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权倾朝野,就是不称帝 第67章

  朱由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急躁,还带着点怼人的坏气:“怪罪个屁!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礼仪?赶紧去备马,再磨叽,我就把你扔去边关喂后金的狗!”

  小太监吓得脸都白了,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撒腿跑下去备马。片刻后,朱由桦翻身上马,手中马鞭狠狠一扬,骏马扬蹄疾驰,尘土飞扬,朝着皇宫的方向奔去。风刮得他头发更乱,衣袍猎猎作响,可他心里却明镜似的——必须说动崇祯,整合朝堂那堆各怀鬼胎的大臣,调动九边兵力,加快火器制作,守住边关,不仅是为了大明,更是为了他自己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守住这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资本。

  午后的皇宫,万籁俱寂,唯有文华殿内灯火通明,喧嚣声顺着窗缝飘出来,连殿外侍立的侍卫都能感受到殿内的焦灼气息,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崇祯急召兵部尚书王洽、户部尚书毕自严,还有内阁李标等核心大臣入宫议事,案几上摊着边关送来的急报,墨迹还带着点湿意,烛火跳动间,映得众人神色各异,争执之声此起彼伏,差点就要掀翻殿顶。

  王洽身着兵部官袍,胸口的补子都被汗水浸得发暗,满脸急切,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躬身向前一步,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难掩的慌乱:“陛下!后金与察哈尔结盟之后,已将八旗主力尽数部署在辽东边关,兵力不下4万!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扩兵3万,增补边饷五百万两,征调民夫加固城墙、修缮堡垒,唯有如此,才能勉强抵御金蒙联军的进攻,守住边关不失啊!”

  他话音刚落,毕自严便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反驳,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王尚书所言差矣!陛下明鉴,如今国库刚靠诸王献银缓解了些许危机,大部分粮银早已运往九边充作军饷,还有一部分送往陕西赈灾!如今国库仅余百余万两,连朝廷日常运转都捉襟见肘,根本支撑不起万余兵力的粮饷开销!更何况,扩兵需征调民夫、筹备粮草,眼下陕西流民未平,地方百姓早已不堪重负,若再强行征调,恐引发民变,到时候内忧外患交织,大明更是岌岌可危,得不偿失啊!”

  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王洽急得面红耳赤,撸着袖子就要再争辩,毕自严则死死守住国库空虚的底线,寸步不让。殿内的内阁成员们一个个垂首而立,神色犹豫,没人敢轻易表态——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若是支持扩兵,万一国库支撑不住,崇祯追责,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若是反对扩兵,日后边关失守,他们同样难逃罪责。更何况,东林党钱谦益虽被停职,李标等人仍在暗中积蓄力量。李标站在人群中,看似沉默寡言,手指却无意识地捻着胡须,眼底藏着算计:若是崇祯采纳扩兵之议,或是朱由桦那小子提出的计策耗银过多,国库告急,他们便联名上奏,弹劾王洽、朱由桦等人“不顾国库空虚,妄议扩兵,祸国殃民”,借边关危机打压异己,为东林党翻身铺路,重新掌控朝堂话语权。

  崇祯眉头紧锁,神色焦躁不安,在殿内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咚咚”的闷响,那声音里满是焦虑与无奈,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扩兵缺银,不扩兵恐失边关!你们一个个都身居高位,食君之禄,却连一个可行的对策都想不出来,朕养你们何用!”

  就在这僵持不下、殿内气氛快要凝固之际,殿外传来侍卫洪亮的通传声:“瑞王殿下到——”

  众人闻声侧目,纷纷转头看向殿门口,只见朱由桦匆匆闯入殿内,衣衫略显凌乱,头发有些散乱,袍角歪斜地搭在肩上,脸上还带着几分赶路的疲惫与急促,额头上沁着汗珠,显然是一路快马奔来,连整理衣袍的时间都没有。他双膝跪地,躬身行礼,语气急促却不失恭敬,声音因一路奔跑而有些喘息,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臣朱由桦,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桦弟,你可算来了!快平身!”崇祯见到朱由桦,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希冀,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快步上前,伸手虚扶,语气急切得不行,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你也得知后金与察哈尔结盟的消息了吧?”

