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第522章

  柳长庚脸色终于变了。

  沈惊霜也不由向前半步,指间霜白剑意一闪而没。

  谢临川按着剑柄,目光却始终不曾移开。

  神光遭破,剑气受挫。

  这两桩变化,皆在转睫之间。

  裴观澜却没有给人再起手的空隙。

  只见那片炉盖再度一震,灰白光色向前铺开,将陈舟身前三尺之地,照得黯淡无光。

  暗赤剑芒已顺势穿过。

  陈舟正欲运转的法力,被扑来的灰意逼得微微一滞。

  脚下乌石轰然裂开,炽烈剑压直直逼来,将他衣袍压得猎猎作响。

  松下,洗砚子放下茶盏。

  两指悬在身前,一点水光含而未吐。

  石坪上,裴观澜那口赤剑,已越过陈舟胸前尚未聚起的清光,直取六阳魁首!

  虞景和紧绷的面容上,终于浮出一丝笑意。

  外来之辈,岂能当真让他在天河逞凶?

第334章 力压群雄

  陈舟侧身后让,清明灵光倏忽升起。

  却也不敌此人这蓄势良久的一剑,落下伤痕,然而纵然如此,亦不是结束。

  却见坪中赤焰渐渐收束,炉盖倒悬,孔窍朝下,一丝丝灰白烬光垂入剑身,将原先赤红如霞的锋铓,染得晦暗了几分。

  裴观澜左手托定古物,右手缓缓引诀,身周火气便循着剑势伏落,贴地向前漫去。

  火色初时尚薄,到了丈许外的地方,却骤然腾起,左右相合,宛如两片赤霞压住清波,要将面前层叠元光尽数拢在其中。

  坪外,柳长庚的手已不觉攥住石栏。

  唯见那团清光每暗下一分,他的眉头便紧上一分,待火霞合拢,终于忍不住回首去看松下,却见洗砚子已是微微抬起了手,似乎随时准备动手救下里面斗法两人。

  沈惊霜亦不再言语,目光紧紧追着火色之中尚存的一点清辉;谢临川则将身稍稍向前倾去,先前还从容评点剑势,此刻竟也顾不得开口。

  陈舟所立之处,渐渐只余一团明色。

  裴观澜看得分明,眸中厉芒一闪,忽将剑诀向下一按。

  两翼火霞随之内折,滚滚赤焰汇于剑上,连那几缕灰光也被裹了进去,一时热浪都敛,反只听得炉盖中传来细细铮鸣。

  他掌心已被烫得皮肉绽裂,血珠涌出,旋又化作焦烟,却仍不肯稍退半分法力。待到那口飞剑被催得通体暗红,再看不清原来形质时,终于一声清喝,将剑斩了出去!

  古炉前倾,万千火色同时迸发,竟似地底炎窟被人一剑剖开,积蓄其中的烈气乘隙而出,顷刻便将半座石坪映成彤彤一片。

  清光与之一触,先被烬意侵得黯淡,紧随而来的剑火复向内一绞,那层层光幕便再难相持,轰然散作漫空碎辉。

  只见赤芒贯过,乌石翻裂,沿途残光纷纷向外飞去,撞得坪边禁制波纹连生。

  近处几人受那辉光一照,竟觉眉睫生热,不由自主便向后退了几步,再定睛看时,原先光幕笼罩之处,已是空无一人。

  唯有一线剑痕横贯石坪,裂隙中尚存余焰,烧得细碎石屑不住作响。

  “裴兄胜了!”

  荆照庭陡然抚掌,语声比平日高了许多。

  身旁几人先是一怔,继而也都展了眉头,先前连番受挫的郁气,似乎至此才吐了出来。

  虞景和未曾随众出声,只将微微绷直的身子缓缓放松,唇边添了一丝笑意。他还不忘转目去看柳长庚等人,仿佛方才落下的那一剑,也替自己将先前失去的颜面拾了回来。

  那锦衣道人也凑近几步,含笑道:

  “待裴师兄调息过来,还须请虞兄代为引见。这等古物,哪怕只容我近前一观,也是难得的缘法。”

  虞景和闻言,唇角微扬,并未立刻应承。

  旁边另有两人听见,目光一转,心中也各自有了计较。

  柳长庚却只顾四下寻人,哪有心思理会他的目光。

  裴观澜伸手召回炉盖,身外赤火已散了大半,连那口飞剑也低低垂在身旁。

  他胸膛起伏几下,终究压不住翻涌的气血,俯身呕出一口血来。

  然而再看向那片空处时,他眼中却已有了笑意。

  方才出剑之际,陈舟放出的法力仍在光中,眼下诸般阻碍一并扫尽,人却没了踪影,想来是洗砚师叔见势不妙,已将其救了出去。

  也是,挨了这一剑,纵有几分保命手段,难道还能安然站在原处?

  玄都高足,渡厄剑仙……

  说得何等了得,到头来,却也并非不可胜。

  裴观澜唇角微牵,心中正有些快意,掌上传来的灼痛却又叫他皱了皱眉。

  今日自己在坪外养精蓄锐,待对方接连斗过数场,方才登坪邀战,可谓占尽以逸待劳之便。

  但即便如此,竟仍要用到这般手段,才能将人勉强压下。

  若日后再与此人相争,事情未必还有这般容易。

  念及此处,他眼底便又多了一层阴翳。

  可惜今日长辈在上,众目在下,处处皆有顾忌,若是换个无人之地,这样的对手,哪里容得留他性命……

  杀念方动,身后忽有一人笑问:

  “裴道友在想什么,竟这般出神?”

