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第524章

  陆崇岳道:“入殿自知。”

  “这便是有了。”

  洗砚子捻须打量他两眼,面上笑意愈浓:

  “让我猜猜……莫不是玄舟小友的事?”

  陆崇岳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

  这一点变化虽快,却哪里逃得过洗砚子的眼睛。他先是一怔,旋即便明白过来,连捻须的手也停了。

  原来如此。

  天河以剑传道,门中向有旧例,弟子之间但凡胜得堂皇,剑术又有可取之处,足以使同辈观摩砥砺,长辈便可另行赐赏,以彰其能。

  只不过同门之间胜负常有,真能叫长辈动念嘉许的,却没有几个。

  这些年来,两脉争来斗去,声势虽大,已是许久无人得此殊荣。

  玄舟固然不是天河弟子,可当日那一场,洗砚子从头看到尾,一身剑术如何,心中再清楚不过。

  若是长老们也起了爱才之心,愿为他破一回例,倒也不足为奇。

  “难怪,难怪。”

  洗砚子看着身旁之人,忽然笑道:

  “先前还当你是嫌老道招待不周,如今才知,原是嫌招待得太好了。”

  陆崇岳神色微沉:“门中旧例,所赏者皆是本门弟子。若因一时好恶,便轻易改易,往后又如何服众?”

  这话一出,洗砚子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尽数散了。

  “竟当真叫我猜着了!”

  他拊掌而笑,陆崇岳却已抿住嘴唇,面上愈发不好看。

  “你也莫忙着生气。”

  洗砚子摇着拂尘,悠然道:

  “门中规矩如何,自有长老裁断。”

  “只是玄舟这剑术,你我既挑不出什么不是,奖他一回,叫门中弟子知道还有这般人物,也未必便亏了。”

  陆崇岳冷冷道:“依你之见,倒还该厚赏了?”

  “赏得厚些,他们才肯记得久些。”

  洗砚子答得顺口,说完又笑:

  “何况你方才不是说了,要叫后辈们磨砺剑术,寻回这一场么?如今有个得过门中褒赏的对手在那里,日后胜了他,岂不更有光彩?”

  陆崇岳望着他,半晌无言。

  洗砚子却越说越觉有趣,终于按捺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陆道友且慢慢想,老道先行一步!”

  言罢,他也不再理会身旁之人已然发黑的脸色,将拂尘一摆,便迈过玉槛,径直入了殿中。

  山谷之中,泉声泠泠。

  陈舟盘膝坐在竹篱旁,身前几缕五行灵机正自缓缓浮转,随着吐纳,一点点没入体内,滋养五脏。

  先前主峰传来的剑鸣,他也听见了,只是不知其中缘由,听过便罢,并未因此停下功课。

  待这一番行气将尽,身外光华渐次收敛,唯余一缕幽微水色,自掌心舒展开来,沿着指隙流过,又向腕间缠去。

  金气敛锋,水光承照。

  陈舟垂目看着,屈指引来一丝法力,朝那水色轻轻一触。

  薄光随之凹陷,继而向两旁流开,将这股力徐徐散去,直至行过肘弯,才有一处微微涩滞。

  他将法力收住,重新理过这一段行气之路。

  与裴观澜一战,脱身虽是借了遁法的便利,可先前那几息狼狈,却也记得分明。法力接续稍有不及,平日运使如意的手段,临敌时便未必能施展出来。

  这门水行护身之法,终究还须多下些功夫。

  至于余下三行所载神通,也不能只看威能大小,便匆匆定下。

  五气同出一身,日后如何相济,如何转用,都须细细斟酌。

  他心中思量,手上水光已再次流转起来。

  篱外一片竹叶飘下,恰落在腕边,随着清光打了个旋,又悠悠滑开,落入阶前泉中。

  陈舟望着那叶子,正待再试,忽觉上方天光一动。

  抬眼看去,便见一道流光穿过谷口,循着泉脉倏忽而至。那光来得虽疾,到了近前,却自行缓下,在他面前略略一停。

  陈舟敛去掌上水色,伸手接住,光中赫然是一枚剑形玉符。

  方一入掌,便有清正之音自其中传出,悠悠回荡于山谷之间:

  “兹有玄都弟子玄舟,来游天河,论剑有成。”

  “观其御剑行法,变化出新,足资门人砥砺。今奉长老谕,特加嘉赏……”

第336章 修行,渐入佳境

  “嘉奖?”

