、搜刮民脂民膏,百姓死活,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大人,澄城县派人来报,饥民已走投无路,聚众抢了富户粮食,伤了差役,请求派兵镇压、拨发赈灾粮,否则恐出大乱子。”心腹躬身禀报,语气小心翼翼。

  胡廷宴眉头一皱,放下筷子,语气不耐烦:“闹什么闹?一群饥民而已,哪里来的赈灾粮?朝廷粮饷要供给辽东,哪有多余的给这些贱民?”他心里另有盘算——上报灾情便会有官员核查,他这些年搜刮的钱财,岂不是要暴露?

  心腹连忙劝道:“大人,澄城县已饿死不少人,尸体腐烂发臭,再不管,恐会引发民变,万一被朝廷知道,影响大人前程啊。”

  “民变?一群不肯辛劳的懒汉而已。”胡廷宴嗤笑,语气傲慢,“告诉澄城县令,再敢上报灾情,杖责三十逐出官府!谁敢造谣惑众,抓起来砍头!”

  他顿了顿,语气凌厉:“另外,扣押所有灾情奏折,本是一片晴朗,偏偏被几个懒汉搅得乌漆嘛黑。”

  心腹恍然大悟,连忙谄媚应道:“大人英明!卑职这就去传命。”

  胡廷宴重新拿起筷子,喃喃自语:“再熬几个月,任期已满,只要维持好‘太平盛世’,就能调回京城升官发财,这些贱民的死活,与本王何干?”他早已在澄城县布置了少量府兵,本以为能震慑饥民,却没料到,府兵多同情饥民,根本不愿出力。

  同州府衙内,知府李大人拿着胡廷宴的命令,脸色惨白,双手颤抖。他刚从澄城县巡查回来,亲眼见惯了饥民的惨状,也清楚民变隐患,便暗中派人向京城送信,却被胡廷宴的人截获。

  “大人,胡巡抚那边……真的不管吗?”通判满脸担忧,急得直跺脚,“澄城县饥民已走投无路,再不管,必生民变!”

  李大人叹息,语气沉重:“管?怎么管?胡巡抚下了死命令,还截获了我送往京城的信,威胁我若敢违抗,便株连家人。他背后有东林党撑腰,咱们得罪不起啊。府库里空空如也,我有心救百姓,却无力回天。”他身为陕西人,心疼乡亲,却只能被迫隐瞒,满心无奈。

  可百姓们,再也熬不下去了。澄城县外的破庙里,聚集了上千名饥民,带头人王二柱,原本是个农民,父母妻儿都饿死了,妻子被富户抢走,下落不明。此前,他曾多次带领饥民向县衙请愿,却被差役殴打,屡屡碰壁,渐渐意识到,唯有反抗才能活下去。

  这几个月,王二柱暗中联络周边村落的饥民,聚集力量,还请曾当过兵的饥民指导大家基本作战技巧,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如今,番薯绝收,官府冷漠,饥民们走投无路,正是反抗的时刻。

  “乡亲们!咱们不能再等了!”王二柱手持木棍,站在人群前,声音嘶哑却有力,“官府不管咱们死活,胡廷宴那个昏官只顾享乐,咱们与其活活饿死,不如起来反抗,抢县衙粮仓,杀昏官,为自己讨一条活路!”

  “反抗!抢粮食!讨活路!”上千名饥民齐声呐喊,声音震天,眼里燃起求生的怒火,纷纷拿起木棍、石头、镰刀,神色决绝。

  “县衙粮仓里有粮食,只要咱们冲进去,就能活下去!”王二柱高举木棍,“澄城县令助纣为虐,帮着胡廷宴瞒报灾情,今天咱们就冲进县城,杀昏官、抢粮仓,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饥民们浩浩荡荡向澄城县城冲去。县城守门的差役见状,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关门顶门,却架不住饥民人多势众——饥民中曾当过兵的人,指导大家破坏城门合页,还有同情饥民的差役,暗中打开了城门。短短一个时辰,城门被攻破,饥民们冲进县衙,抢夺粮仓,杀了不少差役,还扣押了澄城县令。

  王二柱知道,澄城一隅的胜利远远不够,立刻派心腹前往周边州县,告知“澄城已抢得粮食、杀了昏官”,号召周边饥民响应。虽说明末通讯落后,但饥民们本就走投无路,消息传开后,周边州县的饥民纷纷聚集,攻打县城,抢夺粮食,民变迅速蔓延。

  心腹匆匆跑到西安府巡抚衙门,神色慌张,满头大汗:“大人!不好了!澄城县饥民破城,抢了粮仓,杀了差役,扣押了县令!周边州县饥民也纷纷响应,民变已经蔓延了!”

