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钱益谦今日虽有反制,但处境确实被动,他未必真的背叛咱们——他身为东林党核心,东林党与朝廷其他势力本就势同水火,他还需借助咱们宗室的力量,制衡朝廷,保住东林党的利益,他没有理由背叛咱们。今日他之所以不反驳朱由桦的捧杀,恐怕也是身不由己,若是反驳,就会得罪崇祯与朱由桦,落得抗旨不遵的罪名。”
“咱们表面上,依旧按他的计策行事,装装样子,麻痹朱由桦与钱益谦;暗地里,派人密切打探钱益谦的动向,确认他的立场,看看他到底有没有与朝廷勾结;同时,咱们也要做好防备,收集朱由桦和钱益谦的把柄,万一局势变化,咱们也好有退路,坐收渔利。”潞王的算计,始终围绕着“自保”二字,他不想被任何人利用,只想在这场博弈中,保住自己的利益,甚至趁机崛起。
福王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潞王说得有理,只能狠狠咬了咬牙,点头道:“好,就按你说的做!但你记住,若是让我发现钱益谦真的背叛咱们,咱们绝不手软,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三人商议完毕,各自离去,神色都带着几分凝重与戒备。昔日的同盟,早已名存实亡,互相猜忌的种子,已经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日后,只会愈发离心离德,各自为战。
另一边,钱益谦回到府中,虽在宴上未失态,却也难掩神色凝重,刚进书房,就脱了锦袍,露出里面被冷汗浸湿的里衣。李标和王家祯匆匆赶来,躬身问道:“大人,今日宴席之事,进展如何?咱们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钱益谦坐在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压下心中的怒火与烦躁,语气冷静得可怕:“朱由桦的捧杀计,步步紧逼,招招致命,就是想让我陷入‘勾结宗室’和‘背叛藩王’的两难境地,让我动弹不得,只能任他拿捏。”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继续布局:“眼下,咱们只能收敛手脚,让东林成员表面中立,朝堂上不帮藩王,也不帮朱由桦,避免被朱由桦抓住‘勾结宗室’的把柄;但暗中,让沈承业联络藩王的亲信,告知他们我今日的反常是权宜之计,同时传递一句‘禄米之事,臣必周旋,只需诸王稍安勿躁,莫中朱由桦的挑拨’,稳住藩王;另外,让东林党暗中收集朱由桦梳理禄米时的疏漏,以及藩王隐田的部分证据——既防朱由桦反扑,也防藩王反水,咱们手握双方把柄,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我们立刻去办,绝不耽误!”李标和王家祯躬身应道,转身匆匆离去,神色也带着几分凝重——他们知道,经过今日的宴会,东林已经陷入了被动,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加艰难,能不能挺过去,全看钱益谦的布局。
钱益谦望着窗外的月色,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与不甘,低声呢喃:“朱由桦,你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在老夫面前玩权谋?东林党与藩王的同盟,绝不会就这么瓦解,你想拿捏我,还嫩了点!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咱们走着瞧!”.
第一七九章 计划被崇祯打乱
宴罢次日,天还未亮,京郊宗室府邸外的青石路便被马蹄踏得发颤。五更梆子声刚过,各府灯笼次第亮起——按大明礼制,诸王入京祭拜先帝,需由宗人府主官陪同前往思陵。朱由桦身为瑞王,兼管宗人府事宜,这份差事,自然推不掉。
晨光熹微,薄雾未散,诸王身着素色亲王蟒袍,神色各异地聚在府邸门前。衣料虽皆是绫罗,却藏着各自的心思:福王朱常洵的蟒袍绣工最是华贵,领口却沾着些许糕点碎屑,想来是晨起匆忙,仍不忘垫了肚子;潞王朱常淓的蟒袍素雅,却浆洗得一丝不苟,袖口暗纹隐现,透着几分低调的算计;鲁王朱以海的蟒袍略显陈旧,边角甚至有些磨损,倒真衬得他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钱益谦一身青色官袍,早早就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疙瘩,双手背在身后,指尖不停捻动,眼神如探照灯般扫过每一位王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昨日宴会上被朱由桦那手捧杀计摆了一道,他此刻早已没了往日从容,活像只惊弓之鸟,却又不失老谋深算——他刻意与诸王保持三步之遥,连影子都不愿与之重叠,既怕再被抓到“勾结宗室”的把柄,又暗中观察着诸王神色,盘算着如何见机行事,挽回颓势。
福王闲得无聊,主动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嬉皮笑脸地问道:“钱大人,昨日宴上,你可是被瑞王那小子坑得不轻啊?今日怎么躲得这么远,莫不是怕了他?”
钱益谦浑身一僵,连忙侧身避开,躬身敷衍道:“福王殿下说笑了,臣今日奉旨主持祭拜礼仪,需谨守规制,不敢与殿下私相授受,免得落人口实。”说罢,不等福王再开口,便匆匆遁入礼部官员队列,背对着诸王连头都不敢回——那副避嫌的模样,活像诸王身上沾了瘟疫,看得一旁的沈毅暗自憋笑,凑到朱由桦耳边低语:“殿下,钱大人这是吓破胆了,又想明哲保身,算盘打得精着呢。”
朱由桦嘴角噙着淡笑,目光扫过诸王,语气平淡,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老狐狸倒是吃一堑长一智,知道昨日栽了跟头,今日不敢再冒头。可他越避嫌,越显得心里有鬼,越能让诸王猜忌他,咱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论算计,你还差着我这个历史研究生一截呢。”说话间,礼部官员已备好仪仗,朱红色幡旗在薄雾中猎猎作响,朱由桦抬手示意:“走吧,莫让先帝等急了,也别让某些人,趁机耍小动作。”
思陵位于天寿山,距京城不过半个时辰路程。仪仗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里,马蹄声、銮铃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晨雾的静谧。行至陵前,礼乐声缓缓响起,礼部官员按规制唱礼,“上香——叩拜——”,洪亮的声音回荡在陵前空地。诸王依次上前祭拜,崇祯亲自前来,摆足了宗室颜面,却也透着几分帝王的疏离与制衡。
这场庄重的祭拜,在诸王眼里,不过是走个过场。福王跪在蒲团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看似恭敬,眼神却不住往陵外瞟,心里只盼着快点结束——他昨晚琢磨了半宿,越想越怕,生怕再被朱由桦拿捏,只想早日脱身回京,打点行装返回藩地,继续做他的“福王美梦”。他手里的香烧得飞快,火星子溅到手指上,也只是不耐烦地甩了甩,不等唱礼官唱完“三叩首”,便偷偷把香插进香炉,借着整理衣袍的由头悄悄直起身子,余光还在瞟着陵外的马车,暗自盘算着祭拜结束后如何请辞.
