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第513章

  先天道往日行事,也实在叫不少人心中有气。

  可同为九道,各家传承多年,门人之间总有些交情。

  而陈舟恰在天河。

  此事因他而起,眼下想寻个能够往玄都递话的人,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么?

  “前辈,您找晚辈,却是有些为难了。”

  陈舟苦笑着放下茶盏。

  “青衡子师兄如何行事,晚辈哪里左右得了?便是这趟去了先天道,也还是方才听您说起。”

  他受师兄这般照拂,心中正自感念,总不能转过头去,便替先天道请师兄收剑。

  何况自己也没那个本事。

  老头闻言,却是哈哈一笑。

  “知晓,知晓!”

  “先前见你来了,一时说得急,倒是忘了自报家门。老夫洗砚子,忝居天河长老之位,这回便是被他们推出来跑腿的。”

  陈舟起身见礼,却被他一把按了回去。

  “这些虚礼便免了。老夫也不是叫你去管束青衡子,只想劳你往门中递个消息。”

  “先天道想请玄都的道友坐下来喝喝茶。其余几道也都会有人来,到时大家一道说说话,顺带商量商量往后那桩大事。”

  洗砚子说到最后,语气忽然放缓。

  陈舟抬起眼。

  大事?

  他脑海中随之浮起那场玄都宴席,想起青衡子以青光点出的奇古大树,以及枝头映照诸天的一轮轮日月。

  太初悬圃。

  此事先前虽已定下只许金丹、紫府入内的大体章程,却还有许多事情尚待商议。

  若是借此由头,请诸道坐到一处,倒也说得过去。

  至于席间要如何谈、先天道又该拿出什么说法,自有门中师长作主。

  他只将消息带到,确实不难。

  不过……

  陈舟看向洗砚子,仍有一事不解。

  “前辈既只为递话,何不直接遣人往玄都去?缘何还要等晚辈出渊?”

  洗砚子捻须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陈舟看了两眼,见那神情实在不像故作不知,脸上便渐渐多出几分无奈。

  这小子,还真是不知道。

  “玄都洞天在何处?”

  “自然是在……”

  陈舟话到半途,忽然停下。

  他往日出入,只须触动识海中的印记,灵觉便可循引而去。

  可真要他说那座洞天在何方,离青孚多远,又该循哪一处虚空寻去,却是半点答不上来。

  洗砚子看着他的神情,笑了起来。

  “你自家推门便能回去,还当旁人也能循着路找上门?”

  “寻常书信飞剑,连往哪处送都不知道。若无玄都门人在外接引,想敲开你家的门,可没那么容易。”

  陈舟这才恍然。

  “自然,若是掌教那般人物,定位虚空,寻到洞天所在,总能有些办法。”

  洗砚子说着,朝案上书信一指。

  “可为了请人喝一盏茶,便要将他老人家请出来寻门递帖?”

  陈舟不由失笑。

  这倒也是。

  自己出入惯了,竟从未想过,旁人眼中的玄都山门,原来是这般难寻。

  他稍作思量,便点头应下。

  “只是传话,晚辈愿意代劳。”

  “不过门中如何回复,还须长辈们定夺。”

  “有你这句话便够了!”

  洗砚子顿时喜笑颜开,连案上那封揉得发皱的信,都被他随手拨到了一旁。

  “你也莫急着走,既来了,便在我这里住下。刚从天渊出来,正该静养些时日,好生收一收身上的煞气。”

  说话间,他瞧了陈舟一眼,又压低声音,笑得有些神秘。

  “况且,用不了多久,我天河还有一场盛事。你若这时走了,回头知道,少不得要埋怨老夫不留客。”

  陈舟心中微动。

  可见这位长老只拈须而笑,并不打算往下细说,便也没有追问。

  自己原本就要寻处地方休整,此间清静,灵机亦足,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那便叨扰前辈了。”

