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第504章

  不须更问蓬莱路,座上相逢是故人!”

  “好一个座上相逢是故人!”

  柳长庚大笑,提起酒坛,跟着高声唱了起来。

  沈惊霜拂袖拨开眼前蒸腾的霞气,举杯相和。苗九龄起初还有些放不开,唱到后来,声音竟也越来越响。

  歌声伴着笑声穿林而出,惊起数只白鸟,振翅飞向河上。

  山外有人抬头,望着云雾中的依稀火光,听了许久。

  原以为那位玄都高修在炼什么了不得的神通,谁知竟是在同友人饮酒。

  几位知交,山中烹鱼,共饮长歌。

  再闻着风中散不尽的馨香,那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摇头一叹。

  “这才是神仙中人啊。”

  ……

  听潮岛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青云三榜第一,说来声势不小,可当时师兄正在闭关,未曾赴会。”

  “若师兄去了,斗战榜上,哪里还轮得到旁人?”

  几名修士围坐亭中,说起近来声名大盛的玄舟,言语间颇有几分不服。

  上首,谢临川含笑听着,并未反驳。

  他指间捻着一枚棋子,许久才轻轻落下。

  一剑分开剑河,压服古灵,确实算得上好手段。

  只是那古灵身躯残缺,剑域中的消息,又往往传得比剑光还快。那位玄都门人究竟有多少本事,终究要亲眼见过才知。

  旁边一人还待再说,谢临川已经抬起手。

  “好了。”

  亭中顿时安静。

  他望向亭外浩荡天河,神色从容。

  “剑上的事,见面之后,自会明白。”

  “好生准备,不要让玄都的道友觉得,我们天河连待客之道都没有。”

  众人齐声应下。

  时日一晃,便到了赴宴之期。

  这一日,听潮岛上长案齐备,灵果新陈。

  忽然有人抬头。

  天河尽处,几道迤逦遁光破开流云,呼啸而来。

第323章 论法,剑过留痕

  遁光落在听潮岛上,散作点点流彩,显出陈舟、柳长庚与沈惊霜三人的身形。

  亭中众修见状,尽管心中多有不愿,但也纷纷起身。

  为首的青袍青年含笑迎来,目光在陈舟身上稍作停留,却先向柳、沈二人道:

  “师弟、师妹既请来了贵客,怎么也不替我引见一番?”

  柳长庚正要开口,陈舟已上前半步,拱手笑道:

  “玄都门下陈舟,道号玄舟,受道友剑书相邀,前来叨扰。”

  “原来这便是玄舟道友。”

  谢临川还礼,笑意不减。

  “这些日子,天河上下尽是道友的传闻。我虽闭门不出,也听人说,古剑域中万剑齐喑,竟无一剑能当道友锋铓。”

  他身后几名修士目光微动。

  陈舟却只摇头。

  “过誉了,我只不过去为好友助拳,哪里见过什么天河万剑?世人以谣传谣罢了。”

  柳长庚嘴角一扬。

  谢临川看了陈舟一眼,随即笑道:

  “传闻果然听不得。不过道友既来了,今日不会让你失望。”

  “那便要谢过主人家了。”

  两人四目相对,俱是带笑。

  亭前风声却似轻了一瞬,近旁悬着的几枚玉铃晃了晃,没有响。

  谢临川侧身相请。

  “诸位,入席吧。”

  长案沿着水畔排开,视野极为开阔,举目便能望见天河奔涌,远处诸岛浮在云水之间,如一枚枚散落的青玉。

  陈舟落座时,注意到案旁石地上留有许多细痕。

  有的弯曲如蛇,有的仅是一点浅浅凹陷,还有数道彼此纠缠,一直延伸到临水的石阶下。

  谢临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都是往日论剑时留下的,未曾叫人修补。”

  “我时常邀几位同门来此小聚,谈些修行所得。有时一人想不通的地方,换个人看,反倒豁然开朗。”

  沈惊霜点头。

  “谢师兄这话倒是不假,我先前也曾来这里小聚过几次,同人探讨见解,小有收获。。”

  说话间,她指了指石阶旁那道弯曲剑痕。

  “玄舟道友请看,这道便是我留下的。”