  裴观澜心头剧震,几乎不及思索,已然回身引剑,所余法力尽数催起。

  可胸前赤火才聚,便见一片清光扑面而来,竟比那转回的剑锋还要快些。

  他勃然变色,咬牙欲待硬受这一击,眉心却只觉微凉。

  那缕元光掠过面庞,吹动鬓边几绺散发,又自肩侧轻轻流去,所过之处,莫说损伤形骸,便连一寸衣缕都不曾割断。

  三步之外,陈舟正垂袖而立,肩上血色未干,神情却仍从容。

  裴观澜怔怔望着他,双手还维持着仓促应敌的法诀,一时竟忘了放下。

  待到坪外传来几声低低惊呼,他才仿佛被什么烫了一下,脸色由青转红,嘴唇翕动数次,勉强挤出一个字来。

  “你……”

  陈舟并未答话,只淡淡看着他。

  荆照庭脸上的笑意尚未收尽,便见得这一幕,喉间动了动,那句本要说给身旁人听的话,竟再吐不出半个字来。

  虞景和霍然转目,先望陈舟,继而望向松下。

  老道仍坐在那里,两指间水光含而未发,哪里有半分方才救过人的模样?

  旁边那锦衣道人看得更是分明,先前元光已过裴观澜眉心,可其人确实来不及有半分反应,倘若其中多夹上一线杀意……

  他心中一寒,不由打了个哆嗦。

  裴观澜眼角微抽,余光所及,尽是同门惊疑错愕的面孔。

  胸中一口郁气上冲,偏偏既无话可说,又无力再战,僵持了片刻,竟索性合上双目,将身往后一仰,直挺挺倒在坪上。

  陈舟见了,不觉失笑,却也懒得点破,只将衣袖轻轻一拂,散去身侧尚在飘转的几缕余焰。

  柳长庚方才还揪着一颗心,此时望见那收拢衣袖的动作,先是一怔,旋即侧过脸去,肩头不住轻颤。

  沈惊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唇边也浮起些许笑意。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此般景象,世家子弟中却无人笑得出来。

  有人欲上前搀扶,又怕此刻入坪,反叫众人看得更真切,一时脚步迟疑,竟停在了阶下。

  而说来,这一场能胜过此人的关键,便也恰在这些火色之上。

  他那流景遁原就能借诸光换影,先前受制,是因灰意已迫至身前,法力接续不及。

  待元光遮坪,争来数息转圜,情势便已不同。

  裴观澜聚火于剑,一意破去面前光幕之时,陈舟便舍了这些外相,借其身侧尚未敛尽的赤芒移换方位,待剑势发出,人已到了裴观澜身后。

  此人只顾将法力尽数催往前方,却不知自家盾法玄妙。

  若是其人还留有几分回护之力,陈舟自然不敢如此行险,可其一剑既出,气力将竭,再想收拾首尾,却已迟了。

  想到此处,陈舟也不再看那佯作昏厥之人,转身望向坪外,朗声道:

  “不知还有哪位道友,愿与贫道再论一场?”

  语声传开,四下竟无一人应答。

  先前围着虞景和的几个世家子,各自避开了目光。

  并非无人看见陈舟肩头的伤,也并非无人想过,他接连斗至此时,法力总该有些不济。可目光一触及坪上那片尚未散尽的灰烬,再看看裴观澜,心中那点侥幸便淡了。

  连这般凶物都未能将人留下,自己便是上去,又凭什么取胜?

  几个尚未出手之人不约而同往后让了让,竟将原本站在人前的荆照庭衬得愈发显眼。

  陈舟候了片刻,便向松下稽首:

  “真人,诸位既无意再试,今日这场比斗,可算晚辈得胜了?”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又起了些骚动。

  几名与裴观澜交好的修士忙着上前扶人,其余人则彼此相望,或低声传音,或回首去寻尚未出手的同伴。

  虞景和唤住一人,话还未说完,那人已先摇头,拂袖让到了旁边。

  “此人已是强弩之末,道友何必……”

  “在下不及裴师兄。”

  被问及的人连连摇头,似也生怕被台上的陈舟记住。

  众目之下,一名世家子被看得面皮发热,终于忍不住道:

  “虞兄既觉他余力已尽,何不再试一场?”

  虞景和语声一滞。

  他自然不肯再上去丢这一回人,可那几人也都在等着他的答复,方才还隐约可闻的传音,至此便全数歇了。

  洗砚子看着这番情状,忽然打了个呵欠,伸腰笑道:

  “你们相让些什么?若还有哪位要上台,老道再候片刻也无妨。”

  他问得随意,众人却愈发无声。

  人群后,赵行简却已整了整衣冠,朝坪上遥遥一揖。

  他先前败得坦然,此刻见陈舟胜过裴观澜,也仍不吝这一分敬意。

  近处几人见了,相顾无言,原本还抬着的头,渐渐都低了下去。

  过得片刻,唯闻高处水声泠泠,松风自叶间吹过,再无旁的动静。

  洗砚子于是将手一摆,笑道:

  “既是无人,便到此为止。今日之比,是玄舟胜了。”

  此言既出,坪外再无异议。

  几个原本倚栏而立的年轻修士纷纷站直了身子,望向陈舟的目光,已与初来时大不相同。

  石阶旁有人退开半步,余者也便随之侧身,不过片刻,便让出了一条路来。

  陈舟向上方行了一礼,便从容下了石坪。

  才走出数步,柳长庚迎上前来,先看了看他身上伤势,见气息并无大碍,这才舒出一口气。

  “你倒是好本事,方才那一下,险些把我的魂也惊出来了。”

  陈舟见状不由失笑,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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