潞王朱常淓则截然相反,他全程神色肃穆,行礼一丝不苟,每一个叩拜都规规矩矩,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在朱由桦和钱益谦之间来回打转。昨日朱由桦那手抬举构陷之策,早已让他心神不宁——他实在摸不透,朱由桦到底是想对付钱益谦,还是想趁机拿捏所有藩王。今日他便是要看看,朱由桦与钱益谦之间,到底是真勾结,还是朱由桦另有图谋。当他看到钱益谦全程垂首、刻意避嫌时,心里越发疑惑:这钱益谦,到底是怕朱由桦,还是真与朝廷有勾结?若是前者,朱由桦的权势已然超出预料;若是后者,他们这些藩王,怕是要成了钱益谦换取荣华的棋子。
鲁王朱以海依旧是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跪在蒲团上一动不动,脑袋埋得几乎碰到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可他手指却在悄悄捻着佛珠,心里飞速盘算:昨日宴会上的猜忌还在,他既怕钱益谦真的背叛宗室,又怕朱由桦的算计波及自己。枪打出头鸟,他可不想成为第一个被拿捏的人,眼下最稳妥的,便是沉默观望,待局势明朗再做打算——看似怯懦,实则是最精明的自保。
其余诸王也各有心思:秦王朱存枢性子耿直,祭拜时神色庄重,眉头却微微皱着,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他本就不愿入京卷入朝堂纷争,若不是崇祯下旨强召,根本不愿踏足京城半步,此刻只盼着祭拜结束,早日返回藩地,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肃王朱识鋐依旧沉稳,行礼、叩拜一丝不苟,神色毫无变化,心里却在盘算着崇祯召诸王入京的真实目的——绝非只是祭拜先帝,削禄、查田,恐怕才是重头戏;庆王朱倬纮满脑子都是自己的禄米和田产,祭拜时心不在焉,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羊脂玉佩,暗自琢磨着若是朝廷真要削禄,该如何转移财产、保全利益;韩王朱亶塉怯懦不堪,全程浑身发颤,膝盖跪得发麻也不敢起身,心里却在打着小算盘,琢磨着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朝廷的庇护。
晋王朱求桂、沈王朱迥洪等诸王,则皆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按规矩行礼,互不交流,眼神游离——显然是打定主意坐看局势变化,只要不波及自己,便袖手旁观。
钱益谦站在礼部官员队列之首,全程主持礼仪,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敢有。他能感觉到诸王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有怀疑、有不满、有试探,每一道目光都让他如芒在背,后背早已渗出细密冷汗。他暗自庆幸今日刻意避嫌,没有与任何一位王爷过多接触,可心里也在盘算:朱由桦昨日摆了他一道,今日未必会善罢甘休,必须时刻警惕,免得再落入圈套。
祭拜仪式约莫半个时辰便已结束,诸王刚走出陵门,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王承恩便带着几名小太监匆匆赶来。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躬身说道:“诸位王爷,陛下念及诸位远道而来,祭拜先帝辛劳,特传旨,请诸位前往御花园品茶叙旧,也好让陛下尽尽地主之谊,与诸位聊聊宗亲情分。”
诸王闻言,神色各异,心里皆咯噔一下——崇祯突然邀他们品茶叙旧,哪有这么简单?福王心里最是慌乱,暗道不好:崇祯这是要留他们在京中多待些时日,若是再待下去,指不定会被朱由桦拿捏得更死,别说保住禄米和田产,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数。可崇祯下旨,他又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躬身应道:“臣遵旨。”语气里的不情愿,几乎要溢出来。
潞王眼底闪过一丝警惕,手指悄悄捻了捻胡须——崇祯此举,绝非“宗亲叙旧”那么简单,定然是想试探诸王态度,为后续削禄、查田铺垫。他没想到崇祯会这么快动手,连一点缓冲时间都不给。
朱由桦心里也犯起了嘀咕,眉头瞬间皱起——他本想借着祭拜后的空隙,进一步离间诸王与钱益谦的关系,慢慢推进削禄、查田计划,可崇祯突然传召,直接打乱了他的全部部署。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崇祯耐不住性子,要提前动手了。可眼下诸王心思各异,钱益谦又刻意避嫌,若是崇祯话说得不妥,很可能引发大乱,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可旨意已下,容不得推脱。朱由桦本想一同前往,把控局势,却被王承恩拦住:“瑞王殿下,陛下吩咐,今日只请诸位王爷前往御花园叙旧。殿下连日操劳,筹备祭拜、安置诸王,辛苦不已,可先回府歇息,稍后陛下自有召见。”
朱由桦心中一沉,瞬间明白过来——崇祯这是故意支开他,不想让他在一旁干扰,想亲自试探诸王态度。他强压下心中不安,躬身应道:“臣弟遵旨。”看着诸王跟着王承恩离去的背影,他眉头紧锁,心里暗暗祈祷:崇祯啊崇祯,你可千万别冲动,沉住气,别把事情搞砸了。可他心里清楚,崇祯向来情绪化,尤其是在国库空虚、边饷告急的情况下,很可能做出冲动之举,一场风波,恐怕在所难免。
御花园内,凉亭早已布置妥当。石桌上摆着精致茶点和上好的雨前龙井,茶汤清澈、香气四溢,旁边还放着桂花糕、杏仁酥,皆是京城最好的点心。四周古木参天,鸟语花香,假山流水相映成趣,本该是一派惬意祥和的景象,可凉亭内的气氛,却透着几分微妙的紧张,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算计的味道。