  谢临川闻言看去,如数家珍:

  “师妹当初这一剑破开我的剑光,伤我衣袖,后来我冥思苦想了三天三夜,方才想出破解之法。”

  他坦坦而语,半点没有当众说起败处的窘迫。

  反倒伸手沿着那道剑痕虚虚一划,眸中又有了光彩。

  “可惜后来师妹沉迷修为,却是在剑道上的功课落下许多。”

  沈惊霜闻言,也不禁有些没好气。

  “又不是谁人都像你和玄舟道友一般妖孽,诸般修持都能兼顾,我等凡俗庸碌,总要先紧着一桩来的。”

  “哈哈哈,师妹自谦了。”

  谢临川大笑,旋即看向陈舟。

  “今日请道友来,也是为此。听闻道友于剑道颇有建树,我便有些坐不住,总想着亲眼看一看,同道友讨教几句。”

  陈舟微微颔首,思绪升腾。

  不论先前那封剑书,还是方才相迎时的言语,此人显然都存着争胜之心。

  可一说起剑来,那种欣喜与专注,却半点做不得假。

  这倒真是个剑痴。

  陈舟对他的观感,不由好了几分。

  “不敢,外人不知,难免夸大。”

  他端正坐姿,笑道:

  “贫道主修并非剑道,只是途中有所涉猎。今日能同诸位坐在这里,各陈所得,于我已是一桩幸事。”

  席间有人眉头微挑。

  有所涉猎,便能叫那古灵低头?

  这句话若换个口气说出,几乎便是在轻看满座剑修。

  可陈舟神情坦荡,说罢便将茶盏放到一旁,静候下文,并无半分自矜之意。

  谢临川望着他,片刻后,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

  “既如此,今日谁也不必藏拙。”

  他挥手让侍者退去,又将面前长案推开,直接在临水青石上盘膝而坐。

  众修见怪不怪,各自挪了位置,松松围成一圈。

  谢临川伸出手,往河中一引。

  一股清流跃上石岸,悬在众人之间,首尾相接,化作数尺长的一条水环。

  “我近日修剑,生出一个念头。”

  “若有一剑,能够如这天河般奔流不息,又该是何等模样?”

  指尖轻点,水环中顿时亮起一缕剑光。

  那剑光极细,在水中游转,所经之处,一滴滴水珠相继明亮起来。

  眨眼间,数尺水环便有了浩荡气象。

  众人明明还坐在岸边,心神却似被那道剑意带往高处,俯瞰群山万壑,只见千百水脉奔流相汇,渐成一条不见首尾的长河。

  “剑势相续?”

  一名灰衣修士问道。

  “再多的剑,总也有出尽的时候。”

  谢临川屈指,水环忽然散开。

  然而流过众人心头的长河并未随之消失,一点点水光反倒升向天空,化作细雨,再度落回群山之间。

  春雨滴檐,山洪破峡,秋潭照月,寒江浮冰。

  四时景象一一流转,先前那道剑光也在其中起落,时而细若游丝,时而横贯山岳。

  有一瞬,陈舟竟觉得自己坐在了九天云外。

  下方山川俱远,唯有剑意在天地间纵横。

  他眼中渐渐露出兴味。

  谢临川的手段未必能真将这些景象尽数施展出来,可其胸中所想,却已经跨过眼前这片水域,去追逐更辽阔的天地。

  “可若是在半途被人截断了,又当如何?”

  柳长庚忽然出声。

  他抬起右手,一缕赤色剑意升起,横在那条长河之前。

  剑光一亮,如赤日坠入群山,河道中段轰然断开。

  下游水势顿时衰弱。

  谢临川不急着接话,只轻轻一拨。

  赤色剑光蒸起的水雾被风送上高空,转眼又化作雨水,落在柳长庚那一剑的后方。

  枯涸的河道再次响起水声。

  柳长庚怔了怔,望着自己的指尖,面生讶然。

  片刻后不由的低下眸光缓缓摇头,生出几分钦佩来:

  “原来还可以这样。”

  他没有收回赤光,反倒将之送得更高,悬在那些水雾之上。

  明光照彻,云气愈发浩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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