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孔府是民吗?你们是骑在百姓头上的祖宗!你们算个屁的民呐!你们才可笑可耻!
今日,这衍圣公想要栽赃陷害,被我戳破便恼羞成怒。
我崔升是个残缺之人,可却比你们更像个人。
今日我便要离开此处,我看谁敢拦。”
说罢,崔升带着侯承志往外走。
他这边一动,那些穿着便衣的巡警和藏身于人群当中的公关厂工作人员纷纷跟随。
孔胤植看得瞳孔一缩,才知道原来人家是有备而来。
大多数人根本不敢拦。
他们一想到要承受赵诚明的怒火,他们就怂了。
赵诚明在山东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真的是可以一言决人生死。
以前的赵诚明做事没有顾忌,那时候还没有法律颁布,说杀人就杀人,在闹市中杀人,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那时候他还没反呢。
之所以他们敢跟着孔胤植一起闹,是因为赵诚明现在讲道理了。
有一些人想要有所异动,但他们不敢擅自行动,而是望向了孔胤植。
此时孔胤植心中有些乱。
他看着崔升和侯承志等人的背影,脸上阴晴不定,犹豫了半晌。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崔升他们离开。
再说中原地区,陕西巡抚汪乔年正头疼着呢。
早些时候,李自成扬言要入潼关,吓得汪乔年赶紧去商州等地守株待兔。
结果没有看到李自成的影子。
李自成下了洛阳,又包围开封。
汪乔年才知道李自成虚晃一枪。
汪乔年是右佥都御史,巡抚陕西。
但是贺人龙、郑嘉栋和牛成虎等人并不太买账。
因为他们觉得汪乔年有名无实,尤其是贺人龙。
贺人龙觉得汪乔年很自以为是。
觉得汪乔年自认为是个用兵人才,实际上啥也不是。
这个人没事的时候会练习骑射,装模作样地来回冲刺,有时候还在野外餐风宿露。
就是比较会做戏,自己还能把自己感动个够呛。
此时汪乔年之所以头疼,是因为朝廷发的粮饷已经不多。
等饷尽就要凑钱,这钱怎么凑是个事。
又过了几天,汪乔年听说了一件事。
他听说孙传庭带着五千京营的营兵南下剿寇,汪乔年更上火了。
如今流氛势已燎原,五千兵好干什么?
哪怕你是孙传庭也不行啊。
再者,汪乔年觉得自己并不比孙传庭差。
有时候他想,他每天练习骑射,去读兵书,什么不懂?
孙传庭又能怎么样?
如果孙传庭能带着五千兵横扫中原流寇,那他汪乔年也可以。
如果他汪乔年做不到,孙传庭也做不到。
只能说,关于孙传庭五千兵无法剿灭李自成这件事,他想的是对的。
但他自以为比孙传庭厉害,这个就有待商榷了。
但是汪乔年明白,如果孙传庭战败,说不定又要从三边来抽调兵丁。
到时候又得发放饷银,至少能让兵开动前去协助孙传庭。
有时候这些烦心事太多了,他甚至想要刻意地去回避,不去想。
但是不想吧,等临头了再去筹措,就有些来不及了。
所以汪乔年才会头疼。
从京师来的人,带回来消息说,京城正闹疙瘩瘟,闹得厉害。
疙瘩瘟,也就是鼠疫,在此时的传播性极强。
即便在现代,想要普及医疗卫生知识都是极难的,好多人都是想当然,靠想象来理解。
更别说在明末了,好多人甚至都不知道疙瘩瘟。
不知道是老鼠身上的跳蚤跳到了人身上就会传染给人,也不懂得人也可以传给人,跳蚤就是桥梁。
更不用说飞沫传染等等。
听到了这些消息,汪乔年甚至感觉到一阵晕眩,有种无力回天的感觉。
悲观如同陕西的夜色,窈窈冥冥的,丝丝缕缕的,刺挠着他。
他让人去召贺人龙前来议事,结果贺人龙回复说:“军务繁忙,实难以抽身。”
汪乔年听后,不由得大怒,可又无可奈何。
要说这贺人龙也很能打仗,绰号叫贺疯子。
可你再能打仗,不听命有什么用呢?
