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第507章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起来。

  一名先前始终板着脸的灰衣修士,也将身子往前挪了挪,主动作揖。

  “玄舟道友,贫道有一处不解,可否请教?”

  “道友请说。”

  “方才雷霆、水势与那山川枯荣,分明各有不同,道友最后却将其归于一剑。这其中,是何道理?”

  他问完,旁边几人也不由竖起耳朵。

  陈舟并未迟疑,伸手接住一片随风飘来的落叶。

  叶缘泛黄,中间尚有青意。

  “诸位方才所见,尽是形相。我取来入剑的,却是其中那一点杀机。”

  他指尖轻轻拂过。

  一点细微雷光在叶上闪过,将叶尖灼出焦痕;随即一滴水珠滚落,又顺着叶脉浸入。

  最后,那片叶子上的青意缓缓褪去,变得枯黄干薄。

  陈舟将落叶放在掌上,向前一送。

  叶片无声分开,沿着中间叶脉裂作两半。

  “雷霆有雷霆的酷烈,万水有万水的侵夺,草木枯荣之间,同样有让生机散去的力量。”

  “贫道这些年在外行走,偶有所得,便将之留在剑里。见得多了,再回头看,原本不同的地方,也能生出几分相通的意思。”

  灰衣修士接过半片落叶,低头看了许久。

  他原以为陈舟多半会含糊带过,毕竟这等神通,谁愿意随意同外人谈及?

  没想到,对方答得这般认真。

  其中更有数处,恰好碰到了他多年练剑的疑惑。

  他将枯叶小心放下,再次行礼。

  “受教。”

  旁边另一人随之开口,问的却是剑形散去以后,如何守住自身那一缕剑意。

  他说着,抬手凝出一柄寸许长的小剑。剑形清晰时还好,待他尝试将其散开,锋芒便也跟着淡了下去。

  才一转念,那柄小剑又重新凝聚起来。

  如此反复数次,他有些赧然。

  “我试过许多回,始终不得其门。”

  陈舟看了片刻,问道:

  “道友出剑时,心神落在何处?”

  “自然是在剑上。”

  “剑形一散,道友便急着将它聚回来,可曾想过,自己执着的,恰恰就是这个外在之形?”

  那人一怔。

  陈舟指间一动,一点锋芒隐现,只叫人觉得那里有一口剑,细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贫道炼剑时,也曾想过剑若是失了形质,便不再算是剑。”

  “可后来方才明白,只要是以自身精气温养、以心神相系,锋芒自有寄托,未必非要拘在一块金铁之中。”

  那人若有所思,便连忙尝试,几次却也都不成。

  谢临川在旁笑道:

  “你看,又急了。”

  那人也跟着笑了,却没有半点气馁,反倒比方才更有精神。

  说到此处,陈舟也生出一个尚未想透的疑处,转头问起谢临川。

  后者早已听得入神,闻言立即接过话,讲起自己曾走过的一条岔路。

  这次,连原本坐在外侧的几人,也不知不觉挪近了些。

  有人执意不肯丢去剑形,便取出随身飞剑,当场演给陈舟看。陈舟看得有趣,也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两人各执一词,讲到最后,反倒一齐笑了。

  谢临川端着新送来的热茶,望着眼前情景,心中颇为畅快。

  这才是论剑。

  先前藏在席间的那些敌意,不知何时已经散了。

  玄舟终究是外客,可这样一位真正懂剑、又肯坐下来认真听人说话的同道,就连剑首都以礼相待,他们又有什么可端着的?

  柳长庚靠着身后青石,听得兴起,也将赤剑横在膝头,插了几句话。

  沈惊霜则抬手凝出一缕霜白剑气,顺着众人方才所说,尝试着转过一道弧线。

  剑意再起,谈笑声与天河水声交织在一起。

  便在这时,一道乌光自远处天际垂落。

  众人头顶微微一暗,随即又恢复明亮。

  那乌光落到石阶前,轻轻一旋,化作一个梳着双鬟的女童。

  她穿着乌色小袍,脸颊圆圆,先向谢临川行了一礼,随后踮起脚尖,在人群中张望。

  “哪位是玄舟师兄?”

  陈舟放下茶盏。

  “是我。”

  女童眼睛一亮,朝他规规矩矩地拱了拱手,然后目光又一扫在座诸位,脆生生道:

  “老爷们请众位师兄与玄舟师兄一同前往天渊,杀魔、练剑!”

