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权倾朝野,就是不称帝 第68章

  沈毅上前,用提前备好的银子开了三间相邻的房间。

  第二日一早,沈毅已经出门了。

  他换上一身破旧的杂役服饰,脸上抹了些灰尘,头发乱糟糟的,扮作找活干的杂役,前往宣化府内的几家可疑商团店铺。他先是来到一家名为“裕和商行”的店铺——这家商行是斥候提前排查出的可疑商团之一,规模较大,往来客人众多,看似做着布匹、盐茶的生意,实则暗中走私违禁物品。

  沈毅站在街对面观察了一会儿。

  裕和商行的门面不小,三间开间,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看着挺气派。但沈毅注意到一个细节——门口站着的那两个伙计,穿的虽然是普通短褐,但腰间鼓鼓囊囊的,分明藏着家伙。而且这两人的眼神不对,普通的伙计看的是客人,他们看的是街道,是周围的环境,是一种职业性的警惕。

  这是军伍出身的人才有的习惯。

  沈毅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老实巴交的乡下人。他低着头,搓着手,晃晃悠悠地朝商行门口走去,嘴里还嘟囔着:“老天爷保佑,给口饭吃,给口饭吃……”

  刚到门口,就被一个伙计拦住了。

  “干什么的?”伙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不算凶,但绝对谈不上和善。

  沈毅立刻堆起笑脸,憨厚得像块刚出笼的馒头:“小哥,行行好,给我个活干吧。我有力气,能搬货、能扫地,给口饭吃就行。”他说着还故意撸起袖子,露出并不算粗壮但胜在结实的手臂,使劲拍了拍,“您看,这胳膊,有劲儿!”

  伙计不耐烦地摆摆手:“不要人,去去去,别挡着门面。”

  沈毅不依不饶,往前凑了一步,趁机往商行里面张望。

  这一望,他看到了不少东西。

  商行的前厅不大,摆着几排货架,上面放着布匹、茶叶、瓷器,看着跟普通商铺没什么区别。但穿过前厅就是后院,后院的门半掩着,能看到里面有不少紧闭的仓库,门口有专人看守,神色警惕,手里还握着刀。

  不是那种挂在腰上装饰用的刀,是随时能抽出来砍人的刀。

  沈毅还看到,偶尔有伙计推着沉重的马车从后院出来,马车用黑布盖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沈毅注意到一个细节——车轮的印痕很深,深得不像装的是布匹或者茶叶。布匹再重也重不到那个程度,除非是……

  铁。

  沈毅心里有了数,脸上却还是那副憨厚无辜的表情。他又往前凑了一步,装作好奇地问道:“小哥,你们商行生意真好,后院都堆不下货了吧?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好东西啊?”

  那伙计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简单的生气,而是一种被踩到痛处的警惕。他瞪了沈毅一眼,压低声音骂道:“少废话,不该问的别问,赶紧走。再不走,我就揍你了!”

  说着,手已经按上了腰间。

  沈毅连忙后退两步,双手乱摆,转身就溜。

  那伙计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他走远了,才收回目光,低声骂了句什么,转身进了商行。

  沈毅没有真走。

  他绕了个大圈,从另一条巷子绕到了裕和商行的后院。后院的围墙很高,少说有一丈二,上面还插着尖刺,墙角有巡逻的伙计来回走动,显然是为了防止有人窥探。

  沈毅蹲在巷子拐角处,默默观察了一会儿,心里已经有了定论——这家商行,定然有问题。

  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掏出小本子,用炭笔飞快地记下了几行字:后仓库三间,守卫四人轮班,马车出后院后往北拐,车轮印深,疑为铁器。马车每日进出频率?待查。

  正写着,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毅的手瞬间按上了刀柄,身体微微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脚步声越来越近……

  “嘿,你在这儿蹲着干啥呢?”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边关口音。

  沈毅缓缓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中年汉子,手里提着一壶酒,醉醺醺地看着他,眼神迷离,显然是喝了不少。

  沈毅松了口气,脸上重新堆起憨厚的笑容:“老哥,我这不是找活儿干吗?转了一圈,没找着,蹲这儿歇口气。”

  那汉子打了个酒嗝,晃晃悠悠地在他旁边蹲下来,眼神迷离地看着裕和商行的后院方向,忽然压低声音,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那地方……去不得……去不得啊……”

  沈毅心头一动,凑近了些,装作好奇地问:“老哥,这话怎么说?”