  胡廷宴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到裤腿上也浑然不觉:“怎么会这样?不是派了府兵驻守吗?”

  “府兵多同情饥民,消极避战,根本挡不住饥民啊!”心腹急道,“现在,有饥民扬言要去同州府请愿,还要来西安府找大人您讨说法!”

  胡廷宴吓得双腿发软,扶住假山才勉强站稳,满心恐惧与后悔——他后悔瞒报灾情,后悔轻视饥民,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快!快派兵镇压!”他声音颤抖,“调集府兵,不惜一切代价,镇压饥民,格杀勿论!只要能压下去,本大人重重有赏!”

  可他手里只有几百名府兵,且士气低落,根本无法快速镇压蔓延的民变。短短几天,陕西多个州县被饥民攻破,乱成一团,饿殍遍野,哭声、厮杀声响彻大地。

  远在京城的崇祯,还被蒙在鼓里。胡廷宴的“太平奏折”送到京城时,崇祯虽多疑,却也重视灾情,特意派太监前往陕西暗中核查。可胡廷宴提前贿赂了太监,太监回京后,谎称陕西虽然旱灾欠收,但是目前巡抚和官绅赈粥,灾民平稳。

  崇祯看了奏折,十分欣慰。可他不知道,陕西早已变成人间炼狱,一场席卷全省的民变,正在一步步动摇大明的根基.

第一七一章 后院有火

  马车轱轳碾过顺天府的青石板路,扬起一阵细碎尘土,朱由桦靠在车壁上,脑袋一点一点跟小鸡啄米似的,眼皮重得像坠了铅。从兴城到顺天府,整整十日颠簸,白天顶着眼晒赶路,晚上不是挤驿站的破床,就是蜷在马车里凑活,饶是他带着现代人体质,也被折腾得浑身散架,连吐槽的力气都快耗尽。黄昏时分,望见京城巍峨的城墙,他才总算松了半口气。

  “殿下,瑞王府到了。”沈毅的声音在外响起,轻缓却清亮,生怕扰了自家王爷似睡非睡的模样——他跟了朱由桦许久,最清楚这位主子看着沉稳,累极了比谁都不耐受。

  朱由桦猛地睁眼,眼底还蒙着未散的倦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哑着嗓子嘟囔:“可算到了,扶我下来,再颠下去,骨头都要散成渣了。”

  掀开车帘,熟悉的朱红大门撞入眼帘,门旁石狮子依旧昂首威严,府里的老管家福伯早已带着仆役候在门口。见朱由桦下车,福伯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真切:“殿下,您可算回来了!一路辛苦,老奴有一事禀报,皇后娘娘听闻殿下驻守辽东劳苦,派了贴身侍女苏婉清前来伺候,已于府中偏院候了多日。老奴知晓殿下不喜人近身打扰,未敢擅自安排,只让她先熟悉府中事宜,等您回京再告知。”

  朱由桦脚步一顿,脸上的倦意瞬间被错愕取代,心里当即咯噔一下——他临走前,皇嫂拉着他追问个人起居,要给他安排侍女,他找借口溜了,没想到皇嫂竟来这么一出“先斩后奏”!他摆了摆手,连客套话都懒得应付,脚步虚浮地往府里挪:“膳食先撂着,福伯,拿套干净衣裳来,谁也别烦我,洗完澡就睡,天塌下来都别扰我!”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温热的洗澡水,只想把身上的尘土疲惫全冲干净,把辽东的刀光剑影、尔虞我诈全抛到九霄云外。福伯连忙躬身应道:“老奴遵令!衣服这就送过去,绝不让任何人打扰殿下歇息!”说着便吩咐仆役取衣裳,自己亦步亦趋跟着,想说的叮嘱见朱由桦行色匆匆,终究咽了回去。

  朱由桦径直扎进洗澡房,反手甩上门并插上栓。房内早已备好了热水,木桶里的水汽氤氲,带着淡淡的艾草香,稍稍驱散了疲惫。他迫不及待褪去沾满尘土的常服,踩进木桶,温热的水包裹住肌肉,紧绷许久的神经瞬间松弛,舒服得喟叹一声,脑袋往桶边一靠,差点眯过去。