  朱由桦躬身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走到崇祯身边,刻意压低声音,附耳说道:“陛下,臣早已得知边关急报,也已提前做了初步安排:臣已派亲信快马前往莱州,令林晚卿、李二狗即刻返回辽东高台堡,全面加强情报收集,务必摸清后金与蒙古的兵力部署、粮草运输路线,每日传一次消息回京,绝不耽误;同时,臣已令京营工坊暂停京式荷炮的制作,集中所有工匠转产滑膛枪——滑膛枪轻便易携,射速快,对付蒙古骑兵比笨重的荷炮更实用,且制作周期短,能快速补充边关战力,用不了一个月,便能造出上千支,支援九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眼底闪过一丝腹黑的光芒,语气带着几分算计:“臣建议,眼下暂不盲目扩兵——扩兵耗银耗粮,只会加剧财政危机,如今国库空虚,根本支撑不起。咱们可下旨令祖大寿、朱梅等边关将领,调整兵力部署,放弃一些次要据点,集中兵力守好蓟辽、宣大等关键咽喉要道,以守为主,以静制动,待摸清金蒙联军的动向、找到他们的破绽后,再伺机反击,这样既能节省粮银,又能避免陷入被动。”.

第一九五章 疏忽了一点东西

  崇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雕花,语气里的急切掺着难以掩饰的焦灼,眼神扫过殿内众人,满是忧色:“可仅凭被动防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后金与蒙古联手,兵强马壮,若是他们真的集中全力猛攻,九边防线撑不住是迟早的事。到时候辽东一失,后金铁骑便可长驱直入,一路南下,京城就岌岌可危了!”话落,他重重叹了口气,肩头微微下沉——他登基1年余日,内有流民作乱,外有边患不断,早已心力交瘁,如今金蒙结盟,更是压得他喘不过气。

  朱由桦早把崇祯的顾虑摸得透透的,见状连忙上前半步,躬身补充,语气沉稳却藏着几分腹黑的笃定:“陛下莫急,臣还有一计,可解此困。咱们暗中派遣心腹使者,乔装成往来边贸的商人,悄悄潜入察哈尔部,联络林丹汗,许他比后金更丰厚的抚赏——粮食八千石、牛羊八千头,每年再给白银五十万两,同时开放明蒙互市,允许察哈尔部在边境开设商铺,而且咱们绝不干涉他向西收服西部蒙古各部,让他能安心壮大自己的势力。”

  他抬眼看向崇祯,目光恳切,语气里带着几分条理清晰的分析,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陛下有所不知,林丹汗本就不是真心投靠后金,那小子首鼠两端,满脑子都是自己的部落利益。他跟后金结盟,不过是走投无路,想借着后金的援助稳住阵脚、扩充实力,骨子里对皇太极的野心早就忌惮得很,之前臣就查到,他暗中还留着跟明廷联络的暗线,就怕后金卸磨杀驴。只要咱们给出的好处足够诱人,他必然会动摇,到时候暗中牵制后金——比如故意拖延出兵时间,偷偷给咱们泄露后金的兵力部署,甚至在关键时刻倒戈相向,瓦解金蒙联盟,这才是化解边关危机的根本之策。”

  朱由桦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而且,咱们也不用一次性把所有粮银都拿出来,只需先拿出三成作为定金,稳住林丹汗。剩下的粮银,咱们暂缓支付,等他做出实质性的牵制举动——比如泄露后金的粮草运输路线,或者故意拖延出兵日期,咱们再逐步兑现。这样一来,既节省了国库开支,又能防止被林丹汗那老狐狸欺骗,可谓一举两得。另外,后金与察哈尔结盟后,物资补给全靠边贸互市和部落供应,臣打算趁机切断他们的资源线,断其根基,让他们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崇祯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身子微微前倾,沉吟片刻后,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桦弟所言极是,此计甚妙!既不用盲目扩兵耗银,又能借林丹汗之手牵制后金,瓦解他们的联盟,真是一举两得!”可这份赞许没持续多久,他的神色又渐渐凝重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多疑与戒备——他固然信任朱由桦,可近来朱由桦势力渐长,既能周旋于诸王与东林党之间,又能提前布局边关、运筹帷幄,这般过人的能力,难免让他心生忌惮,帝王之心,本就多疑,他生怕朱由桦日后功高震主,变得难以掌控,威胁到自己的皇权。

  沉吟良久,崇祯压下心中的疑虑,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指尖重重敲了敲案几:“就按你说的办!安排使者前往察哈尔部,务必稳住林丹汗,切记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同时传朕旨意,令九边将领严加防备,密切关注后金与蒙古部落的动向,严阵以待,不得有丝毫懈怠!”

