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孙儿朱允熥重启大明 第90章

作者:寡欢太叔

抢回金头盔,赵思礼戴在头上,不顾已经卷刃的朴刀。

一刀下去,再卷一道。

血溅在赵思礼脸上,赵思礼用手抹去脸上的血,啐了一口,“狗羔子们吃的啥玩意儿,咋就这么腥气。快过来,爷爷给你们去去腥。”

人群之中,只有那个金头盔最为显眼。无数的女真人,朝着金头盔的方向靠拢过去。

正因为这样,马狗子和李景隆,得了喘息的机会,赶紧往外冲。

李景隆回过神来,一摸脑袋。

“嘿,还在。”

脑子里一下子想起刚刚赵思礼提着他上马,又把他扔给马狗子的事儿。李景隆急了,“快他娘的杀回去!”

马狗子放慢速度,“小公爷,那儿被围了,回不去了!”

李景隆扶稳身子,一巴掌打在马狗子的脸上,“老子这是军令,给我杀回去。你不肯去,我自个儿去。救了我的命,我不能把他一人扔在里头。”

这是战场,一直纸上谈兵的李景隆,自诩为第二代淮西武将中的佼佼者。

有人说他是赵括,李景隆急着去争辩。他好多次,在众人面前叫嚣着,“若是遇到鞑子,小爷我定教他有去无回。”

众人哄笑,也没人当作一回事。

可当冷冰冰的兵器,架在他的脖子上时,那种畏惧,从心底生出。背后的冷汗,额头上的血水、汗水。这些似乎都告诉着李景隆,战场从来不似书上写的那样。

“九江,这次北伐,你要打出名堂来。要不然,你在朝堂上,难啊。”

“爹,咱们和皇爷可是实打实的亲戚,谁敢难为咱们家。再说了,儿子上了战场,定不比他们差。”

“你啊,脑子咋就这么糊涂呢。咱们和皇爷是实打实的亲戚,可再往后呢。越是往后,咱们和皇家的关系,就越远。除了军功,没有啥比这个更牢靠的了。”

李景隆咬住嘴唇,瞪大眼睛,“杀回去!”

“小公爷!”马狗子又叫了一声。

李景隆回看身后的战场,咽一口唾沫,脑子里回想着他爹和书上教给他的东西。

“火铳威力大,却很难发挥实际作用。最根本的,其实就是没人能给火铳手拉开战线。因此,火铳手通常和弓兵、马兵一块儿冲。”

李景隆想定主意,“传令下去!五百火铳手左右包抄,所有马兵、弓兵、枪兵、盾兵,给我压上去。就算是死,打光咯,也要给火铳手上冲到侧翼的机会!”

听着李景隆的话,马狗子惊呆了。

跟在常遇春和常茂身边多年,他太清楚火铳手,是不可能左右包抄的。

一旦第一轮打光,没有其他兵种的掩护,装弹时的火铳手,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

看着李景隆坚毅的眼神,马狗子咬牙点点头,“小的领命!”

说完,马狗子拽住马肚子上的绑绳,一把拉起地上的大旗,迎着大风,挥舞起来。

原本已经开始溃败的大明将士们,看到“李”字的大旗,又冲杀回去。

战场上,李景隆骑着那匹久经战阵的老马,冲在最前面。后头,跟着骑在骡子上的马狗子,挥舞着大旗。

左右两边,火铳手迅速的包抄,中间的马步三军,犹如乌云一般,压向女真和高丽(朝鲜)。

最后头,常森瞧见,破口大骂,“他娘的,谁让他这么打仗了。这他娘的,不是找死嘛!自古打仗,哪有让弓箭手、火铳手包抄两边的。这李景隆,简直乱来!”

战场中间。李景隆阴沉着脸。左一刀,右一刀。他顾不到的地方,都是马狗子给他挡下。

“你叫啥名字。”

“回小公爷,爹娘死的早,小的没名字。开平王可怜小的,给小的取了个贱名,叫马狗子。”

李景隆点一点头,“信我的不。”

“信!”马狗子重重的点头。

李景隆指了指前面,“跟我过去。翻过那个土包子,就是这些狗羔子们的死期。打赢了这仗,我封你为千户,给你爹你娘立个坟。”

马狗子大喜,“小公爷,您瞧好吧。”

说完,马狗子吹了一声口哨。李景隆屁股底下的马,迅速放慢步子。

马狗子踢一脚骡子,“小公爷,小的先过去。开平王说过,大明朝的兵,从不怕死。怕死的,那就不是皇爷的儿郎!”