  那汉子却不再说话了,只是摇头晃脑地灌了一口酒,然后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沈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眯了眯眼睛,在本子上又加了一句:本地人对裕和商行讳莫如深,有隐情。

  他刚站起身,准备换个地方继续观察,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裕和商行的后门打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毅立刻缩回角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人。

  他认出来了——那是徐大强,宣大边军的千总。

  昨天抵达宣化府时,沈毅就留意到这个人。他跟裕和商行的掌柜来往密切,两人说话时靠得很近,神态熟稔,不像是普通的生意往来。

  沈毅悄悄跟了上去。

  徐大强走得很快,脚步匆匆,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沈毅保持着三十步左右的距离,借着街道上的人群和摊位掩护,不紧不慢地跟着。

  徐大强七拐八拐,最终在一家商行的后门前停下了。

  沈毅抬眼一看,心中一震——介休商行。

  这是宣化府内规模最大的商团之一,传闻其背后的老板叫范文都,此人人脉广阔,不仅与当地官员有着密切往来,还与蒙古、后金的商人有着频繁的联系。

  沈毅躲在街对面的一个茶摊后面,假装喝茶,眼睛却一直盯着介休商行的后门。他看到徐大强在门口跟一个伙计说了几句话,那伙计点了点头,打开门,把徐大强让了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毅看到那个伙计的眼神——跟裕和商行门口那两个人的眼神一模一样。

  军伍出身。

  约莫过了一刻钟,他看到介休商行后院的门开了,几个巡逻的伙计鱼贯而出,往另一个方向去了。沈毅算了一下时间,巡逻间隔大约是一炷香的功夫,换班的时候会有一个短暂的空档。

  他深吸一口气,趁守卫换班的间隙,身手敏捷地翻墙潜入商行后院。

  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沈毅的身体素质在锦衣卫里都是顶尖的,这种程度的翻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不敢掉以轻心——介休商行既然敢做这种买卖,安保措施绝不会只是摆摆样子。

  他矮着身子,贴着墙根快速移动,很快找到了一个隐蔽的位置——密室外窗下的廊柱阴影。

  密室的窗户没有完全关严,留有一道缝隙。

  沈毅侧耳倾听,里面传来说话声。

  “……这批货什么时候能到?”这是徐大强的声音,语气不耐烦,带着一股子急躁,“上面催得紧,再拖下去,我也兜不住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比徐大强的声音沉稳得多,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圆滑:“徐千总莫急,货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三五日便能到。只是这次量大了些,路上要小心行事,不能出半点差池。”

  “我不管你们怎么运,反正到时候我得看到货。”徐大强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然带着压迫感,“上个月的银子,你们只给了一半,另一半什么时候补上?”

  “徐千总放心,银子一分都不会少。只是最近风声紧,上面有人盯上了这边,我们不得不收敛一些。”那个沉稳的声音顿了顿,压得更低了些,“对了,察哈尔那边派了信使过来,要跟我们谈一笔大买卖。你这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傍晚...城西老庙...”

  沈毅心头一震,屏住呼吸,耳朵几乎贴到了窗缝上。

  察哈尔!他的使者出现在这里,“老庙”。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

  沈毅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听出来了,脚步声是从廊柱另一侧传来的,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有人过来了。

  沈毅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紧紧攥着刀柄,大气不敢喘。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廊柱拐角处,心里飞速盘算着——如果被发现,是立刻翻墙逃走,还是干脆动手把人放倒?