  “臣遵旨!”朱由桦躬身应道,脑袋垂得很低,掩去眼底的了然——他早就看穿了崇祯的多疑,帝王之心,向来如此,多疑是本能,制衡是常态。他现在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守住边关,不越权、不张扬,安安分分做个“有用”的瑞王,便无需担心崇祯的猜忌。更何况,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化解边关危机,至于崇祯的猜忌,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周旋,反正他有的是办法,既能做事,又能保命。

  朱由桦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刻意吊足了崇祯的胃口:“陛下,要切断后金与察哈尔的资源线,关键就在宣大一线。宣大自古便是边贸重镇,常年有几个规模庞大的商团在此往来,原本是做明蒙合法边贸,贩卖布匹、盐茶、日用之物,赚取差价,朝廷也能从中收取税银,补充边饷,这也是臣之前默许他们往来的原因。可近来臣查到,这些商团利欲熏心,早已没了家国情怀,暗中越过边境,偷偷给后金供应粮草、盐铁,甚至还有少量铁器,靠着这桩通敌买卖牟取暴利,赚得盆满钵满,全然不顾大明的安危,不顾边关将士的死活。”

  崇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眉头皱得更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疑惑与震怒:“哦?竟有此事?朕只知宣大一线有合法边贸商团,是朝廷补充边饷的重要渠道之一,却不知他们竟敢暗中勾结后金,牟取暴利!这些奸商,吃着大明的粮,拿着大明的好处,竟敢不顾大明安危,通敌叛国,实在是罪该万死!”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边贸商团,竟然暗中做着资助后金的勾当,相当于在背后捅了大明一刀,想到这里,眼底瞬间燃起熊熊怒火,指尖攥得发白。

  朱由桦看着崇祯震怒的神色,心中暗笑不已——他当然知道宣大这些商团的勾当,私下里总调侃这几人是“八大皇商”,跟后世那伙通敌叛国的奸商一个德行,这次蒙古和后金联合,才让他想起,疏忽了这条物资线。只是这话可不能跟崇祯说,免得被追问来历,徒生枝节。他压下心中的算计,语气依旧恭敬,躬身说道:“陛下息怒,此事臣也是近期才查到端倪,尚未核实全貌。臣打算亲自去宣大一线,摸清商团的粮草运输路线、藏货据点,也好精准出手,一举拿下这些通敌奸商,切断后金的物资补给,给陛下一个交代。”

  崇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好!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查清楚,一个都不能放过!所需人手、物资,你尽管开口,朕全力支持你!”

  “臣遵旨!”朱由桦躬身应道,心中却早已盘算开来——商团常年在宣大一线往来,能做得这么大、这么隐蔽,背后必然有利益牵扯,说不定还牵扯到边军将领,甚至州府也脱不了干系。这一趟宣大之行,看似是拿奸商、断粮道,实则他别无选择——只有切断后金的资源线,才能从根本上削弱金蒙联盟的实力,守住明朝的边关,也守住自己的小命。

  京城西南角的京营工坊内,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与深夜皇宫的凝重压抑截然不同,仿佛两个世界。工坊内灯火通明,几十名工匠围着铸炮炉忙碌不休,火星子溅起半人高,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红光,铁器碰撞的“叮叮当当”声、风箱拉动的“呼呼”声、工匠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铁水的灼热气息。

  陈巧娘身着一身利落的青布短衫,挽着衣袖,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却毫不在意,正俯身仔细查看刚铸好的京式荷炮炮身,指尖轻轻摩挲着炮口的纹路,神情专注又认真,时不时抬手纠正工匠的操作,语气干脆利落,不带丝毫拖泥带水:“这里铸得偏了,再打磨一遍!炮口不平整,发射时容易炸膛,误了边关将士的性命,谁也担待不起!都仔细点,别拿性命开玩笑!”