  “呼——这才叫日子!”朱由桦喃喃自语,心里吐槽,“早知道古代赶路这么遭罪,当初就该搞个简易减震,也不至于颠得五脏六腑移位。”辽东的日子里,洗澡都是奢侈,如今回到自己的地盘,总算能松口气。

  就在他昏昏欲睡时,门外传来轻柔的女声,羞涩又恭敬,细若蚊蚋:“殿下,您的换洗衣服,奴婢已放在门外架子上,奴婢在廊下等候,殿下有需,只需唤一声即可。”

  朱由桦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手里的毛巾“啪嗒”掉在水里,溅起一圈水花。他愣了愣,沉声问:“谁?!”他从不留丫鬟伺候洗澡,福伯不该犯这种错,这声音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门外的女声顿了顿,更显羞涩:“殿……殿下,是奴婢苏婉清,皇后娘娘派奴婢前来伺候您。娘娘怕殿下在辽东操劳过度,回京后无人悉心照料,又怕殿下推辞,便让奴婢先过来熟悉府中事宜,等殿下回京再告知。”

  “苏婉清?”朱由桦脑子里瞬间闪过坤宁宫那个眉目清秀、安安静静的侍女,随即一阵头大,心里把张皇后吐槽了八百遍。他又听见苏婉清补充道:“奴婢离宫前,娘娘叮嘱奴婢,务必谨守本分,不扰殿下正事。若是殿下实在不便,奴婢可一直在偏院待命,只负责打理殿下的膳食衣物,不近身伺候,绝不让殿下为难。”

  朱由桦看着紧闭的门,心里没了脾气,只剩满满的尴尬。他知道皇嫂是好意,苏婉清是皇嫂身边的人,品行才干都靠谱,可他实在不习惯身边有丫鬟伺候,尤其是洗澡、睡觉这种私密事,想想都别扭。更头疼的是,赶也不是、留也不是——驳了皇嫂的面子不合情理,留下又天天尴尬,简直骑虎难下。他暗自盘算:等过几日去坤宁宫,就说苏婉清办事干练,恳请皇嫂把她调回去,另派个懂军务的嬷嬷来,既给皇后面子,又能摆脱这尴尬。

  “知道了,”朱由桦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缓和,“衣服放那儿吧,你先回去,我洗完自己换。”

  门外传来轻声应和:“奴婢遵令。”随后便是轻柔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朱由桦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木桶里无奈翻眼:“皇嫂啊皇嫂,你这哪里是帮我,分明是添乱!”

  洗完澡换上干净锦缎衣物,朱由桦果然一头栽倒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连福伯送来的膳食都没动一口。连日的颠簸操劳,让他彻底卸下防备,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才将他唤醒。

  他伸了个懒腰,刚坐起身,就听见门外轻轻的敲门声,苏婉清的声音依旧轻柔:“殿下,您醒了吗?奴婢备好了洗漱水和早膳,再不吃就要凉了。”

  朱由桦身体一僵,想起昨日的尴尬,无奈叹气:“进来吧。”

  苏婉清端着洗漱盆和早膳轻手轻脚走进来,依旧低着头,却动作利落,将洗漱盆放在桌边,又把早膳一一摆好:“殿下,早膳是您爱吃的莲子粥和水晶包,奴婢温了三次,您快洗漱吧。”她整理膳食时有条不紊,指尖利落,唯有耳尖微微发红,全然不见昨日的手足无措,尽显皇后贴身侍女的干练。

  朱由桦点了点头,起身洗漱。苏婉清安静站在一旁,垂首而立,只在他伸手要毛巾时,才飞快递过去,随即又低下头。一顿早膳吃得格外安静,也格外尴尬。朱由桦扒拉着莲子粥,不小心把粥洒在衣襟上,苏婉清连忙上前,手里拿着干净帕子:“殿下,奴婢帮您擦拭。”

  朱由桦瞬间僵硬,嘴瓢道:“不……不用,我自己来,你别碰我……不是,我是说,麻烦你了。”说完自己先红了脸,心里疯狂吐槽:完了完了,社死现场,皇嫂你坑死我了!苏婉清愣了愣,随即轻手轻脚帮他擦干净,动作轻柔,始终低着头,没敢多看一眼。