汪乔年叹息一声,准备去洗洗睡了。
可躺在床上,他又想起了京城的疙瘩瘟。
听说疙瘩瘟在京师蔓延,亡者昼夜不息,一会就会死一个人。
皇帝急得不行。
正好正一教大真人张应京到了京城,开坛做法。
皇帝在会极门见了张应京,问了一些灾祸及福祸。
张应京很有高人作派,告诉了朱由检,他会尽力而为,感动天感动地。
汪乔年心说,希望大真人能让这大明有些起色吧。
最好咒死流寇。
而在汪乔年失眠的时候,张献忠和罗汝才终于是闹翻了。
郧阳城下,张献忠与罗汝才连日攻城不克,士卒死伤渐多。
而左良玉部官兵已经从南阳南下的探报不断地传来。
张献忠召集罗汝才入中军大帐议事。
帐内烛火昏暗,几案上摊着郧阳山川的舆图。
张献忠坐于主位,见罗汝才挑帘进来,他也不寒暄,沉声问:“曹操,郧阳城头的官兵已经撑不住了。明日我军将集中攻西门,你率兵攻打北门。待拿了郧阳,府库中的钱粮军械,可先进你部挑选。”
罗汝才也没坐下,而是站在了舆图前。
伸手指了指河南方向:“八大王,那左良玉前锋已到了邓州,距离此处不过两百里。郧阳的高斗枢、王光恩皆为硬骨头。再围下去,咱们免不得要被官兵包了饺子。依我看,不如撤围北上,去河南与李闯合兵。”
罗汝才、张献忠、李自成他们都是明末农民军的十三家元老。
本来就没有统属关系。
以前他们合兵是为了应对杨嗣昌的四正六隅、十面张网,是为了抱团求生。
所以罗汝才并不会因为现在李自成势大就叫“闯王”,依然张口闭口“李闯”这么喊。
“放屁!”张献忠一拍案几,烛火晃了三晃,“杨嗣昌当初十万大军入川,没困住老子,他左良玉算个什么东西?当初玛瑙山一役,他砍了老子一刀,老子还没找他算账。襄阳都拿下了,区区郧阳算得了什么?”
罗汝才素来独断专行,并且有心计,用兵圆滑,极擅长保存实力。
当初他降了朝廷的时候,朝廷想要遣散他的部队,他不断地使出软钉子。
说他会打发自己的手下去种地,让他们养活自己,就不劳别人操心了。
而张献忠呢,却是个极端作风的人物。
也正是因为如此,罗汝才才得了个曹操的外号。
罗汝才抬了抬眼,不软不硬地说:“此一时彼一时。当初咱们合兵入川是为了活命,如今杨嗣昌已死,解了围。李闯在河南开仓放粮,流民从者如流,听说已有五十万众。跟着他总比在这山沟里跟左良玉死磕要强得多。”
张献忠腾地站起身。
他去襄阳虽然没有杀了襄王朱翊铭,但是毕竟得了许多兵器火药。
杨嗣昌存在那里的物资,他全都抢了。
于是,张献忠声望一时无两,骄横起来。
众人虽未结盟,但是张献忠却逐渐地觉得自己就是盟主,对众人发号施令。
恰好罗汝才也是独断专行。
两个人不断摩擦,既要合作也多有龃龉。
张献忠这个人偏激嗜杀,喜欢行险,总是孤注一掷。
战术层面,两个人就不大对付。
而在战利品分配的时候,也经常产生摩擦。
这次,张献忠主动说,让罗汝才破城后先去拿物资,觉得自己已经够大度了。
可罗汝才却还想着想要跑。
张献忠如何不怒?
“你想投李自成?老子破了襄阳,天下震动,难道比不上一个丢了潼关的流寇?”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自成破了洛阳,他也破了襄阳,谁比谁更高贵?
你罗汝才实力不济,走到哪里都要给人当小弟。
在我这里你不服气?怎么着?到了李自成那,你就服气了?
你多少有点瞧不起人呢。
罗汝才抬了抬眼,语气沉下来:“八大王话说的别那么难听。罗某从三十六营起便拉起了队伍。初时,你在玛瑙山里吃了败仗,前来寻我。如今你破襄阳,便对我如同使唤部曲,调兵调粮皆要听你的,打仗亦要指手画脚。这说得过去吗?”
张献忠能高兴吗?
他一心想要当盟主,罗汝才一直在拆台,加上之前的嫌隙,叠加起来。
此时张献忠忽然爆发,他怒道:“你若是去投了李闯子,别怪咱老子不念旧情。”
罗汝才也忍了好久了。
一听张献忠说这话,他抬手拱了拱:“你我兄弟一场,不愿同室操戈,让官兵看了笑话。我这便拔营北去,连夜出发,你好自为之。”
”
张献忠怒道:“你走!
罗汝才轻哼一声,转身就走。
这时候张献忠忽然手按刀柄,目眦欲裂,像是在给自己鼓气。
别看两个人有龃龉,但实际上当初那些老哥们当中,也就他们两个配合的多,而且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李自成呢,属于是自己的队伍打出来的战绩,属于恰逢其会。
别看张献忠这个人嗜杀冷血,但毕竟他还是个人,是人就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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