  一旁的普勒敦,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大明绸缎袍子,领口歪歪斜斜,袖口拖到地上,显得格外滑稽,手里攥着一把小巧的铜锤子,正对着另一门半成品荷炮比划来比划去,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痴迷,嘴里还时不时用生硬的大明话嘀咕着,语气里满是骄傲:“完美!太完美了!这炮身弧度,这厚度,若是用来轰堡垒,定能一轰一个准!比我们荷兰的火炮还要厉害,了不起,真是了不起!”他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拍打炮身,那模样,仿佛在抚摸稀世珍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火炮世界里。

  就在这时,工坊的木门被“哐当”一声撞开,王怀安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头发凌乱,身上还沾着灰尘和泥土,衣袍被扯得歪歪扭扭,头发上还沾着几根草屑,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他扶着门框,胸口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好半天才缓过劲,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巧娘姑娘!普勒敦先生!停、停手!都停下!殿下有令——立刻暂停京式荷炮的制作,所有工匠全部转入滑膛枪制作,越快越好!”

  这话一出,工坊内的忙碌瞬间停了下来,工匠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面面相觑,议论纷纷,脸上满是疑惑:“啥?停了荷炮做滑膛枪?这荷炮都快做好了,多可惜啊!”“就是啊,滑膛枪虽说好做,可一下子全转过去,材料怕是不够啊!”“殿下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荷炮,怎么说停就停?”

  普勒敦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停下手中的活,猛地转过身,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都粗了一圈,手里的铜锤子“哐当”一声扔在地上,语气激动地连连反驳,生硬的大明话里带着几分急恼和委屈,还夹杂着几句荷兰语:“不行!绝对不行!怎么能说停就停?这荷炮,花费了这么多工匠的心血,还有我的心思,马上就要铸好了,这么好的火炮,为什么要停?我不答应!绝对不答应!”.

第一九六章 布局宣大

  普勒敦一边急赤白脸地嚷嚷,一边张开胳膊死死挡在荷炮前,活像护着自家襁褓里的娃娃,手掌紧紧扒着冰凉的炮身,眼神里满是不舍和倔强,腮帮子还鼓得老高。在他眼里,这京式荷炮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宝贝,威力无穷,是守边关、轰敌营的利器,怎么能凭一句轻飘飘的命令,就半途而废?更何况,这火炮是他和工匠们日夜琢磨、反复改进出来的,每一道纹路、每一处浇筑,都倾注了他不少心血,说是他的半条命都不为过。

  陈巧娘闻言缓缓直起身,从袖口扯出一块粗布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神色依旧平静,快步走到普勒敦身边,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普勒敦先生,殿下既有此令,必然是权衡过边关的利弊,绝不会意气用事。你仔细想想,滑膛枪的制作周期短,三日便可制成十把,而一门京式荷炮,至少要十来日才能完工,眼下边关危机刻不容缓,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咱们多赶制一把枪,他们就多一分生机;再者,边关多山地、草原,荷炮笨重得很,运输起来要耗费大量民夫拖拽,还容易被敌军伏击,而滑膛枪轻便易携,将士们揣在怀里就能上阵,近战、伏击都能用得上。殿下心系边关将士的性命,断不会拿他们的安危开玩笑。”

  她话说得条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工匠们听后,也纷纷点头附和,刚才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有人小声嘀咕:“巧娘姑娘说得对,边关急着用家伙,滑膛枪确实更实用”

  “可不是嘛,荷炮虽好,赶不上趟也白搭”。

  王怀安也连忙缓过劲来,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灰尘,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凑到普勒敦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普勒敦先生,您消消气,消消气。殿下特意吩咐了,您最惦记的那批新研发的糖品新品,给您八折优惠拿货,不限量,还额外送您两坛上好的女儿红,管够您喝!您就别犟了,快下令转产吧,耽误了殿下的事,咱们谁都担待不起啊。”.