  脚步声更近了。

  沈毅的手心开始冒汗。

  一息。

  两息。

  三息。

  脚步声终于过去了,那人没有发现他。

  他靠在墙根缓了两口气,看了一眼天色,朝客栈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朱由桦正在介休商行的前厅里,跟那位精明的掌柜聊得火热。

  朱由桦身着锦缎便服,腰佩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这玉佩是沈毅从锦衣卫的库房里借出来的,据说价值不菲。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青山绿水,一派富家公子出游的悠闲模样。

  走进介休商行时,他第一眼就注意到商行的布局很不一般。前厅宽敞明亮,货架摆放得整整齐齐,货品琳琅满目,看着确实是大商行的气派。但朱由桦的目光比普通人毒——他注意到货架上的灰尘分布很不均匀。

  靠外的货架上灰尘很少,说明经常有人擦拭;但靠里的货架上灰尘明显厚了一层,说明那些货架基本上就是个摆设,没什么人动。

  有意思。

  一个正常的商行,货架上摆的货,哪怕是滞销品,也该定期打理。除非……这些货架本身就是用来掩饰的,真正的东西根本不放在这里。

  朱由桦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走到柜台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一口地道的北直隶官话,向柜台后正在算账的掌柜拱了拱手:“掌柜的,在下杨华,北直隶人,此次前来宣大,一是出游散心,二是想考察一下边贸,看看能不能做点布匹、盐茶的生意。不知掌柜能否给在下讲讲,如今宣大的边贸行情如何?哪些货物比较好卖?”

  掌柜约莫四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得跟刀子似的。他放下手中的算盘,上下打量了朱由桦一番——目光不快不慢,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不像是普通的审视,倒像是在给货物估价。

  朱由桦心里犯着膈应,脸上却不动声色,保持着富家公子该有的从容和气度。

  掌柜见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不似寻常商贩,连忙起身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原来是杨公子,失敬失敬。如今宣大的边贸行情还算不错,布匹、盐茶、瓷器都比较好卖,只是近期边关不太平,往来商队多有不便。公子若是想做边贸,还需谨慎。”

  朱由桦心中暗自警惕,脸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顺势说道:“多谢掌柜提醒。在下也听说近期边关不太平,只是想着,越是乱世,越是有商机。”

  他一边说,一边装作随意地扫视店内的货物,目光在各种商品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货架角落里的几口铁锅上。

  “对了掌柜,在下还想问问,若是想做些铁器、盐铁的生意,不知是否可行?”朱由桦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听说这些货物在边关很受欢迎,利润也高。”

  掌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第一九九章 城西破庙

  那掌柜眼神陡然变了,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整个人“嗖”地一下绷紧了。他连忙摆手,那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语气硬邦邦地甩出来:“杨公子说笑了。铁器、盐铁都是朝廷违禁之物,严禁私人贩卖。小的只是个掌柜,可不敢做这种杀头的生意。公子也莫要再提,免得惹祸上身。”

  话是这么说,可他那手指头不老实,一个劲儿地摩挲着算盘珠子,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跟老鼠啃东西似的。眼神里头那一闪而过的慌乱,甭提多明显了——这老东西,分明是做贼心虚。

  朱由桦心里门儿清:这老狐狸越是紧张,越说明有问题。他上辈子写论文的时候就这样,一碰见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猛敲键盘,典型的应激反应。

  他没有再追问,反而一拍脑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好意思地拱了拱手:“哎呀,原来是这样,倒是在下唐突了,还请掌柜恕罪。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先看看布匹和盐茶,若是合适,再与掌柜商议合作之事。”

  掌柜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重新挤出一抹精明的笑容,连忙吩咐伙计带朱由桦去看货。他自己则借口要算账,一屁股坐回柜台后面,手指扒拉着算盘珠子,眼角的余光却跟做贼似的,时不时往朱由桦这边瞟,活像一只盯上猎物的老狐狸。

  朱由桦一边跟着伙计看货物,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旁敲侧击地打听商行的货物运输情况。那伙计要么含糊其辞,要么干脆闭嘴不言,嘴紧得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看来掌柜早就给底下人打过预防针了,连个屁都甭想从这帮人嘴里抠出来。

  更让朱由桦意外的是,他离开介休商行后,没过多久就发现身后多了条尾巴。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汉子,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时不时假装看路边摊的货物,眼神却始终盯着朱由桦的背影,跟盯贼似的。

  “呵,还挺谨慎。”朱由桦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径直拐进了一家普通布店.

