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第514章

  而自己,又会在何时?

第329章 传话,观礼

  白鹤敛翅,落在都录院前。

  陈舟跃下鹤背,沿着石阶往里行去。

  两侧云气低垂,远近楼阁皆静,偶有一道人影从长桥尽头转过,顷刻便不见了。

  往返次数多了,这般冷清,他早已习惯。

  都录院的门半掩着。

  陈舟在外唤了一声,里面便传来李颂安的声音。

  “进来。”

  推门而入,便见那位白须老道仍坐在松下,膝头摊着一卷书,手边茶盏只剩半盏冷茶。

  瞧见陈舟,他将书卷往旁边一放,笑了起来。

  “倒是有些时日没见你了。今日怎么想起往老夫这里来?”

  “弟子此番前来,是替人传一句话。”

  陈舟行过礼,将自己如今暂居天河,以及洗砚子托他传讯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李颂安听着,起初尚没什么反应,待听到青衡子连败先天道十二位金丹,如今仍堵着山门不肯走时,忽然笑骂出声。

  “这条青蛇!”

  “叫他去做做样子,怎地还动起真章来了?”

  话虽如此,他脸上却不见半点恼意,反倒抬手捋着胡须,似乎颇觉有趣。

  陈舟说话的声音微微一顿。

  原来如此。

  青衡子师兄去先天道,门中师长果然是知晓的。

  至于究竟是谁点了头,又是谁默许,自己倒也无须追问。

  先前听洗砚子说起时,他心中并非全无忧虑。

  毕竟那是先天道山门,纵然同为九道,也终究是在别人地界上,若事情闹得太大,怕是不好收场。

  眼下听李颂安这般语气,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并非青衡子师兄独自在外担着。

  “后来呢?”

  李颂安见他停下,随口问道。

  陈舟回过神,将洗砚子关于诸道喝茶议事的言语,一并转述。

  末了,才道:

  “弟子只应下替他传话,门中如何处置,却是不敢多言。”

  李颂安点了点头,一脸笑意。

  “你这样便很好。”

  “人在天河做客,替主人家带句话,也算礼数周全。余下的事,自有人去料理,不必你这个传话的费心。”

  他说着,将冷茶饮了一口,神情仍旧闲适。

  “先天道既然想谈,那便谈谈。”

  “你回去告诉洗砚子,这话玄都接下了。诸道要聚一聚,商量往后的事,也无不可。”

  陈舟正要应声,又听他道:

  “不过事情说清楚之前,青衡子便先留在那里,不必回来了。”

  “省得来回折腾。”

  陈舟听得眼角微动。

  让师兄多住两日,先天道那些人,怕是便要多难受两日了。

  李颂安却只笑道:

  “小辈之间争一争,斗一斗,也不是坏事。”

  “青衡子有分寸,他们也该有分寸。”

  陈舟自不会评价这句话,只将其中意思记牢,拱手道:

  “弟子会将师叔原话带到。”

  正事说完,他也不再占着李颂安的工夫,起身便要告辞。

  哪知李颂安忽然又叫住了他。

  “你这小子,倒当真是个有福的。”

  陈舟一怔。

  白须老道上下瞧了瞧他,眼中笑意愈浓。

  “每次见你,总有些好事落在你身上。先前是龙宫争魁,如今随便出门走一遭,竟也能赶得这样巧。”

  陈舟被他说得有些莫名。

  “师叔所言,是何好事?”

  他这些时日的收获固然不小,可方才也没来得及同这位师叔提起。

  难道,自家这位师叔还有未卜先知之能?

  李颂安没有解释,只笑着摆摆手。

  “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去吧,去吧。既在天河,便多住些时日,别急着往旁处跑。”

  说罢,他重新拾起膝旁书卷,竟不再往下说了。

  陈舟站在原处,半晌才无奈一笑。

  怎么一个个,都喜欢说半截话?