  这话可算是说到了普勒敦的心坎里,他本就是个贪财又嘴硬的性子,吃软不吃硬,一听有糖品优惠,还有管够的女儿红,刚才那股子怒火瞬间烟消云散,脸上的急恼渐渐被喜色取代,眼睛都亮得像藏了两颗珠子。他轻咳一声,故意板起脸,故作镇定地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傲娇,却没了之前的强硬反驳:“好吧好吧,看在殿下的面子上,就听殿下的!又不是我不愿意,我只是觉得,这么好的火炮停下来,太可惜了,白费了咱们这么多心血。”

  陈巧娘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普勒敦先生,您变得可真快,刚才还急得跳脚,差点要跟人拼命,这会儿就松口了,莫不是惦记着那两坛女儿红吧?”

  普勒敦被戳破心思,脸上瞬间泛起一层红晕,连耳根都红透了,连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无奈又带着几分抱怨,嘴里还夹杂着几句生硬的荷兰语:“你们大明人,真是不可理喻!一个个都精得跟狐狸似的,就知道用这些小恩小惠拿捏我。我这不是觉得殿下自有他的道理,不想耽误边关的事嘛,可不是因为糖品和女儿红!绝对不是!”

  嘴上说得义正词严,身体却很诚实,转身就对着工匠们扯着嗓子大声喊道:“都愣着干什么?耳朵聋了吗?停下荷炮制作,所有人都去准备滑膛枪的材料,打磨枪管、装配零件,加快速度!谁要是敢偷懒,耽误了进度,我就扣他的月钱!”

  工匠们闻言,立刻行动起来,工坊内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忙碌景象,铁器碰撞的“叮叮当当”声、风箱的“呼呼”声又重新交织在一起,只是这一次,大家的目标从笨重的荷炮,变成了轻便的滑膛枪。普勒敦一边指导工匠打磨枪管,一边时不时瞪一眼陈巧娘,嘴里还在小声抱怨“大明人都太狡猾”,可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放慢,指尖翻飞间,眼底甚至多了几分认真——他贪财、嘴硬,可心里也清楚,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王怀安站在一旁,看着忙碌的工匠们,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声嘀咕:“还好普勒敦这老顽固松口了,不然真没法向殿下交代,这下可算能松口气了。”他快步凑到陈巧娘身边,语气依旧急切:“巧娘姑娘,殿下催得紧,咱们可得加把劲,能多做一把是一把。”

  陈巧娘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语气干脆:“放心吧,王舍人,我心里有数。工匠们都已经熟悉了滑膛枪的制作流程,我再调配一下人手,分工协作,定能尽快赶制出来,绝不会误了边关的大事。”说罢,她便转身走向工坊深处,开始安排工匠们分工,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另一边,从御书房返回瑞王府时,天已近黄昏,漫天晚霞泼洒在青砖黛瓦上,把王府的飞檐翘角染得金红似火,连檐角悬挂的铜铃都泛着暖光,可这份暖意,半点都驱不散朱由桦心头的沉郁。后金与察哈尔结盟的阴影还像块巨石压在心上,没等他喘口气,一个更让他坐立难安的念头,如同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心底——作为前世的历史研究生,他比谁都清楚宣大一线藏着的毒瘤,那便是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八大皇商”!

  这些人表面上摆着布匹、盐茶的边贸摊子,装模作样做着合法买卖,背地里却专干走私违禁货的勾当,盐铁、铁器、粮草,凡是后金、蒙古急需的东西,他们都敢卖,甚至还暗中传递边关情报,帮着外敌对付大明。这群民族败类,眼里只有白花花的银子,根本没有半分家国观念,更没有民族气节。若不是这次金蒙突然结盟,边关异动频发,他忙着布局防御,差点就忽略了这群潜伏在宣大的“蛀虫皇商”,想想都后怕。

  “这群狼心狗肺的蛀虫!”朱由桦一脚踏进书房,挥手就屏退了左右侍从,连桌上的茶盏都被他的动作带得微微晃动,一叠皱巴巴的密报被他“啪”地狠狠拍在案几上,瓷杯碰撞的脆响混着他冰冷的语气,满是戾气,“若是不尽快把这群杂碎揪出来,切断他们的走私通道,边关防线迟早被他们啃成筛子,我之前所有的布局,都得打水漂!”他俯身按住案几,眼底的狠厉里藏着几分穿越者的通透——前世就是这些“皇商”,靠着资助后金发家,一步步蛀空了大明的边关,这一世,他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说完,他抬眼看向躬身立在一旁的沈毅,语气沉得像淬了冰:“宣大之行的细节,咱们再捋一遍,半分差错都不能有,出了纰漏,咱俩都得死在宣大。”