  这一天,朱由桦几乎在尴尬中度过。他走到哪里,苏婉清就跟到哪里,端茶倒水、整理衣物、铺床叠被,无微不至却又保持着恰当距离,不啰嗦、不越界,活像个贴心又拘谨的跟屁虫。他几次想让她不用这么周到,话到嘴边又怕伤了她的自尊,也怕辜负皇嫂的好意,只能硬着头皮忍受这份“甜蜜的负担”。更乌龙的是,他午后口渴,下意识喊了声“福伯,拿水来”,转头却见苏婉清端着水站在面前,他瞬间语塞,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朱由桦就被福伯叫醒。今日是早朝,他作为刚从辽东大胜归来的瑞王,立下赫赫战功,绝不能缺席——更何况,他此次回京,还有火炮督办、粮饷筹措、创建水师三件大事要办,早朝便是他敲山震虎、推进事宜的第一步。

  苏婉清早已备好了上朝的蟒袍,动作熟练地帮他整理褶皱,轻声提醒:“殿下,这是陛下赏赐的旧蟒袍,奴婢已整理平整,玉带系偏了,奴婢帮您调整,很快就好。”她手法利落,调整时指尖偶尔碰到朱由桦的衣角,也只是飞快收回,耳尖微红,依旧保持着分寸。

  朱由桦看着身上的明黄色蟒袍,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清楚,崇祯这赏赐,是拉拢也是忌惮——用蟒袍表彰他镇江堡大捷的功绩,用“旧袍”敲打他,提醒他无论功劳多大,终究是宗室子弟,不可越界、不可功高震主。“知道了。”他轻声应道,任由苏婉清整理妥当,心里暗暗盘算:今日早朝,崇祯定然会问辽东防务,东林党官员也必然会趁机发难,质疑他分权袁崇焕、阻挠他督办火炮和创建水师,他必须小心应对,既要稳住崇祯,又要压制东林党。

  整理妥当,朱由桦带着沈毅匆匆赶往皇宫。此时的紫禁城,钟声悠扬,文武百官陆续走进太和殿,神色各异:东林党官员脑满肠肥、面色红润,养尊处优,丝毫不见朝堂内忧外患的紧迫感;中立派官员神色谨慎,左右观望,不敢轻易站队;武将们大多是二线老将或卸任边关的将领,面色刚毅,眼神里却藏着朝堂沉浮的疲惫与对边关的忧虑——边关吃紧、粮饷短缺,他们虽不在前线,却也忧心忡忡,只是敢怒不敢言。

  朱由桦走进太和殿,找好自己的位置站定,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殿内,在钱益谦、黄延儒等人身上停顿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些东林党核心人物,只会空谈义理、包庇私党、搜刮民脂,从来不为大明江山着想,他要推进的事,必然会遭到他们全力阻挠。

  不多时,崇祯身着龙袍,在太监簇拥下走上龙椅,神色威严,目光扫过百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齐声跪拜,随后起身垂首站立,大气都不敢出。

  早朝伊始,皆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州县报灾请赈、官员请辞、地方盗匪作乱,官员们争论不休,全是无用废话。朱由桦看得直打哈欠,心里吐槽:这群酒囊饭袋,只知争论无关痛痒的事,关乎国家安危、百姓死活的事,反倒无人问津,大明要是能好,才怪!

  崇祯也有些不耐烦,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打断争论,目光落在朱由桦身上,语气稍缓:“瑞王,你刚从辽东归来,镇江堡大捷,重创阿济格,护我大明疆土,劳苦功高。朕想问你,如今辽东防务如何?袁崇焕那边,可有异议?”

  殿内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朱由桦身上,有好奇、有忌惮、有试探。钱益谦不动声色地看向王在晋,暗中递了个眼色——他们早已商量好,若朱由桦在辽东之事上有半分疏漏,便立刻发难。

  朱由桦上前一步,躬身抱拳道:“回陛下,如今辽东防务已初步稳定。赵率教,祖大寿,朱梅,尤世威几个将军,各司其职、互为呼应,后金暂无大规模动向。至于分权袁崇焕,臣并非不信任,而是为了相互制衡——袁督师虽有才干,却独断专行,此前多次不听调遣,分权之后,方能避免纰漏,确保辽东防务无虞。臣已将分权细则上奏陛下,所有调兵动向,皆会及时禀报,绝无擅权之举,目前来看,袁崇焕那边暂无异议。”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肯定了袁崇焕,又说明了分权的必要性,既表了忠心,又展现了谋略,还打消了崇祯的猜忌。崇祯点了点头,面露欣慰:“好,做得好。辽东之事,就交由瑞王继续统筹,朕会全力支持你,所需粮饷物资,朕会尽力筹措。”