  他装作挑选布匹的样子,一边摸着布料,一边跟布店老板搭话,故意叹了口气:“唉,朝廷查边贸查得太严了,想做点生意都难。我家底倒是殷实,就是找不到门路。”

  布店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一听这话,眼睛眯了眯,像只偷了腥的猫,压低声音说:“客官要是真想做生意,小的倒是听说,介休商行的掌柜每周都会去宣大边军营地,跟一个边军将领见面。不过嘛……”他说到这儿,突然住了嘴,嘿嘿一笑,那笑容油腻得能刮下二两猪油,“这话就当小的没说过。”

  朱由桦会意,随手买了匹布,笑眯眯地走了。出门时,那条尾巴已经不见了——估计是听到他跟布店老板抱怨“朝廷查太严”,再看朱由桦那副“有钱没处花”的纨绔模样,觉得没必要再跟了。也是,谁会对一个只会抱怨的富家公子起疑心呢?

  客栈里,苏婉清也没闲着。

  她按照朱由桦的吩咐,换了身丫鬟的衣裳,跑到附近的小摊、店铺打探消息。这小丫头机灵得很,先去了客栈隔壁的包子铺,买了三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故意嘟着嘴抱怨:“我家公子真是糊涂,非要来宣大做边贸。听说这里的商行都不好打交道,还怕遇到骗子,真是愁死人了。”

  包子铺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憨厚汉子,见她年纪小、模样乖巧,说话又带着股天真劲儿,不像是探子,便放下戒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姑娘,你家公子要是实在想做,就找些小商行,千万别碰介休、裕和那几家。”

  “为啥呀?”苏婉清睁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活脱脱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

  老板四下看了看,那模样跟做贼似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几家水太深,听说跟北边的人有往来,连官府都不敢管。上次有个外乡人不懂规矩,打听他们的事,第二天就没影了。”说完,老板打了个哆嗦,连忙退回灶台后面,摆摆手,那手摆得跟赶苍蝇似的,“别问了别问了,赶紧拿上包子走吧,小心祸从口出。”

  苏婉清心里一喜,脸上却装出害怕的样子,缩了缩脖子,抱着包子匆匆离开了。

  回到客栈,她立刻把打探到的消息一笔一划地记在纸上。朱由桦教过她,消息要分类、要抓重点,于是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在纸上画了个小叉,标注“介休商行、裕和商行——可疑,跟北边人有往来”。写完还端详了一会儿,又在“可疑”两个字下面画了两道杠,以示强调。

  傍晚时分,朱由桦和沈毅先后回到客栈。

  沈毅面色凝重,一进门就压低声音:“殿下,属下今日在介休商行外,听到有人和徐大强的对话。察哈尔的使者明日午时会到,还有关于傍晚城西破庙,哦,老庙。具体没听清除。”

  朱由桦眼睛一亮,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摆了摆手,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沉声布置任务:“沈毅,明日下午悄悄前往城西破庙,摸清周围地形。记住,安全第一,宁可不拿证据,也不能暴露。”

  沈毅抱拳,那动作干脆利落:“属下明白。”

  “婉清,你扮作捡柴的丫鬟,去城西破庙附近望风。若是看到有不明人员来了,就用手帕挥三下;若是有危险,就大喊‘卖柴咯’。”朱由桦顿了顿,叮嘱道,语气难得认真起来,“记住了,只望风,不靠近,一有不对立刻跑。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没法跟你爹交代。”

  苏婉清用力点头,小脸蛋上满是认真:“公子放心,婉清机灵着呢!”

  朱由桦忍不住笑了笑,又正色道:“我带着护卫,埋伏在破庙后方的隐蔽处里,见机行事。”他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那眼神沉稳得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这次行动,关键是人赃并获。但只要有任何意外,立刻撤退——命比证据重要。”

  “属下遵旨!”沈毅躬身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我知道了公子!”苏婉清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朱由桦忽然话锋一转,眼神深邃地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交接货物,为何要选在城西破庙?那里虽然隐蔽,却也是边军巡逻的必经之路,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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