  沈毅不敢有半分懈怠,沉声应道:“殿下放心,属下已挑了十名心腹留守王府,都是跟着属下出生入死的过命兄弟,嘴严身手硬,专门盯紧京城的风吹草动。另外,两名精锐斥候已提前出发,扮作落魄商人混进宣大的商团聚集地,专查那些走私奸商的分布、藏货据点和往来路线,为咱们潜伏铺路,他们都是熟悉边地风土的老兵,绝不会暴露身份。”

  他顿了顿,又躬身补充,语气愈发恭敬:“随行物资也都备得妥帖,乔装用的粗布衣物、盘缠、暗语令牌一应俱全,属下特意找了三辆旧青布马车,车身磨得发亮,连王府的半分标记都没有,看着就是寻常往来边地的商贩马车,不易惹人怀疑。另外,属下还安排了五名护卫,都是从边关退下来的精锐,潜伏在队伍周围,扮作往来行人、小商贩,绝不暴露身份,只在危急时刻出手。”

  朱由桦缓缓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赞许,指尖却依旧轻轻敲着案几:“记住,护卫们务必藏好,宣大不比京城,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齐聚,官商勾结、敌特潜伏,稍有不慎就会露马脚。一旦暴露,咱们自身难保不说,查宣大那些走私奸商、断走私通道的事就彻底黄了,之前所有的心血都白费。”

  “属下明白,早已吩咐下去,留守的人每日定时传信,绝不会耽误殿下的事。”沈毅躬身应得干脆,转身便准备去再检查一遍马车和物资,确保万无一失,可脚步刚迈出去,却忽然顿住,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连呼吸都放轻了——方才弯腰整理马车角落的包裹时,指尖忽然触到一个软乎乎、暖融融的东西,还带着轻微的呼吸声,他心头一紧,生怕是刺客,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上面的粗布,赫然发现里面藏着一个身穿素色布裙的小姑娘,眉眼清秀,正是苏婉清.

第一九七章 一个比一个嘴硬

  苏婉清吓得缩成一团,整个人几乎要嵌进马车角落里,一双杏眼睁得溜圆,睫毛颤个不停,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嘴角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桂花糖渣,亮晶晶的,配上那副惊恐的小模样,活像只偷吃了鱼干被抓个正着的小猫。

  她可不是单纯想缠着朱由桦。这丫头心里早就盘算得明明白白:自己从小在王府长大,宫廷礼仪倒背如流,察言观色的本事更是一绝,扮个不起眼的小丫鬟,那叫本色出演。到时候往商行内眷堆里一钻,或者跟小摊老板娘套套近乎,那些男子不便打听的家长里短、闲言碎语,说不定就能挖出要紧线索来。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主意简直天衣无缝。

  得知朱由桦要去宣大,苏婉清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这要是被撇下,那她辛辛苦苦筹划的“妙计”不就全泡汤了?趁着沈毅埋头整理物资的当口,她眼珠一转,蹑手蹑脚地掀开马车的储物箱盖子,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塞了进去。临了还不忘揣上几块桂花糖,心想等出了京城,再慢慢想办法说服殿下留下自己,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殿下总不能再把她撵回去吧?

  沈毅看着她那副又怕又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活不肯出来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唇角却不易察觉地微微勾了勾。他没声张,甚至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他太了解苏婉清的性子了——先皇后贴身侍女,这丫头执拗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若是现在强行把人揪出来送回王府,以她的机灵劲儿,指不定又琢磨出什么更出格的招数,到时候偷偷再跟来,行踪反而更难掌控。再说了,苏婉清伺候朱由桦也有一段时间了,心思细腻得跟针尖似的,连殿下喝什么温度的水、看什么书容易犯困都门儿清。扮作丫鬟随行,既能照料饮食起居,兴许还真能派上打探消息的用场。

  更关键的是,沈毅心底还藏了个不足为外人道的盘算——他冷眼瞧了这么久,哪能看不出这丫头对殿下的心思?还有殿下看这丫头的眼神,表面嫌弃,暗地里却总是多几分耐心。这次宣大之行凶险是凶险,可多一个机灵人在身边,未必是坏事。况且他有十足的把握能看住苏婉清,不给她添乱的机会.