崇祯端坐主位之上,身着龙袍,袖口甚至有些磨损——国库空虚,连帝王的衣料,都难以做到年年换新。他神色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和焦虑,手指紧紧攥着龙椅扶手,显然早已急不可耐。王承恩侍立在侧,神色平静,手指却在袖中悄悄记录着每一位王爷的言行,眼底藏着洞悉一切的通透——他是崇祯的眼睛和耳朵,既要观察诸王动静,又要在关键时刻把控局势,为崇祯分忧。
诸王分列两侧,按辈分依次落座。福王坐在最靠近崇祯的位置,屁股刚沾到石凳便坐立难安,时不时看向凉亭外,心里只盼着这场“叙旧”快点结束。潞王端坐在席间,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摩挲着杯沿,眼神平静地看着崇祯,神色从容,等待着他的下文——他倒要看看,崇祯到底想玩什么花样。鲁王依旧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浑身紧绷,却在悄悄观察着众人神色,伺机而动。其余诸王也各有姿态,或端茶沉思,或目光游离,或悄悄交头接耳,皆在暗自盘算崇祯的真实意图。
“今日请诸位王叔、王兄前来,一来是感念诸位千里迢迢入京祭拜先帝,尽了宗室孝道;二来,也是想与诸位叙叙宗亲情谊。”崇祯端起茶杯,语气温和,率先打破沉默,努力掩饰着心中的急切,“祭拜之事,辛苦诸位了。朕知道,诸位王爷平日里在藩地操劳,此次入京一路辛苦,不妨多在京中住些时日,好好逛逛京城,朕也能尽尽地主之谊。”
这番话说得十分客气,绝口不提禄米、隐田之事,显然是想先稳住诸王情绪。可诸王都是人精,在朝堂尔虞我诈中摸爬滚打多年,哪里听不出弦外之音——所谓“多住些时日”,分明是想把他们留在京城便于掌控。若是真的留下来,指不定会被崇祯和朱由桦联手拿捏,到时候别说保住禄米田产,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数.
第一八〇章 我也会哭
福王再也坐不住了,不等其他诸王开口,便立刻起身躬身说道:“陛下体恤,臣心领。只是藩地事务繁杂,近来又恰逢汛期,黄河沿岸多有洪涝,臣生怕久离藩地生乱,百姓流离失所。若陛下无其他要事吩咐,臣恳请陛下恩准,早日返回封地,打理藩地诸事,为陛下分忧。”
这番话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透着“为国分忧”的诚意,实则句句都是借口。福王哪里是担心藩地事务,他分明是怕在京中待得越久,被朱由桦算计得越惨,只想早点返回藩地,继续过锦衣玉食的日子——他府中粮米堆积如山,财宝无数,哪里会真的担心百姓流离失所?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崇祯神色,眼神里满是急切,生怕崇祯拒绝。
崇祯闻言,脸上的温和之色瞬间淡了几分,嘴角的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本想借着“多住些时日”稳住诸王,再慢慢提及借粮减禄之事,可没想到福王如此不给面子,直接开口请辞,让他心里顿时有些急躁。一想到国库空虚,边关将士嗷嗷待哺,各地灾民流离失所、饿殍遍野,连军饷都快发不出来,再想到后金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入关,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急切,语气也变得有些恳求:“王叔稍安勿躁,朕确有一事相求,此事,关乎大明江山的安危,还请诸位王叔、王兄相助。”
诸王闻言,皆是心中一紧,脸色微微一变——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福王也停下请辞的话,躬身说道:“陛下有何吩咐,臣定当尽力办妥,万不敢推辞。”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早已提了起来,暗道崇祯果然有别的图谋,今日怕是躲不过去了。
崇祯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诸王,语气带着急切,透着几分帝王的无奈:“如今国库空虚,边关告急,后金铁骑虎视眈眈,将士们在边关浴血奋战,却连饭都吃不上、军衣破损都穿不上;各地灾民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易子而食之事屡有发生,朕实在无计可施,走投无路了。”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恳求:“恳请诸位王叔、王兄,暂且借粮给朝廷,缓解燃眉之急。日后待国库充盈,朕必当加倍奉还,绝不食言。若是诸位肯相助,朕必当铭记诸位的恩情,日后对诸位的藩地,也会多加体恤。”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凉亭内炸开了锅。诸王脸色骤变,纷纷起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便炸开了锅,一个个哭天抢地诉起苦来,那模样,比灾区的灾民还要凄惨,仿佛下一秒就要饿晕过去。
福王率先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双手拍着大腿,躬身说道:“陛下明鉴!臣藩地虽看似富庶,可近年灾情频发,先是旱灾,田地干裂颗粒无收,后是水灾,黄河决堤淹没良田,百姓流离失所。臣倾尽府中财力赈灾济民,府中粮米也仅够维持府中上下生计,实在无粮可借啊!陛下若是不信,可派人去臣弟的藩地查验,臣弟绝不敢欺瞒陛下!”
他一边哭,一边偷偷用袖子擦眼睛,眼角余光却在观察崇祯神色——他府中粮米堆积如山,库房都快装不下了,别说借粮给朝廷,再养几千号人也绰绰有余。可他才不会做这亏本买卖,朝廷的“加倍奉还”,说白了就是一句空话。更可笑的是,他哭的时候,袖口不小心滑落,露出里面绣着金线的里衣,与他那副“凄惨”模样形成鲜明对比,只是此刻众人都在哭穷,没人敢点破罢了.
鲁王见状,也连忙起身跟着哭了起来,语气委屈巴巴,声音带着颤抖:“陛下,臣藩地贫瘠,多是山地,粮食产量低下,每年的禄米尚且时常短缺,府中上下常常吃不饱饭,有时候还要靠挖野菜、啃树皮度日,哪有多余的粮食借给朝廷?恳请陛下体恤臣的难处,莫要再为难臣了!”