第一百一十三章 蓝玉和朱棣

将蓝玉迎入府中,那人又匆匆忙忙去了朱棣那儿。将在城外驿站得的事儿,原原本本的,说给朱棣听。

朱棣听完,不禁轻笑道,“这蓝玉,迟早死在他这目中无人上。”

一同的徐增寿,听的云里雾里,“燕王,蓝玉这是啥意思。他为啥能叽哩哇啦,冲一个和尚动火。”

朱棣解释道,“他呀,就是借着姚广孝,告诉孤他才是主帅。凡事,得听他的。”

“那咱们听吗。”

“听呀,为啥不听。他要干啥,咱们就让他干。烧城掠民,这可是从开平王那儿就学来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头一回做主帅,蓝玉还能放过这机会?”

朱棣冷笑着,“孤就看不惯,他那跋扈的样子。”

实际上,朱棣十分不喜蓝玉。更多的,是因为蓝玉不止一次在朱标面前夸赞朱棣。但言末时,又总会加上一句。

“燕王大才,其勇不减魏公。然此,殿下须留意,多防之。”

(燕王这个人很厉害,很有才能,不输魏国公徐达。只是,殿下您需多多的留意,加以防范。)

(出自《明·逆臣录》)

就是因为这句话,蓝玉多次遭到朱标的训斥。但朱标,也从来没和朱元璋说过。只是,这一条,却在日后成了定蓝玉死罪的铁证。

“他带了多少人来。”朱棣突然想起什么。

“八万人。其中,火铳手一万两千人,火炮八百门。所带大军,多属大都督府。此为开平王遗军,骁勇善战,鲜有败绩。只是,这些人,只听蓝玉和常家的话。有时候,皇爷也使唤不动他们。”

徐增寿的话,又是可定罪蓝玉的一句。

大都督府的大军,多为常遇春所部不假。其中,又多是蓝玉儿郎兵,这更不是假。

但最后那句,却是强加上去的。

这些兵,几乎都是朱元璋和马皇后招募,交与常遇春打理。他们受帝后大恩,绝不似徐增寿说的那样。

显然,朱棣也不信,冷冷的说道,“大敌当前,又是国战,就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到底如何,有父皇圣裁,还轮不到咱们说话。咱们在这儿胡猜,于国无利,于军无利。”

在接到旨意时,朱棣也吃了一惊。

自打他到北平时,他就知道,朝廷与高丽(朝鲜)必有一战。

高丽(朝鲜)不平,朝廷打北元,就会畏手畏脚,不敢深入大漠。且倭寇之中,也有不少的高丽(朝鲜)人。

只是,朱棣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看着地图,朱棣紧紧皱眉,“战线拉的太长了,万一兀良哈偷袭,咱们首尾难顾。又是冬天,这仗可不好打。”

徐增寿提醒一句,“燕王,正是冬天,鞑子的马没吃着肥草,跑不动,这很适合咱们。再说了,兀良哈也不敢倾巢而出。有晋王在宣大守着,他们若是倾巢而出,就是自寻死路。”

朱棣吃了一惊,“晋王也来了?”

再看地图,如果晋王朱棡也来了,阵仗似乎又太大了些。

“这看着,不像是老爷的作风。”

沉思许久,朱棣猛的一抬头,“去,把永昌侯给请来商议军务。记住,用请的。他是主帅,凡事还真得听他的。”

帐中,只剩朱棣一人。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在这里好些天了。燕王妃带着儿子回了应天府,家里无人,还不比军中快活。