  再说了,这一路上朝夕相处……沈毅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旋即便压了下去。

  他不动声色地合上包裹,身子往储物箱前一挡,俯身凑到箱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叮嘱:“途中不可出声,不可乱动。”

  苏婉清拼命点头,那架势跟小鸡啄米似的,眼底闪过一丝庆幸,赶紧用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冲沈毅眨了眨,意思是“你放心,我绝对乖乖的”。

  沈毅心中打定主意——等出了京,再顺势向殿下请罪。到时候木已成舟,殿下就算想发火,也得掂量掂量。

  三辆青布马车,车身陈旧,还蒙着一层灰扑扑的尘土,瞧着跟市面上跑了几年的老车没什么两样。

  朱由桦身着一身月白锦缎便服,腰间系着条素色腰带,面容温润如玉,刻意收敛了身上的贵气。他本就生得清俊,如今这么一打扮,褪去了瑞王的威仪,倒真有几分北直隶富家公子的模样——就是那种家里有几个钱、却不怎么管事、整日只知道游山玩水的公子哥。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操着一口地道的北直隶官话,偶尔还故作慵懒地打个哈欠,那“养尊处优、不谙世事”的劲儿,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毅则换了身粗布短打,头上扣着顶毡帽,脸上还抹了把灰,瞧着跟车行里跑长途的伙计没什么两样。他负责驾车、打理杂务,坐在车辕上,手里的鞭子甩得啪啪响,眼角余光却像鹰一样扫视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五名潜伏的护卫分散在马车前后,各自身份都精心安排过——一个扮作挑担子卖针头线脑的货郎,晃晃悠悠地走在前面;两个扮作赶路的行商,夹着个包袱不紧不慢地跟着;还有两个扮作进城的农户,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干草,藏在最不起眼的位置。五个人看似各不相干,实则彼此呼应,将三辆马车护在中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马车缓缓驶向城门。守城的把总早就得了朱由桦的暗中打点,一看到沈毅递过去的银锭子,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那笑容跟抹了蜜似的。他装模作样地掀开车帘扫了一眼,连马车里面都没仔细瞧,就挥了挥手放行了。

  “走走走,别耽误后面的人!”把总扯着嗓子喊,眼睛却盯着银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朱由桦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守城士兵那副敷衍了事的模样,心中忍不住一阵腹诽:“这城门守卫的盘查,比我现代小区的保安还敷衍——好歹保安还得看一眼健康码呢,这倒好,给钱就能过。明末官场的腐败,果然名不虚传,难怪那些奸商能肆无忌惮地走私,这防线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

  他放下车帘,心中又加了一句:“不过嘛……这纸糊的防线,倒方便了本殿下。”

  马车一路疾驰,扬起的尘土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驶出京城十余里,到了一处僻静的驿站旁,沈毅勒住缰绳,回头朝车里说道:“公子,咱们在这儿歇歇脚,让马匹喘口气,再继续赶路。”他刻意将“殿下”换成了“公子”,语气自然得像叫了几十年似的。

  朱由桦点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伸了个懒腰,连日来的操劳加上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凝重,让他难免有些疲惫。晨风拂过脸颊,带着几分初秋的凉意,他深吸一口气,正想说什么——

  “咚。”

  马车的储物箱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箱壁。

  朱由桦和沈毅同时顿住脚步,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马车。

  紧接着,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从箱子里传了出来:“唉……哎呀……疼死我了……”

  那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几分心虚,还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只听“咔哒”一声,储物箱的盖子被轻轻推开,苏婉清从里面探出头来,头发凌乱得像鸟窝,身上的素色布裙皱巴巴的。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朱由桦,小声喊了句“公子”,那模样又可怜又可爱,活像只被从窝里揪出来的小奶猫。

  朱由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沉默了片刻,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谁让你偷偷跟来的?”

  苏婉清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朱由桦继续说道,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们是去查通敌的奸商,不是去游山玩水散心的。”

  苏婉清闻言,连忙揉了揉眼睛——其实也没揉出多少眼泪,急切地辩解道:“公子,我可以帮您端茶倒水、整理衣物,还能扮作丫鬟打探消息!我还会察言观色,能从那些妇人、伙计的闲谈里找出线索——男子不方便问的话,我全能问出来!”