他哭得比福王还要凄惨,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谁不知道,鲁王私下里圈占了大片隐田,还经营着不少商铺、钱庄,家底丰厚得很。所谓“禄米短缺”“啃树皮度日”,不过是他的借口罢了,可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其余诸王也纷纷效仿,一个个轮番哭穷,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庆王朱倬纮哭着起身,双手捧着腰间的羊脂玉佩,语气急切却藏试探:“陛下明鉴!臣藩地的商铺近来亏损严重,连身上这枚玉佩,都快拿去典当换粮了,实在无粮可借。只是臣听闻,瑞王殿下做点糖品、胭脂生意,赚了不少钱,还支援了火炮制造,想必殿下家底丰厚,不如由殿下牵头,先借粮给朝廷,臣等日后再尽力相助,也好解陛下燃眉之急。”他这话,看似哭穷,实则是在挑拨朱由桦与崇祯的关系,想把矛头引到朱由桦身上,自己好坐收渔利。
韩王朱亶塉哭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语气卑微却藏算计:“陛下,臣……臣藩地贫瘠,实在无粮可借,求陛下恕罪。臣愿听从陛下安排,若是朝廷真的急需粮食,臣可将藩地的少量存粮悉数奉上,只是还请陛下允诺,不要再派地方官员骚扰庄园,臣定当感恩戴德,一心向朝廷。”他用“奉上少量存粮”的小代价,换取朝廷不追查隐田、不削减禄米,既保住了核心利益,又避免了被针对。
晋王朱求桂叹着气说,藩地盗匪横行,粮米都被盗匪抢光了,府中只剩一点粮食勉强维持生计;秦王朱存枢性子耿直,虽没有哭天抢地,却也躬身说道:“陛下,臣藩地虽有少量存粮,却要留着赈灾济民、守护藩地安宁,若是借给朝廷,藩地百姓便会流离失所,臣实在无法相助,还请陛下恕罪。”
一时间,凉亭内哭声、叹气声、诉苦声交织在一起,诸王个个言辞恳切,哭得肝肠寸断,仿佛真的走投无路。可明眼人都知道,他们这都是借口,个个都在藏私,不愿拿出粮食,既想保住自己的利益,又想试探崇祯的底线——他们心里清楚,宗室势力庞大,崇祯不敢轻易动他们,只要坚持哭穷,崇祯也无可奈何。
崇祯坐在主位之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足无措,脸上的尴尬和无奈几乎要溢出来。他本就底气不足,国库空虚,没有足够的实力逼迫诸王借粮,只能恳求,可他万万没想到,诸王竟然如此不给面子,连一丝情面都不留。他想发火,想斥责诸王贪得无厌、不顾大明安危,可面对宗室势力,他又不敢强硬逼迫——若是把他们逼急了,狗急跳墙联合起来反抗,后果不堪设想,大明江山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诸位王叔、王兄,朕知道你们有难处,可朝廷如今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崇祯语气急切,反复劝说,声音都带着颤抖,“边关将士浴血奋战,守护大明江山,若是再没有军饷和粮食,他们恐怕就要哗变了;各地灾民流离失所,若是再没有粮食赈灾,恐怕会引发暴乱!恳请诸位,看在大明江山、看在先帝的份上,伸出援手,朕必当加倍奉还!”
可无论崇祯怎么劝说,诸王依旧不为所动,依旧哭天抢地诉说难处,有的甚至直接跪下来砰砰磕头,恳请崇祯体谅,场面越发失控。崇祯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头大如斗,既无奈又愤怒,却又无计可施,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脸色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攥着龙椅扶手,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重重地喘着粗气。
王承恩侍立在侧,看着眼前的僵局,心里暗暗着急。他深知,再这样僵持下去,不仅借粮无果,还会彻底失了帝王颜面,甚至可能引发宗室不满。他悄悄往后退了一步,示意身边的小太监速去宗人府传召朱由桦——如今,也只有瑞王朱由桦能镇住场子,想出办法打破僵局了。小太监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匆匆跑出御花园,连鞋子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王承恩重新回到崇祯身边,悄悄低声说道:“陛下,莫要急躁,老奴自作主张,已派人去传召瑞王殿下。殿下鬼点子多,定能想出办法,化解眼前的僵局。”
崇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缓缓点了点头,语气疲惫地说道:“也只能指望桦弟了,若是他再不来,朕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此刻早已没了帝王的威严,只剩下无尽的无奈和焦虑,心里暗暗后悔,不该这么急躁,不该过早提及借粮之事。
宗人府内,朱由桦正坐在书房内,手里拿着宗室账目,琢磨着后续计划。他一边看账目,一边心里吐槽:“这帮藩王,个个富得流油,禄米上万石,还圈占隐田、经营商铺,偏偏一个个都装穷。福王的隐田三千顷、潞王的二十多家商铺、鲁王的三座钱庄,我论文里写得明明白白,等我把账目整理清楚,看你们还怎么装!”他正盘算着如何进一步离间诸王与钱益谦的关系,如何稳步推进削禄、查田之事,既不引发叛乱,又能解决国库空虚的问题。
就在这时,小太监匆匆赶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连行礼都顾不上,开口便喊道:“瑞王殿下,不好了!御花园内出事了,陛下请诸王品茶,提及借粮之事,诸王纷纷哭穷,场面彻底失控,王公公让奴才速来请殿下前往御花园救场,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朱由桦闻言,心头一紧,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账目“啪”的一声掉在桌上,暗骂一声“糟了”。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崇祯果然耐不住性子,失言提了借粮之事,直接打乱了他的全部计划。本想循序渐进,慢慢瓦解诸王同盟,再逐步推进削禄、查田,可现在,崇祯这一波操作,直接引发了诸王的集体反抗,若是处理不当,不仅借粮无果,还可能让诸王重新抱团,之前的离间之计也会付诸东流,甚至可能引发宗室叛乱。
“沈毅,快,随我去御花园!”朱由桦来不及多想,立刻起身快步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快速谋划对策。诸王此刻个个哭穷,态度坚决,硬来不行,软劝也没用,只能另辟蹊径——既然诸王都在哭穷,那他就比他们更能哭、更惨,用自己的“惨状”打破诸王的默契,同时暗示朝廷早已摸清他们的底细,让他们心生忌惮,不敢再继续装下去。心里甚至暗暗调侃:“早知道写毕业论文要用到这些演技,当年就该多练练就,也不至于现在还要临时发挥。”
不多时,朱由桦便匆匆赶到御花园。刚走进凉亭,就看到诸王哭天抢地的模样,崇祯坐在主位上脸色通红、手足无措,王承恩侍立在侧神色焦急,整个凉亭内乱作一团。朱由桦没有按常理上前劝解,也没有向崇祯行礼,而是直接走到凉亭内侧的太祖朱元璋画像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哭声便从他口中爆发出来,悲痛欲绝、撕心裂肺,瞬间盖过了诸王的哭诉声,整个凉亭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一八一章 哭诉真情,我比你们难
诸王的哭声戛然而止,一个个都愣住了,纷纷转过头看向跪在太祖画像前的朱由桦,脸上写满了疑惑和懵圈,连眼泪都忘了擦。福王停下哭泣,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暗自嘀咕:“这朱由桦搞什么名堂?好好的,怎么在太祖画像前哭起来了?莫不是疯了?”潞王皱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警惕,暗道:“朱由桦这是想干什么?故意卖惨,还是想借太祖的名义逼迫我们借粮?”鲁王吓得浑身一哆嗦,以为朱由桦要在太祖面前告状,连忙低下头,心里暗暗祈祷:“瑞王殿下,求你别告我的状,我真的‘没钱没粮’啊!”