  “臣遵令,定不辜负陛下重托!”朱由桦躬身应道,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有了崇祯这句话,他后续推进火炮制造、创建水师,就有了底气。

  话锋一转,朱由桦抬眼看向崇祯,语气坚定:“陛下,臣有一事启奏。如今辽东虽暂获安稳,但后金擅长骑兵,来去如风,我军虽有火炮加持,却只能固守城池,无力追击,难以从根本上遏制其气焰。臣恳请陛下,允许创建一支新的水师,驻扎在双岛一带,与登莱水师互为呼应,既能跨海接济毛文龙、补充皮岛兵力,又能从海上牵制后金,形成前后夹击之势,断其后路,彻底扭转辽东被动局面。”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炸开锅。武将们大多面露赞同,摩拳擦掌——他们深知海上牵制的重要性;东林党官员则面露反对,眉头紧锁,各怀算计。

  不等崇祯开口,王在晋率先出列,躬身抱拳道:“陛下,臣有异议!”.

第一七二章 送不走了

  “王尚书讲。”崇祯沉声道.

  王在晋清了清嗓子,语气坚定,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陛下,臣以为,创建新水师之事万万不可!我大明已有长江、津辽、登莱等七支水师,遍布南北沿海,足以守护海疆,无需再上马新的水师。更何况,创建水师耗费巨大,战船、兵员、粮饷、火炮,无一不需要大量银钱。如今国库空虚,辽东战事吃紧,前线粮饷难筹,各地赈灾捉襟见肘,此举无疑是雪上加霜,徒增百姓负担,还请陛下三思!”

  朱由桦看着王在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清楚,王在晋看似中立,实则倾向东林党,这番话看似为国库着想,实则是怕创建水师需向江南征税,损害东林党和江南富户的既得利益。不等钱谦益开口,朱由桦上前一步,语气平淡却犀利,直击要害:“陛下,王尚书所言差矣!所谓七支水师,实则名不副实。登莱、福建水师尚可一战,登莱水师能跨海接济毛文龙,福建水师能剿海盗、抗荷兰,其余五支,皆不堪大用——天津水师只能运粮护漕,南京、长江水师是江防部队,根本不能下海,浙江、广东水师只能守近海,对付小毛贼尚可,遇快船都难以抵挡,何况路途遥远,怎能牵制后金?后金骑兵来去如风,唯有新建水师,才能从海上断其退路牵制其心,这笔账,比单纯固守城池更划算!”

  王在晋脸色一沉,还想反驳,钱益谦已率先出列,躬身附和:“陛下,王尚书所言极是,瑞王殿下此言差矣!如今国库空虚,民生凋敝,各地旱灾、蝗灾频发,百姓流离失所,当以节省开支、安抚百姓、稳固辽东为重。创建新水师耗费巨大,实属不必要之举。臣以为,可责令登莱水师加大巡逻力度,无需新建水师;火炮制造可暂缓,先将现有火炮调配边关,既节省银钱,又能稳固防务,还请陛下三思,也请瑞王殿下专注于辽东防务,莫要分心旁枝末节。”

  钱益谦说得义正词严,实则打得一手好算盘——他们身为江南地主阶级的代表,掌控着江南税赋话语权,创建水师、扩大火炮制造,必然要向江南征调物料、加征赋税,打破他们包庇江南富户逃税抗税的局面,损害他们的切身利益。其他东林党官员也纷纷出列附和,慷慨激昂,仿佛朱由桦此举是祸国殃民。

  崇祯皱起眉头,神色为难,看向户部尚书毕自严:“毕尚书,国库如今尚有多少银钱?能否支撑新水师创建?”