  她说着说着,又低下脑袋,声音软了下去,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我就是想陪着公子……”

  最后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的,说到后面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朱由桦心中暗叹一声。他知道这丫头不是一时冲动。不过嘛,既然她敢跟,那就看看她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

  就在这时,沈毅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公子,属下其实早已发现婉清姑娘藏在马车里。”

  朱由桦挑了挑眉,眼神里写着四个字:果然如此。

  沈毅继续说道:“属下之所以未敢禀报,一是担心强行送回会惊动旁人,泄露咱们宣大之行的隐秘;二是婉清姑娘确实机灵,熟悉公子的起居,擅长察言观色。随行前往,既能照料公子的饮食起居,或许还能借着丫鬟的身份,打探到男子不便接触的线索。”

  他说得一本正经,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这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万全之策。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这话时,心里想的其实是另一出戏。

  朱由桦闻言,转头看向沈毅,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沈毅躬身不动,脸上写满了“属下句句属实”。

  朱由桦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罢了。既然已经跟来了。”

  沈毅见状,连忙上前,从马车上翻出一套干净的素色布裙,递给苏婉清:“婉清姑娘,快去驿站后面的隔间换身干净衣服,整理一下,咱们还要继续赶路。记住,从现在起,你就是杨华公子的贴身丫鬟婉儿,不许再叫殿下,要叫公子。言行举止都要贴合丫鬟的身份,不可露出破绽。”

  “好嘞,谢谢沈大哥!”苏婉清接过布裙,蹦蹦跳跳地跑向驿站后面的隔间,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那欢快的背影,活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

  朱由桦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喃喃道:“这丫头……”

  沈毅站在一旁,轻声说道:“公子放心,属下会全程盯着婉清姑娘,绝不会让她出任何差错。”

  朱由桦点了点头,语气却变得沉重了几分:“我不是担心她添乱。我是担心她的安全。宣大不比京城,那些奸商心狠手辣,若是发现她的身份……后果不堪设想。咱们此行,既要查奸商,也要护好她的安全,不能有半点疏忽。”

  他心中既有穿越者那份“不该让身边人涉险”的执念,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涌。在现代,他早就习惯了“保护身边人”的思维,如今身处这个处处是陷阱的乱世,这份执念愈发强烈——强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似乎有些过头了。

  沈毅听着,低下头,嘴角微微动了动,却没有接话。

  他只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殿下放心,属下一定……替您把人护得好好的。

  那丫头的心思,殿下您当真一点都看不出来?

  沈毅抬头看了看驿站的方向,又看了看朱由桦那张绷得紧梆梆的脸,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这两人啊,一个比一个嘴硬.

第一九八章 宣府边贸

  抵达宣化府时,正是午时。

  作为边关重镇,宣化府的繁华程度超出了朱由桦的预期。往来商队络绎不绝,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商铺,有卖布匹、盐茶的,有卖兵器、马匹的——对,卖兵器,明目张胆地卖。人声鼎沸,十分热闹。

  朱由桦眯着眼睛扫了一圈,心里跟明镜似的——不少商铺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再比如斜对面那家布庄,柜台上摆着的布匹看着光鲜,可柜台下面露出的一角麻袋,分明是装盐的专用袋。

  往来的商团也大多神色匆匆,眼神警惕,显然都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街边还有不少边军士兵,要么懒洋洋地靠在墙角,要么与商铺老板低声交谈,神色暧昧。朱由桦注意到一个细节——有个士兵跟商贩说话时,手一直按在刀柄上,但那种按法不是戒备,而是习惯性的动作,仿佛天天都在做这种事。一看就有猫腻,而且是那种大家心知肚明、谁也不点破的猫腻。

  “有意思。”朱由桦低声说了一句,嘴角微微上扬。

  沈毅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些:“公子,此地不宜久留。”.

  “我知道。”朱由桦收回目光,语气轻松得像在逛菜市场,“先找地方住下,晚上再慢慢盘算。”

  三人没有停留,按照提前打探好的消息,径直前往城南一处僻静的客栈。

  这家客栈名叫“悦来”,朱由桦第一反应是——这名字也太敷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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