崇祯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朱由桦会用这种方式救场,看着朱由桦哭得悲痛欲绝的模样,心里既心疼又无奈,连忙起身想要上前搀扶:“桦弟,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有什么事好好说,莫要在太祖面前哭闹。”
王承恩却连忙拦住他,低声说道:“陛下,稍等片刻,殿下这么做,定然有他的用意。咱们先看看,莫要打扰他,免得破坏了殿下的计划。”说罢,他又故意提高声音,对着崇祯躬身补充道:“陛下,老奴听闻,瑞王殿下与钱大人、王大人核对宗室账目已有多日,每日操劳至深夜,只为理清宗室俸禄、田产明细,一心为朝廷分忧,殿下所言,想来绝非虚言。”这话看似为朱由桦佐证,实则是在向诸王传递信号:朝廷早已摸清你们的底细,瑞王的话有依据,再装穷也无用。
朱由桦跪在画像前,哭得鼻涕眼泪一把,双手紧紧抓着地面,指甲都快嵌进泥土里,肩膀一抽一抽的,那模样,比任何一位王爷都要凄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连声音都哭哑了。他一边哭,一边心里吐槽:“论卖惨,我当年写毕业论文时,研究过明末宗室的各种戏码,这点演技还不是手到擒来?今日就好好戳戳你们的痛处,看你们还怎么装。”他故意磕了一个头,额头重重撞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当然,他早有准备,磕在了一块松软的草地上,看着红肿,实则一点都不疼。
“太祖皇帝在上!后人朱由桦,叩拜太祖皇帝!”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哭诉,声音凄厉,字字泣血,“身为大明瑞王,至今未就藩,一年俸禄仅三千石,还常常无法兑现,每年只能领到一半米粮,连府中上下的基本用度都难以维持,有时候,甚至要靠变卖自己的衣物、首饰,才能勉强糊口,才能让府中下人不至于饿死啊!”
“此前一直以为,诸位王叔、王兄的俸禄,与臣相差无几,都过得十分艰难,心里还有些安慰,想着大家都是宗室,同甘共苦,一起为大明分忧。”他继续哭诉,语气中带着委屈和不甘,“可直到掌管宗人府,与钱益谦大人、王家祯大人核对宗室账目才知晓,诸位王叔、王兄,每年的俸禄动辄上万石,还有大片的封地、隐田,以及各地的商铺、钱庄,收入丰厚,锦衣玉食,臣弟连诸位的十分之一都不及啊!”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凉亭内炸开了。诸王脸色骤变,一个个神色紧张,眼神闪烁,脸上的懵圈之色瞬间被警惕和慌乱取代,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福王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朱由桦竟然核对了宗室账目,还知道他们的真实收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若是他把这些告诉崇祯,自己的隐田、商铺恐怕就保不住了。他下意识地捂住袖口,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不自然,再也没有了之前哭穷的底气。
福王强装镇定,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试探与辩解:“瑞王侄儿此言差矣!宗室账目繁杂,难免有核对疏漏之处,本王藩地虽有10000石禄米,却多用来赈灾济民,所谓隐田、商铺,不过是民间传言,侄儿莫要被不实账目误导,冤枉了诸位王叔王兄。”他这话,看似辩解,实则是在试探朱由桦的底牌——若是朱由桦拿不出实据,他便可以反咬一口,说朱由桦篡改账目、挑拨宗室关系;若是朱由桦有实据,他也能借着“账目疏漏”的借口,为自己留退路。
潞王紧随其后,手指捻着胡须,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瑞王侄儿心系大明,臣弟敬佩,只是账目之事,事关重大,需谨慎核查。臣恳请陛下,让钱益谦大人、王家祯大人拿出完整账目,当众核对,一来可证殿下所言真伪,二来也可还诸位宗室一个清白,免得有人借账目之事,挑拨宗室与朝廷的关系。”他这一手,既试探了朱由桦是否有完整实据,又把钱益谦推到了前台——钱益谦若敢拿出账目,便是得罪诸王;若不敢拿,便是默认账目有假,崇祯定会起疑,可谓一举两得。
鲁王吓得浑身发抖,却也不忘算计,悄悄凑到潞王身边,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潞王兄,瑞王侄儿既然敢当众提及账目,定然握有实据,咱们不如暂且妥协,先借少量粮食,稳住朝廷,再暗中联络诸王,收集瑞王篡改账目的‘证据’,反将他一军,既能保住家底,又能化解危机。”.