  洗砚子摆摆手,唤来乌衣女童,叫她领陈舟往后院去。

  ……

  院后临着一脉清泉。

  泉水自墨色山石间流出,绕过竹篱,汇入一口白石砌成的浴池。

  陈舟沐浴更衣,又在静室中焚起一炉清香。

  闭目之初,心头还不时掠过天渊里的剑影魔形,河水轰鸣似也未曾远去。

  他没有急着入定,只随着吐纳,将那些交手经过一一理顺。

  有失之仓促的,也有临机生变、事后才知精妙的。

  等到炉香燃过半截,耳边便只剩窗外的泉声。

  胸中杀伐之意缓缓沉下,那一月间积在眉宇间的凌厉,也渐渐洗去了。

  陈舟这才将心神转向双肾之间。

  幽深水气徐徐浮起,承接肺金垂落的清白光华,一点点归于沉静。

  祖师当日讲法,许多字句如今已难再原样忆起。

  可那股金水流转、生化归藏的道韵,却始终留在心头,随他道行渐长,又显露出不同意味。

  起初,他只想着将剑藏入水中,随水势聚散,出没无形。

  后来才逐渐觉得,那一点元光顺着水气流转,未必还要处处显出锋芒。

  剑用来杀敌。

  这道水光,倒是要紧着护住自己了。

  这门护身之法,他近来已反复推敲,眼下静坐梳理,便也渐渐成型了。

  陈舟抬起手,一点玄黑水色从指间散开,绕着手腕缓缓流动。

  看去不过薄薄一层,迎着窗外天光,却泛起了细碎光泽。

  水亦有光相。

  江海映日月,朝露承晨曦,哪一处又离得开光?

  他所修太素元光,本就不拘一形。

  金气可显锋锐,行至水处,自然也能敛藏为柔。

  一缕法力从另一只手上点出,落向腕间。

  水光微微一凹,没有迎面顶住,而是顺着那道力向外铺开,顷刻流过半条手臂。

  陈舟只觉腕上一沉,随即那股力便被分散到了数处。

  可水光流至肘弯时,仍旧断了一线。

  他目光着落,梳理着法力流转。

  渐渐的,那层水色从手臂漫过肩背,覆在衣袍之外,宛如一袭随身流转的轻衣。

  陈舟屈伸手指,衣外清光便也随之舒卷,并不妨碍动作。

  锋芒临身,有水光承接、流转,便多了一层应变的余地。若能将其中关窍尽数理顺,往后对敌,自可少去许多掣肘。

  杀伐已有无形剑光,水行一道,便朝这护身的路上继续修持。

  金水相续,两门法意在心头相映,往后的功课也越发清楚了。

  陈舟将几处不畅记下,又细细推演一番,直到周身水光重新敛入体内,方才睁开眼睛。

  窗外泉声依旧。

  炉中香已烧尽了。

  ……

  将诸般思绪收妥,陈舟这才端坐蒲团,触动识海深处的玄都印记。

  一点清光荡开。

  灵觉随之一轻,循着那一点牵引,没入冥冥虚空。

  再定睛时,眼前已是熟悉的云海天阙。

  画中山水与窗外泉声尽皆远去,唯有一道悠长磬音,从重重楼阁间缓缓传来。

  陈舟站在云阶旁,抬手唤来一只白鹤。

  白鹤振翅落下,低伏身形,待他踏上鹤背,便载着他穿云而起。

  “去都录院。”

  传递两宗间的消息,自当先去寻李颂安师叔。

  鹤翼掠过云霞,下方一座座宫阙渐次退去。

  陈舟望着熟悉的景物,思绪却不由飘到了别处。

  也不知许道师如今怎样了。

  她离山时,曾说凝丹所需的诸般物事俱已齐备,只差一味人元丹母,要往万丈红尘中求取。

  如今过去这些时日,可曾全了那份缘法?

  想到这里,陈舟眼前仿佛又浮起许无衣当日的神情。

  “下一次你我再相见时,便应是我成丹之日了。”

  那般笃定,那般神采飞扬。

  陈舟唇角不由微微扬起,心中颇有几分期盼。

  若真能再见时,向她贺上一声成丹之喜,倒是一桩快事。

  只是念及金丹,他又下意识垂眸,感应了一番胸中尚未充实的五气。

  从初入玄都时仰望诸位真人,到如今自己也能沿着这条路一步步往前,那道曾经遥不可及的门槛,似乎终于有了几分可见的轮廓。

  白鹤一声清唳,载他穿过云层。

  陈舟抬眼望向前方。

  许道师应当快了。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