  不过,既然都说是好事,自己总也不至于为此忧心。

  他又行了一礼,转身出了院门。

  ……

  出了都录院,陈舟没有立即回返现世。

  来都来了。

  眼下又无什么急事,正好去临渊阁走上一遭。

  近来那门参悟的护身神通渐有眉目,其中却仍有几处关窍,单凭自己闭门揣摩,怕是还要琢磨些时日。

  况且紫府一道修行,也远不止金水两行。

  剩下三门神通尚无定计,多看几部经法,或许便能有所启发。

  不多时,飞鹤再度落在阁前石坪。

  陈舟拾阶而上,入了阁门,径直往收录五行道论的楼台行去。

  高大书架间,只有翻书声轻轻响起。

  他先在案上查过目录,记下几处位置,随即沿长梯上下走了数回,将所需的几卷道书一一寻出。

  《五气参同篇》。

  《水德真诠》。

  还有一卷前人参悟五脏气机时留下的札记,颇为有趣。

  其上正文说水气归藏,宜静不宜动。

  旁边却有人批道,静者为其势,非绝其流;若将归藏作死守,气便凝滞不通。

  再往下看,还有人拿自身行功时的感受与之分说,字迹一改端正,越写越急,似乎恨不得将前人的说法当面辩上一辩。

  陈舟看得不由一笑。

  这些前辈们,也都是性情。

  他将这一页记下,连着另外两卷道书,一同放到青石长桌上,又转去了收录神通法诀的所在。

  这回取的,却比方才还多。

  一门以水气周流护身的法,一门借柔波消解外力的法,还有一门土行神通,讲的是如何将承受之力分散开来。

  虽说五行不同,可于护持自身一道,各有长处。

  陈舟暂时也不打算尽数学去,只想看看这些前辈各自如何运转法力,又是怎样解决自己眼下所遇到的问题。

  等回到长桌前,他看着摞在面前的几卷书,自己倒先生出了几分感慨。

  换作从前,哪里舍得如此取阅?

  初入玄都时,除了可以随意翻看的经论杂书,以及入门所赐的根本真法,其余秘术、注解,大多都要以道功借录。

  他当时身上道功有限,便是看中了一门法,也总要先将它的用处想上几遍。

  后来借录太素流景遁,更是一口气用了六十道功。

  虽说事后觉得物超所值,可当初真要取时,也并非全无肉痛。

  直到前番同诸位师兄交谈,他才知道,自己竟早已不必再为借法费这份心思。

  似他们这般见过祖师的门人,查阅门中典籍,已不须再付道功。

  当时陈舟听完,还有些不敢相信,特意又问了一遍。

  一旁的师兄却比他更诧异。

  “祖师都见过了,还怕你多看几卷书?”

  一句话,说得他竟无从反驳。

  后来听众人解释,才渐渐明白其中意思。

  新入门时,叫弟子以道功换法,是要人知道这些经卷来得不易,法门珍贵,不可轻求、轻授。

  可真走到了能见祖师、亲闻讲法的地步,再将人拦在几卷道书之前,便没有必要了。

  往后修行,自有往后的难处。

  山门既藏了这些东西,本就是要留给门人去看,去学,去求一个更远的前程。

  陈舟想着,目光从眼前的长桌抬起,望向一层层没入高处的书墙。

  这些从前觉得只能隔着名目眼馋的道法,如今竟都可取来,放在案前慢慢参详。

  心头那点欢喜,一时颇难按下。

  好地方啊。

  自己当初这玄都,实在是来对了。

  他定了定神,将最上面那卷水法展开,循着其中法意仔细读了下去。

  ……

  临渊阁中,天光不知从何处照来,始终明亮而柔和。

  陈舟一坐,便忘了周遭。

  几门护身之法看下来,路数竟截然不同。

  陈舟一一细心浏览,辩驳文字,对照着自家的法门一点点查验,便也渐渐地品出了一些微妙区别。

  这几门法中,有人重在先行蓄势,有人着意于临机流转,并不一味求个周全无缺。

  自己先前所想,却是太像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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