秦王眉头紧锁,语气耿直却藏试探:“若是账目属实,本王愿拿出少量存粮支援朝廷,只是还请陛下承诺,日后不再追查藩地田产;若是账目有假,还请陛下治瑞王弟弟挑拨宗室之罪。”庆王则盯着朱由桦,语气急切:“瑞王弟弟,哥哥我的商铺皆是小本生意,并无盈利,隐田更是寥寥无几,还请殿下核对清楚,莫要冤枉好人。”一时间,诸王各怀心思,试探、反击、互相算计,凉亭内的权谋博弈,瞬间变得激烈起来。
朱由桦没有停下哭诉,语气中带着忠心和委屈,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模样越发凄惨:“太祖皇帝,孙辈无半分怨言,知道陛下不易,大明不易,只想为陛下分忧,为大明分忧。晚辈私下里靠着自己的一点小聪明,做点糖品、胭脂生意,赚了一点小钱,可即便如此,也没有私吞,赚来的钱,一半都支援了火炮制造、京营工坊,只为能让大明的军队更加强大,能守住大明的江山,可即便如此,依旧捉襟见肘,连自己的温饱都难以解决啊!”
“太祖皇帝,您为何如此不公啊!同样是大明宗室,为何诸位王叔、王兄能锦衣玉食,坐拥丰厚的家产,能眼睁睁看着朝廷危难、百姓流离,却不肯伸出援手;我却只能忍饥挨饿,为了一点米粮四处奔波,为了大明的江山殚精竭虑,可为何,连这一点小小的愿望,都难以实现啊!”
他哭得越发凄厉,趴在地上连连叩首,额头都磕出了红印。崇祯看着他的模样,心里一阵心疼——他知道,朱由桦确实不易,未就藩,俸禄微薄,还一直为朝廷操劳,相比之下,那些诸王,确实过得太过滋润,个个贪得无厌,只顾自己的利益,不顾大明的安危。
而此刻,凉亭外侧,钱益谦早已闻讯赶来。他揣着心事,躲在树后暗中观察,本想看看局势如何,若是诸王占优便暗中递话,若是朝廷施压便暂避锋芒。可当听到朱由桦提及“与钱益谦大人、王家祯大人核对宗室账目”时,他浑身一震,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双腿一软,连忙扶住身边的树干才勉强站稳——他不是没想到朱由桦会用账目做文章,却万万没想到,朱由桦竟会在太祖画像前、在崇祯面前,当众把他扯进来!
这分明是要把他架在“知情不报、包庇宗室贪腐”的火上烤!他与朱由桦核对账目时,本是想借此拿捏朱由桦的把柄,却反倒成了朱由桦反噬他的利器。钱益谦躲在树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把朱由桦骂了千百遍,脑子却在飞速盘算:此刻绝不能现身,一旦现身,崇祯追问起来,他既无法解释为何知情却不奏报,又无法摆脱与诸王的牵连;可若是不现身,朱由桦再添一把火,他依旧难逃干系。不如先派亲信火速赶回府中,销毁与诸王往来的信件、账目底稿,再让王家祯在朝堂上打掩护,谎称“账目核对尚未完成,瑞王殿下所言只是初步核查”,先稳住局面,再另寻对策。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暗忖:朱由桦,你想把我拖下水,没那么容易!今日之辱,我必加倍奉还,咱们走着瞧,看谁能笑到最后。
凉亭内,王承恩适时递上帕子,一边帮朱由桦擦眼泪,一边用眼神扫过诸王,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诸位王爷,瑞王殿下一片赤诚,陛下也实属无奈,如今大明危在旦夕,诸位王爷若是真有难处,陛下也不会强人所难,可若是有隐瞒,耽误了朝廷大事,恐怕也难辞其咎啊。”这番话,既给了诸王台阶下,又暗中敲打,暗示崇祯已有察觉,再装穷只会引火烧身。
朱由桦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渐渐收敛哭声,趴在地上浑身抽搐,一副悲痛欲绝、力竭的模样,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崇祯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与王承恩一同搀扶起朱由桦,语气急切而安抚:“桦弟,莫哭,莫哭,朕知道你委屈,朕都知道。宗室俸禄之事,朕定会酌情考量,力求公允,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绝不会再让你独自为大明操劳。”
朱由桦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上的鼻涕眼泪,假意收敛情绪,躬身向崇祯谢恩,声音依旧带着哽咽:“谢陛下体恤,臣弟……臣弟只是一时委屈,忍不住在太祖皇帝面前哭诉,惊扰了太祖皇帝,也惊扰了陛下,还请陛下恕罪。”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扫过诸王,看到他们个个神色慌乱、不敢抬头的模样,心里暗暗得意:“跟你们比惨,我研究生的演技可不是盖的,这波操作,既解了围,又拿捏了你们,还拖钱益谦下水,一举三得,完美!”
崇祯扶起他,语气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愧疚:“无妨,无妨,朕不怪你,太祖皇帝也不会怪你。你一心为大明,为朕分忧,殚精竭虑,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今日之事,多亏了你,否则,朕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收场。”说罢,他转身看向诸王,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帝王的威严与试探:“桦弟的委屈,朕知道;诸位王叔王兄的难处,朕也知晓。只是大明江山,是太祖皇帝打下的,是咱们朱家的江山,如今朝廷危在旦夕,诸位若是真有家底,便该伸出援手,若是一味藏私,不顾宗室亲情、不顾大明安危,朕也只能按律办事,以解朝廷燃眉之急。”
他这番话,看似劝说,实则施压——既借朱由桦的账目之事敲打诸王,暗示自己已有清查的决心;又故意提及“按律办事”,试探诸王的底线,同时也在向朱由桦传递信号:朕知晓你的忠心,但也不会让你独揽大权,宗室之事,终究由朕掌控。
说完,崇祯看看诸王,语气平淡:“既然钱大人也参与了账目核对,便得空宣他过来说说,账目核对的进展如何?诸王的俸禄、田产,到底是真是假?”这一句,直接将躲在树后的钱益谦逼到了绝境——若是如实禀报,得罪诸王;若是隐瞒,得罪崇祯与朱由桦。
诸王见状,也不便再继续哭穷,纷纷收敛神色,重新落座,脸上的悲痛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警惕和不安。他们知道,今日朱由桦这番哭诉,绝非偶然,不仅化解了崇祯的尴尬,还暗示朝廷早已摸清他们的底细,若是再继续装下去,恐怕会引火烧身,得不偿失。僵局,就这样被朱由桦这一手哭穷卖惨之策,彻底化解了.