直到,朱元璋的旨意送到北平。

北平的大军,都是朱棣亲自招募的。他们虽然没太多的作战经验,但个个英勇。

刚刚,徐增寿的话,提醒到了朱棣。

大都督府的兵,只听蓝玉和常家的。那北平的兵,不也只是听他朱棣的。如今,两家合军一处,朱棣真怕北平的兵,不听蓝玉的。

而蓝玉,是圣封挂帅。且蓝玉是老将,军中资历,一定是要高于朱棣的。对战场的判断,朱棣也是自觉不如。

虽然看不惯蓝玉,朱棣还是承认,蓝玉带兵打仗的本事。

外头有了动静,朱棣也收起思绪,出去迎接,“见过永昌侯。”

蓝玉静静的看着朱棣,几个藩王之中,他同样的最欣赏朱棣。从朱棣的身上,蓝玉能看到常遇春的影子。

打起仗来不要命,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治军极严,在行军打仗时,又能与大军同住,

这样的性格,蓝玉最为喜欢。

可喜欢归喜欢,摆在面前的问题,也很现实。三位边塞藩王,只有朱棣是到了北平之后,才开始募兵。这其中,有客观因素,也有主观因素。

但无论主观还是客观,在蓝玉看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燕王少礼,在京时,太子就曾多次夸赞燕王,千里驹也。虽是许久不见,今日再看,燕王仍不减少年锐气。怪不得,皇爷和太子,都那么的喜欢您。”

朱棣笑了笑,话出自蓝玉嘴,进了朱棣耳。说的是一个意思,听的又是别的一层意思了。

“父皇的旨意,命我们速战速决,在开春前后结束。问一问永昌侯您,您久经沙场,骁勇善战,这一仗,该怎么打。”

说完,朱棣起身,对蓝玉深深一拜,“孤听从永昌侯调遣!”

蓝玉身子闪开,不受这礼。

一来,他受不得。二来,他不想受。

脑子里想着来前,朱允熥教他的话,“皇爷虽点我为帅,却也未说燕王您为副。既然皇爷没说,那你我在阵前,就是一齐的。”

蓝玉也跟着拜下,“我愿受燕王调遣。”

朱棣沉默不语,直勾勾的盯着蓝玉。趁着蓝玉不留神,徐增寿凑到朱棣耳边,声音很小,“殿下,点您同去高丽的,是常家的常森。”

朱棣心中疑惑,有一种被惦记上的感觉。

蓝玉,却是已经到了地图前,看了一眼局势图,冒出了和朱棣一样的想法:战线拉的太长,容易腹背受敌。

帐外,李景隆带着姚广孝突然跑进来,朱棣脸色变得十分古怪。

姚广孝对朱棣行礼,“寺中一别,燕王别来无恙。”

第一百一十九章 忧郁的李景隆

人,带着越打越少。

李景隆抹一抹脸上的血水,紧紧的跟住马狗子。

冲锋陷阵,他确实不行。

又一次被围住时,李景隆没有了刚刚的畏惧,大叫一声,“老子是大明曹国公世子,老子爹是曹国公,你们嘴里的理李阎王!”

这样的阵势,吓得女真人退后几步。

马狗子护在李景隆身边,一刀一个,拼死老命,给李景隆杀出一条血路来。

那座土包子,虽然不高,却可俯视整个战场。李景隆深吸一口气,看向左边的树林。

那儿,大明朝最精锐精锐的火铳手,亮出他们的火铳。于侧翼,对着高丽(朝鲜),一轮射击。照例,一次射击后,要退后装弹。

领头的是京师大营火铳手副都统于田,他接到的是一步不准退的命令。

“都不准退!”

几百火铳手愣住了,纷纷站在原地,不好动弹。

而高丽(朝鲜),很快注意到这一边,有一群火铳手。虽然害怕,可这些火铳手第一轮射击已经结束,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战斗力。

“杀了他们!”高丽(朝鲜)将领,立刻下令。

面对着冲杀过来的高丽(朝鲜)人,火铳手急着装弹,却无一人乱动。他们互相看一看,虽然不解,却没人违抗军令。

树林边的情况,土山上,马狗子看的一清二楚。

“小公爷,小的打旗让他们退吧。”

李景隆摇头,摆摆手,目光却紧紧的盯着一处,“不准退,一旦退了,中军一个都别想活着。”

咬咬牙,“最不济,拿火铳手五百人的命,换中军一万人的命,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