  毕自严上前一步,躬身抱拳道:“回陛下,臣有罪!如今国库空虚,早已入不敷出,辽东军饷、各地赈灾、官员俸禄,都难以足额发放,实在拿不出银钱创建新水师。臣上任以来,日夜操劳筹措银钱,可各地税赋流失严重,臣多次欲派员核查,却皆以‘江南民生凋敝’为由被驳回,臣无能,未能筹措足够银钱,辜负陛下重托。”

  毕自严说得隐晦,既点出了东林党阻挠征税的事实,又没有公然与东林党撕破脸,同时也给朱由桦递了台阶。崇祯脸色更难看,沉默不语——他清楚毕自严说的是实情,却奈何不了东林党,东林党掌控舆论、党羽众多,贸然动他们,恐引发朝堂动荡,甚至断了朝廷仅存的财源。此时的崇祯,目光在朱由桦和东林党之间来回扫视,暗中盘算:瑞王手握辽东兵权,再创建水师,掌控海权,恐成尾大不掉;东林党阻挠,实则是怕损害江南利益,朕若强行推进,恐引火烧身。

  就在这时,周延儒出列,躬身抱拳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爱卿请讲。”崇祯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周延儒抬眼,目光看向朱由桦,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实则句句针对:“陛下,瑞王殿下主持的火炮制造,本就是个吞金兽,耗费大量银钱,如今国库本就空虚,经此一耗,更是雪上加霜。更何况,火炮量产需大量精铁、火药,若扩大规模,恐需向江南征调物料、加征赋税,江南百姓本就因旱灾困苦,恐生民变,得不偿失。如今镇江堡大捷,辽东局面稳定,后金短期内不会来犯,火炮制造不如暂且停止,节省银钱用于安抚百姓、填补国库,待国库充盈,再恢复制造也不迟。”

  不等朱由桦开口,刚回京的赵率教先上前一步,躬身抱拳道:“陛下,末将已将山海关防务交接妥当,特来复命!”崇祯微微颔首,示意他退下,赵率教却没有动,语气激动地反驳:“陛下,周大人所言差矣!火炮威力巨大,是我军对抗后金骑兵的利器,末将在山海关时,亲眼见后金骑兵沿海骚扰,登莱水师鞭长莫及,天津水师不堪一战,若没有新水师牵制,后金可随时无顾忌偷袭,甚至绕路山海关,防线将腹背受敌!火炮更是镇江堡大捷的关键,若停止制造,下次后金来犯,我军必败!周大人只知节省银钱,却不知唇亡齿寒,若是辽东失守,后金南下,再多银钱也无济于事,这个责任,周大人担得起吗?”

  “你!”周延儒被怼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赵率教战功赫赫,深得崇祯信任,他根本不敢轻易得罪。

  此时,朱由桦上前一步,冷笑一声,语气铿锵:“周大人多虑了。火炮制造的银钱,迄今为止,皆由臣的糖品生意垫付,未动国库一分一毫,何来耗费国库之说?臣所求,不过是陛下允许扩大制造规模,日后批量装备边关,守护大明疆土,何来吞金兽之说?”

  这话直击要害,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东林党官员们脸色各异,钱益谦眉头紧锁,暗中给周延儒使眼色,周延儒却一时语塞,无从反驳。朱由桦继续说道:“陛下,臣知晓国库空虚,创建新水师的银钱,臣可再想办法,同时恳请陛下允许臣核查江南税赋,重启追缴逃税抗税的富户银两,既不增加百姓负担,又能筹措经费,一举两得。”

  崇祯眼前一亮,却又瞬间皱起眉头——核查江南税赋,必然会触动东林党的利益,引发朝堂动荡。他沉默片刻,看着吵得不可开交的百官,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够了!都给朕住口!”

  殿内瞬间死寂,所有官员都垂首站立,大气不敢出。崇祯深吸一口气,语气疲惫:“火炮制造与新水师创建之事,事关重大,不可仓促定论,暂且搁置,容朕三思,再议!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齐声跪拜,随后陆续退出太和殿。东林党官员三三两两走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时不时瞟向朱由桦;钱益谦悄悄拉住王在晋,低声道:“瑞王势头正盛,且有陛下暗中支持,不可硬拼,日后再找机会阻挠。”旁边有年轻东林党官员小声嘀咕:“若是一味反对,恐惹陛下不满,不如折中,同意火炮制造,但限制规模,不向江南征税。”钱益谦用眼色制止了他:“不可,一旦松口,日后必难收场,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武将们围在朱由桦身边,纷纷安慰,劝他不要灰心,他们会一直支持他。朱由桦笑着颔首,目光却冷冽地扫过东林党官员的背影,心里盘算:你们不是反对吗?不是怕动江南税赋吗?我偏要做,不仅要创建新水师,还要扩大火炮制造,等收集好你们包庇富户、贪腐谋私的证据,定要让你们身败名裂!

