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第512章

  谢临川摩挲着温热茶盏,片刻后轻轻摇头。

  “这位道友,倒是越发叫人想请他来论道几番了。”

  ……

  两人说话时,在天渊中厮杀良久的陈舟其实已经悄然离开。

  他穿过外层云水,收起遁光,沿着一段临河山道缓缓而行。

  衣袍仍是那一袭青衫,眉目也同来时无甚分别。

  只是山风从身前吹过,草叶微伏,连掠过袖边的水雾,都无声分向了两侧。

  陈舟察觉之后,心念一收。

  那点散在身外的锋芒顿时敛去,草叶重新抬起,风声也顺畅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不由扬起。

  这一月里,所遇妖魔各有手段,可却通通成为他剑下亡魂。

  肺腑中,那道锋芒安静绕过白衣神人肩头,仿佛一条归巢的游鱼。

  陈舟呼出一口气。

  先去苗九龄那里坐坐。

  连着这些日子在渊里奔走,眼下倒真想喝一盏热茶,听故友说几句闲话。

  他转过山道,脚步却微微一顿。

  前方松树下,一个乌衣女童正坐在青石上晃着腿。

  双鬟圆脸,笑眼弯弯,正是先前传话引路的那一位。

  见陈舟过来,她立即跳下石头,拱手行了一礼。

  “玄舟师兄,老爷有请。”

  陈舟有些意外,随即笑着点头。

  “有劳领路。”

  女童袖口一扬,化作乌光,沿山腰折向上游。

  陈舟紧随其后,不过片刻,便来到一面光洁石壁前。

  壁上画着数笔山水,淡墨成峰,一道细细河流绕山而过,尽头藏着一座小院。

  女童伸指,在那条墨河上轻轻一点。

  石壁间忽然响起了水声。

  墨色荡开,河流竟从画中铺到两人脚下。女童踏水而入,身形一晃,已成了画里一个小小人影。

  陈舟目光微动,也随之迈步。

  再抬眼,四下山川已换。

  远峰浓淡如墨,近处河水清得见底,举目不见日月,天地间却尽是柔和天光。

  小院就在河边,门前一株老松,几枚松针随风飘下,落地时竟化作了淡淡墨痕。

  唯独院中一只茶炉,烧得通红,几缕烟气歪歪扭扭地钻过窗扉。

  陈舟正要随着女童入内,院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撞开。

  一个须发蓬乱的老头,趿着鞋便冲了出来,袖子一长一短,手里还攥着半封拆开的书信。

  他瞧见陈舟,眼睛顿时大亮,几步抢到近前,一把攥住了他的袖子。

  “可算把你等出来了!”

  陈舟还未来得及见礼,便听那老头急声道:

  “快,你们玄都的快管管青衡子这疯子!”

  “先天道的魔头他杀也就算了,怎么连我天河的弟子也一并牵连其中?”

  “啊……?”

  陈舟一脸茫然。

第328章 传话,护身法

  “十二个,足足十二个!”

  那老头攥着陈舟的袖子,手中书信抖得哗哗作响。

  “你是不知道,这小子实在太过凶残,进来堵在先天道什么那口,叫那些魔子魔孙们苦不堪言。”

  陈舟听得两眼茫然。

  青衡子师兄?

  这名字自然熟悉,可怎么又同先天道、天河扯上了关系?

  他才从天渊出来,外间发生了什么,却是半点不知。

  “前辈,您且慢些将……”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这可慢不得!”

  老头嘴里说着,人却已拉着他穿过院门,绕过茶炉,径直往屋里走。

  乌衣女童跟在后面,将门轻轻掩上,似乎早已习惯自家老爷这般模样。

  陈舟被按在一张蒲团上,面前多了一盏茶,刚抬起手,又听老头说道:

  “我门中那个也是倒楣,不过是好端端路过,便撞上了他,平白挨了一顿打?”

  “谁?”

  “一个不成器的后辈,先不说他。”

  老头摆摆手,自己又道:

  “也亏得他回来了,不然到如今,旁人还不知你那师兄究竟是发的什么疯。”

  这话听得颠三倒四。

  可如此一番下来,陈舟总算从那些零碎言语里,拼出了事情的前后。

  原来,不久之前,青衡子竟独自去了先天道山门。

  既未递拜帖,也未请人通传,只将剑光往山门前一横,便请先天道的金丹真传出来论法。

  起初,先天道门人自然不肯示弱。

  同为九道,谁家还没有几个得意弟子?

  何况叫人堵在山门前,若连应战也不敢,往后出门行走,岂不平白矮人一头?

  旁的道门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以肆无忌惮闻名青孚的先天道?

  于是有人下山。

  一人败了,便再换一人。

  到后来,山门前先后走出了十二位金丹真传。

  也败了十二位。

  陈舟端着茶盏,半晌没有喝。

  “一十二位……金丹?”

  老头瞧了他一眼。

  “不然呢?难道你那师兄还特意跑一趟,去同十二个炼气小辈耍威风?”

  陈舟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他早知这位师兄厉害,却未想到,竟厉害到了这般地步。

  那可是先天道的金丹真传!

  “你还当老夫夸大不成?”

  老头将信往案上一拍。

  “我天河那后辈,恰好从附近经过,远远瞧见剑光,便心生好奇凑上前打量了片刻。结果一道剑光扫来,差点连人带剑一起斩了。”

  “若非躲得快,你我今日说话前,老夫还得先给他点一炷香。”

  陈舟一时无言。

  “不过也正是他,将山门前那些话带了回来。”

  老头身体往前一倾,盯着陈舟。

  “你那师兄说,他此行不为别的,只替门中师弟讨个公道。”

  陈舟一讶,旋即有些猜到这事的起因了。

  “厉无恤?”

  “正是此人。”

  老头见他总算接上了话,长长呼出一口气。

  “厉无恤这小子以大欺小,埋伏你一个新晋紫府。你那师兄说,他自认还要几分脸面,做不出这般无耻事情。”

  “故而,只挑先天道的金丹出手。”

  陈舟默然。

  当初他同许无衣谈起海外经历时,青衡子也在旁边。

  彼时这位师兄只是听着,连话都没插上几句。

  他原以为,这件事便算过去了。

  未曾想,那人竟记到了如今,还不声不响地寻上了先天道山门。

  陈舟低头看着盏中茶水,心头忽然有些发热。

  “那眼下……”

  “还在门口坐着呢。”

  老头摇头。

  “先天道那些门人,近来可是收敛了不少。”

  说到这里,他脸上竟隐隐露出几分快意。

  陈舟看得分明,心中不由有些古怪。

  您这到底是来劝和的,还是来看热闹的?

  “先天道的长辈,就没有出面?”

  “怎么没有?”

  老头哼了一声。

  “金丹敌不过,自然便有人动了别的心思。只是就算是元神真君,动手之前,那也得想想,巨头三寸,有神灵啊!”

  他伸指向上一点。

  屋顶之上空空荡荡,唯有一缕炉烟缓缓飘过。

  不过陈舟已经明白他大概是什么意思了。

  无非就是玄都洞天高悬在天,叫人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今日他们能以大压小,明日玄都便能从天外落下一道大神通。届时,还能指望你家长辈同他们讲什么情面?”

  “青衡子只寻金丹论剑,又没有去杀他们的紫府小辈。自家同境门人接不住剑,却要请长辈下场,传出去也难听。”

  老头重新靠回椅中,捻了捻胡须。

  “所以说,打又打不过,赶又不好赶,只好找人递话了。”

  这等局面,外间幸灾乐祸的人,自然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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