第一八二章 小弟精通相术
福王坐在席间,依旧坐立难安,却不敢再贸然请辞。朱由桦今日的操作,让他意识到,朱由桦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手里还掌握着他们的把柄,若是再贸然行事,恐怕会被抓住更多把柄。他只能暂时按捺住急切,静观其变,同时暗中盘算,尽快派人将藩地的粮食、财宝悄悄转移,以免被朝廷查抄.
潞王依旧眉头紧锁,眼神警惕地看着朱由桦,他越发认定,朱由桦另有图谋。今日这番哭穷卖惨,看似替崇祯解围,实则是在为后续的削禄、查田铺垫,故意提及核对账目,就是在给诸王施加压力,让他们不得不妥协。潞王暗自下定决心,日后一定要更加谨慎,密切关注朱由桦的动向,同时尽快联络其他诸王,商议对策,绝不能再被朱由桦算计。
鲁王依旧低着头,浑身紧绷,心里充满不安,却也在继续盘算:朱由桦握有实据,崇祯已有清查之意,此刻若是继续装穷,只会引火烧身;若是主动借粮,又会损失家底。不如暂且妥协,借少量粮食,既不得罪崇祯与朱由桦,又能稳住局势,再暗中联络潞王,观察钱益谦的动向,待局势明朗,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其余诸王也各怀鬼胎:秦王看着朱由桦,眼神中带着几分敬佩,觉得他比那些只顾自己利益的诸王强上太多;肃王依旧沉稳,暗自琢磨着朱由桦的下一步计划,知道削禄、查田只是第一步,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庆王满脑子都是自己的田产和商铺,暗自盘算着如何转移财产、隐瞒真实收入;韩王依旧怯懦,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求能安安稳稳度过这次危机,早日返回藩地。
朱由桦站在崇祯身边,假意平复情绪,眼角的余光却扫过诸王,将他们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诸王虽然暂时收敛了气焰,却绝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利益,一定会想方设法反抗;钱益谦也绝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想方设法反扑、修复与诸王的关系。
他悄悄给沈毅递了一个隐晦的眼色——沈毅心领神会,微微躬身,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朱由桦与崇祯身上,悄悄退了出去。
凉亭外,钱益谦依旧躲在树后,浑身发抖,心里充满恐惧和不安。他知道,朱由桦已经把他当成了棋子,接下来,朱由桦定然会进一步利用他。他暗暗咬牙,心里盘算着反击之策:先派亲信销毁账目底稿、诸王往来信件,再让王家祯在朝堂上谎称“账目核对尚未完成”,稳住崇祯;再暗中派李标联络诸王,统一口径,反咬朱由桦“篡改账目、挑拨宗室关系”,同时许诺诸王,日后定会在朝堂上为他们周旋;最后,收集朱由桦“私做糖品胭脂生意、私支援火炮制造”的证据,若是朱由桦再逼他,便将这些证据呈给崇祯,暗示朱由桦“私揽权力、培植势力”,倒逼朱由桦收手。
就在这时,朱由桦突然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树后的钱益谦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腹黑笑意,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那眼神,带着几分挑衅,几分嘲讽,仿佛在说:“钱大人,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那里,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御花园的闹剧刚歇,诸王便如丧家之犬般各怀鬼胎散去,有人攥紧拳头暗骂朱由桦阴损,有人急着盘算如何藏私避祸,还有人暗戳戳观察风向,没一个真把“宗亲情谊”放在心上。朱由桦跟着崇祯回了宫,一路上装得忧心忡忡,陪着崇祯念叨宗室俸禄的难处,眼底却藏着腹黑的笑意——他比谁都清楚,诸王的妥协只是权宜之计,若是不趁热打铁再添一把火,用不了三日,这群老狐狸定然会抱团反扑,到时候,之前的哭戏、算计,全得打水漂。
辞别崇祯时,朱由桦故意装出疲惫不堪的模样,躬身请辞:“陛下,臣弟连日操劳,身子有些乏了,先回府歇息,明日再陪陛下商议清查宗室账目的事。”崇祯此刻对他满心信任,连连点头,还特意赏了他两匹云锦,叮嘱他好生歇息,全然没察觉,这位“贴心弟弟”刚出皇宫,就立刻换了一副模样,对着沈毅挑眉:“走,去秦王府,咱们找个软柿子,捏碎了给其他人看。”
沈毅憋笑跟上,低声问道:“殿下,您选秦王?他性子耿直,倒是好拿捏,可他在诸王中威望不低,真能成?”朱由桦嗤笑一声,脚步不停:“耿直就是软肋,他心里藏着事,又怕惹祸上身,简直是完美突破口。再说,我可是历史研究生,他那点隐秘,早在我脑子里存着呢——陕西澄城民变,他私藏隐田军粮,还敢隐瞒不报,这要是捅到崇祯面前,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心里还暗暗吐槽:“装神弄鬼虽然low,但对付明末这些迷信的藩王,比讲道理好用一百倍,比当年写毕业论文答辩还省劲儿,就是天天绷着脸装高深,太累人。”
秦王府的临时府邸藏在城南小巷,虽不及京中王府气派,却也戒备森严。此时,朱存枢正坐在书房内,手里攥着一封皱巴巴的密报,眉头拧成了死疙瘩。密报上的字迹潦草,却字字扎心——陕西澄城民变,流民王二柱聚众数百,杀官占城,府军镇压时死伤惨重,可陕西巡抚胡廷宴为了自保,竟压下消息,连一句奏报都没递到京城。
朱存枢越看越慌,手心全是冷汗。他的藩地就在陕西周边,民变若是蔓延过来,他首当其冲;可若是主动奏报,又怕崇祯追责,说他管辖不力,连藩地周边的动乱都管不住,更怕牵连出自己私藏隐田、私囤军粮的事。左右为难间,他只能唉声叹气,心里把胡廷宴骂了千百遍,却连一句抱怨都不敢对外说。