  太和殿的钟声余韵未散,文武百官三三两两散去,东林党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眉眼间满是算计;中立派官员步履匆匆,生怕被卷入是非;唯有朱由桦,一边揉着发胀的眉心,一边在心里暗骂东林党那群伪君子,脚步匆匆朝着坤宁宫赶——早朝的窝火事暂且按下,眼下最让他头疼的,还是苏婉清那小丫头。

  这小丫头安分得过分,谨小慎微,一言一行都透着规矩,奉了张皇后的命令,寸步不离跟着他,端茶倒水、整理衣物,半点差错都不犯。可他偏生习惯了独来独往,身边多这么一个人,连偷懒打个盹都得小心翼翼,尴尬得能抠出一座瑞王府。思来想去,还是得求皇嫂张皇后,委婉提一提,哪怕换个不贴身的伺候,也比现在浑身不自在强。

  “殿下,坤宁宫到了。”太监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朱由桦的腹诽。他抬眼望去,朱红宫墙巍峨矗立,宫门处的宫女太监见他前来,齐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奴婢(奴才)参见瑞王殿下!”

  “免了,带我去见张皇后。”朱由桦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心里却在反复琢磨开口说辞——既不能辜负皇嫂的好意,又得解决苏婉清的事,还不能显得不识抬举,这分寸得拿捏好。

  宫女领着朱由桦走进坤宁宫,殿内陈设简洁华贵,熏香袅袅,暖意融融。张皇后正坐在窗边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神情温婉闲适,见他进来,连忙放下书卷,脸上漾开温和笑意,语气亲昵如亲姐:“桦儿,你可算来了,快坐。刚下早朝?看你这脸色,怕是又被那些酸儒气着了?”

  张皇后是天启皇帝的遗孀,温婉通透,当年天启驾崩、崇祯登基,她身居深宫却洞明朝堂腌臜,对朱由桦这个小叔子格外疼惜,是宫里少数能真心待他的人。朱由桦躬身行礼,恭敬应道:“劳皇嫂挂心,早朝之上确有争论,都是些朝堂琐事,不碍事。”

  他在张皇后对面坐下,端起宫女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压下尴尬,磨蹭半天,才斟酌着开口:“皇嫂,臣弟今日来,是有件小事想跟您说。”

  张皇后何等通透,一看他吞吞吐吐、眼神躲闪的模样,便知他想说什么,嘴角勾起了然笑意,率先开口打趣:“你是想说婉清那丫头吧?是不是觉得她在府里,你浑身不自在?”

  朱由桦一愣,随即满脸窘迫,挠了挠头,语气愈发委婉:“皇嫂,臣弟知道您心疼臣弟,怕臣弟身边没人照料,可臣弟向来野惯了,自己打理惯了,婉清姑娘在府里,臣弟实在放不开,总觉得尴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皇后笑着打断,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坚定:“而且觉得有人在跟前,连偷懒都不方便了,是不是?”张皇后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眼底满是笑意,“桦儿,你也不小了,整日忙辽东战事、火炮制造,连顿热饭都未必能按时吃,身边没个悉心照料的人,哀家实在放心不下。之前跟你提亲事,你说忙,哀家不逼你。婉清是哀家身边最得力可靠的丫头,心思细、性子软、手脚麻利,让她伺候你,哀家也放心,既能照料你饮食起居,也能帮你分担琐碎事,你就别推辞了。”

  一连串的话,说得朱由桦哑口无言,脸上窘迫更甚,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他知道张皇后是真心为他好,执意推辞反倒显得不识好歹,只能无奈叹气,一脸认命,心里却疯狂腹诽:“皇嫂啊皇嫂,您这哪里是送侍女,分明是给我送了个‘贴身监工’!以后想偷偷摸鱼、吐槽几句,都得小心翼翼,这日子没法过了!”

  张皇后见他不再推辞,面露欣慰,轻声叮嘱:“这就对了。婉清性子软、脸皮薄,你得多担待些,别欺负她。等日后你遇到合适的姑娘,哀家再帮你张罗,到时候婉清也能帮着打理后院,两全其美。”

  朱由桦连忙点头如捣蒜,敷衍应道:“臣弟知道了,多谢皇嫂。”他只想赶紧结束话题,免得皇嫂再提亲事,到时候更难脱身。

  两人正闲聊朝堂琐事,殿外传来宫女的通报声,语气恭敬急促:“皇后娘娘,周皇后娘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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