  “不知众师兄,意下如何?”

第325章 两界隔离,天外之魔

  “天渊?”

  闻得童子此言,石岸旁,几名修士几乎同时起身。

  方才还颇为热闹的场间,一下安静了许多。

  谢临川手中茶盏停在半空,沈惊霜也散去了指间剑气,朝那乌衣女童看去。

  陈舟将众人神色收入眼底,心中不由讶异。

  听这意思,方才那一剑,竟然连天河的真人都惊动了?

  自己不过赴宴论剑,倒得了门中长辈相邀,着实有些出人意料。

  只是这天渊……

  “敢问诸位,天渊是何处?”

  他一开口,旁边那名灰衣修士便转过身来。

  “道友远来,有所不知。”

  “我们天河承享这条大河之利,自然也要承其害。”

  他指向岛外。

  河上烟波浩荡,千帆往来,远处尚有修士乘舟垂钓,一派平和气象。

  “道友眼前所见,不过此河的一段。往上追溯,天河自宇宙中来,流经之处,谁也说不清究竟藏了多少东西。”

  “星砂、宝材,各种天外灵物会顺流而下,妖魔自然也会。”

  陈舟闻言,想起先前乘舟时听到的那些传闻。

  当时只觉得未必尽真,如今看来,却是确有其事。

  灰衣修士继续道:

  “祖师虽布下大阵,将河中大半凶物挡在青孚之外,可妖魔种类繁多,变化诡异,总有漏网之鱼能混进来。”

  “若任其沿河而下,遭殃的便不只是我们天河门人。”

  “何况其中有些妖魔也懂修行,带来的尽是天外异法,与青孚所传不同。一旦藏匿起来,等到酿出祸事,再去寻它们便难了。”

  说到此处,谢临川放下茶盏,接过话来。

  “所以祖师在青孚与天外之间,另以大法力开辟了一方小界,将流入此间的河水隔了一重。”

  “而那地方,便是天渊了。”

  陈舟听着两人解释,目光微凝。

  在天河来路上开辟一界,隔绝两方天地,将漏网妖魔也一并留在其中。

  好大的手笔!

  “门中弟子常入天渊镇守,斩杀闯入其中的妖魔,借此砥砺剑道。”

  谢临川望着河面,语气倒很平常。

  “我们天河有些师兄,闭关不在山中,反倒更愿意去那里。毕竟,一柄剑若许久不曾见血,自己练得再如何顺手,终究少了几分意思。”

  沈惊霜在旁道:

  “不过,里面也不全是妖魔。”

  “天河长流不息,裹挟而来的灵物沉积其中,时日一久,有些地方便渐渐生出异变,化为奇异秘境。”

  “有的出产青孚难寻的宝材,有的生有大药。每逢开启,便有不少人前去寻机缘。”

  陈舟听到这里,渐渐明白过来。

  那里既是阻拦天外妖魔的关隘,也是一处蕴有诸多造化的险地。

  只是众修说罢,面上却没有多少喜意,反倒彼此看了看,神情颇为古怪。

  机缘归机缘,谁又敢说入了天渊,便定能安然出来?

  自家门人去那里修剑、守界,自然无话可说。

  可玄舟毕竟是来客,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客人。

  人家今日受谢临川之遥来此论剑,先前说得兴起,怕是连茶都没有吃上几盏,眼下便要请人去天渊杀魔,这算哪门子的待客之道?

  一时间,便是方才还对陈舟心存芥蒂的几人,也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乌衣女童被看得眨了眨眼,将两只小手往袖中一拢。

  “老爷们只叫我来问问。”

  她倒是将话传到了,至于诸位师兄怎么想,她可管不着。

  陈舟却没有立即回答。

  他望着天河,眼神反而一点点亮了起来。

  如今自家紫府修行,从肺腑金气起手,终于炼成了第一道神通。

  可五气形相尚虚,往后还有许多功课要做。

  循着金水相生之理,第二门神通倒已有些眉目。此前听道所得,以及将锋铓藏入水中的种种体会,都还需继续推敲,方能真正落定。

  至于后面三门,他暂时便没有什么头绪了。

  修行至今,陈舟越发觉得,许多关窍只靠闭门苦思,未必能想得明白。

  譬如今日这场论剑。

  若非亲眼见到众人演法,自己又怎会忽有所悟,将那最后一层滞涩磨去?

  而天渊中的妖魔,自天外而来。

  那些生灵所修之法,又该是何等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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