“王爷,瑞王殿下驾到,只带了一名随从,说有要事商议,不愿声张。”管家轻手轻脚走进来,语气恭敬得不敢大声。朱存枢闻言,浑身一震,手里的密报差点掉在地上,脸上露出几分茫然:“朱由桦?他怎么来了?我与他素无深交,这般悄无声息来访,定然没安好心。”
他虽疑惑,却不敢怠慢——昨日御花园,朱由桦那手哭穷卖惨,连诸王的底细都能点破,手段之狠辣,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沉吟片刻,他连忙说道:“快请,带到书房来,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重罚!”他倒要看看,这位瑞王殿下,到底想打什么主意。
不多时,朱由桦便跟着管家走进书房,一身素色锦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看不出半分恶意。沈毅守在书房门外,腰杆挺直,眼神锐利,严禁任何闲杂人等靠近,确保二人的谈话不会泄露半分。朱由桦一进门,便躬身行礼,语气谦和:“王兄,弟冒昧来访,叨扰了,还请王兄海涵。”
“桦弟客气了,快请坐。”朱存枢起身抬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却又刻意放低姿态,“桦弟今日前来,想必不是单纯叙旧吧?有什么事,不妨直言。”他心里清楚,朱由桦心思缜密,从不做无用之功,今日主动上门,定然是冲着他的隐秘来的。
朱由桦坐下,接过管家递来的雨前龙井,抿了一口,并未直奔主题,反倒故作随意地闲聊:“王兄,近日京中流言四起,说陕西一带灾情颇重,流民遍野,甚至有乱民聚众闹事,不知王兄在藩地,可有听闻?”这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是精心的试探——他故意不提具体民变,只抛模糊线索,看秦王的反应。
朱存枢闻言,指尖猛地一顿,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脸上却强装镇定,语气平淡:“桦弟说笑了,本王藩地虽近陕西,却从未听闻此类流言,想来是市井谣言,不足为信。”他嘴上否认,心里却已警铃大作——朱由桦为何突然提及陕西灾情?难不成,他已知晓澄城民变之事?
朱由桦看穿他的掩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继续旁敲侧击:“或许是谣言吧。只是弟近日研习相术,观王兄神色,眉宇间萦绕愁云,似有隐忧缠身,恐与‘土地’‘粮食’有关,若是处理不当,恐引祸上身啊。”他刻意不点破,只留模糊暗示,既吊足秦王的胃口,又避免过于突兀,同时契合“相术”的幌子。
朱存枢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脸上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桦弟这话,何解?本王身为亲王,守着藩地,虽有琐碎事务缠身,却也谈不上‘引祸上身’。”
直到此时,朱由桦才缓缓收起笑意,神色凝重地说道:“王兄何必隐瞒?弟虽不才,却能从相术推演端倪——王兄封地民变,流民杀官占城,地方官隐瞒不报,王兄的藩地首当其冲,若是民变蔓延,王兄不仅还有性命之忧,还有就是王兄的家产,王兄你的底子可是很厚的。陛下会如何想?王兄觉得,这算不算祸事?”
守在门外的沈毅,隐约听到里面的对话,差点憋笑出声——他跟着朱由桦这么久,还从未见过自家殿下装神弄鬼的模样,那语气、那神态,比戏班的术士还像模像样,若是去当戏子,定然能大红大紫,赚得盆满钵满。
朱存枢看着朱由桦凝重的神色,心里越来越慌,手心的冷汗都浸湿了衣袖,忍不住急切地问道:“桦弟,怎么样?兄的处境,可有什么化解之法?是不是……真的难逃祸事?”
朱由桦顺势点拨,语气凝重地说道:“王兄若想避此灾祸,唯有主动向陛下表忠心。眼下,朝廷国库空虚,边关告急,灾民流离失所,陛下正愁无计可施。王兄若是主动开仓放粮,捐献库银,既能博取陛下的信任,又能积德行善,化解凶兆;同时,主动向陛下提及陕西澄城民变之事,揭露胡廷宴隐瞒实情的恶行,更能彰显王兄心系朝廷、心系百姓,陛下必然会对王兄另眼相看,不仅不会追究王兄此前私藏隐田、军粮之事,还会对王兄的藩地多加体恤。”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把火:“除此之外,王兄还可以联络肃王殿下。肃王殿下沉稳有远见,私下也藏了不少隐田财富,同样忌惮朝廷清查,若是王兄能说动他,与你一同入宫献粮献银,二人联手,既能彰显宗室的忠心,又能互相照应,避开灾祸,何乐而不为?”
朱存枢闻言,陷入了深思。他知道,朱由桦说得有道理,主动献粮献银,看似损失了一些利益,实则是保全自身的最好办法。若是继续藏私、隐瞒,一旦被朱由桦或崇祯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若是主动表忠心,不仅能保住自己的禄米和田产,还能避开灾祸,甚至能得到崇祯的信任,这笔买卖,不亏。
“多谢桦弟点拨,弟明白了!”朱存枢躬身向朱由桦行礼,语气恭敬而感激,“弟这就派人去联络肃王殿下,与他商议此事,明日一早,便一同入宫,向陛下表忠心,献粮献银,揭露澄城民变之事!”
朱由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连忙扶起他,语气温和:“王兄能想明白,再好不过。弟就不多叨扰了,王兄速去联络肃王殿下,此事越快越好,夜长梦多,莫要拖延。”
“桦弟放心,弟定当尽快办妥!”朱存枢连忙应道,亲自送朱由桦走出府邸,神色恭敬,与此前的疏离判若两人,连走路都微微躬身,生怕得罪了这位“能断祸福”的瑞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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