  方才从修行中醒来便闻得此言的陈舟微微一怔,将手中玉符翻过来看了看。

  只见符上光华已敛,方才那道清正之音也渐渐散入泉声,惟有一线莹润剑纹,仍在玉中若隐若现。

  来天河这些时日,先是得诸位同道印证剑术,后来几场斗法,虽不免受了些伤,到底也有所获。

  谁知事后竟还有嘉奖,倒是他未曾想到的了。

  莫非,这便是师叔让自己留在此间的缘故?

  念头一起,陈舟脑海中便浮出李颂安当日的模样,略一思量,却又觉得不大对劲。

  想到师叔那副神情,分明是早知有什么好事。

  只是彼时自己方才到来天河,被洗砚子真人邀来居住于此,更不曾有念想去参观那场成丹法会。

  而如此一来,便是与裴观澜等人的争斗,也是无从谈起。

  他总不能连谁人邀战、谁人落败,乃至天河长辈如何处置,都事先算了个明白。

  这等预见未来、先知祸福的大神通,便是金丹真人,也未必能够掌握吧?

  至少在平日相处时,陈舟还真没从这位师叔身上,看出半分能掐会算的莫测气象来。

  倒也只像一寻常人家的惫懒老头,整日睡意熏熏的,几次见面,都难得有清醒的时候。

  “莫非只是凑巧了?”

  陈舟指腹抚过玉纹,心中暗忖。

  一时间倒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暂且将此事放过心头。

  只是话又说回来,这符谕中传言所说虽说要嘉奖,可也未曾说明要嘉奖写什么,更不知该往何处去领。

  自己眼下客居在此,虽说是无由来的得了这么一个嘉奖,总不好捧着这枚玉符,径去主峰问上一句吧?

  正思量间,耳畔忽有笑声传来。

  “好小子,老道果然没有看错你!”

  陈舟一愣,便是反应过来,正是洗砚子的声音。

  那笑声来得突兀,听去却畅快得紧,仿佛隔着重重山水,也仍嫌笑得不够尽兴。

  “你是不曾见着,那老货的一张脸,黑得都快淌出墨来了。”

  “老道只多说了两句,他便连鼻子都气歪了,偏生还寻不出话来驳我,哈哈哈!”

  陈舟抬眼望去,谷中竹影轻摇,哪里有半个人影。

  待笑声略歇,他才拱手道:

  “晚辈见过真人。”

  “免了,免了!你这几场剑斗得好,着实替我出了一口恶气。”

  说到这里,洗砚子似又想起什么趣事,嘿然笑了数声,听得陈舟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堂堂金丹修士,得了这般寿数与道行,却仍肯为一场口舌之争欢喜至此,连传话都顾不上先说正事。

  老顽童,老顽童,大抵便是如此了。

  不过转念一想,能叫洗砚子这般挂在嘴边,又值得特意来寻自己说一说的,恐怕也不会是什么寻常人物。

  那“老货”,多半也是一位真人罢?

  陈舟嘴角微动,心中方才生出的几分笑意,顿时淡了下去。

  自己安安稳稳来此观礼,旁人邀战,才上去斗了几场法,谁知打过小的,竟还惹得老的动气。

  连那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便已先教他瞧着不顺眼了。

  这算什么事?

  祸从天降,也不过如此。

  洗砚子却不知他这一番心思,见他迟迟不言,只当少年人脸皮薄,经不得这般夸奖,便又笑道:

  “你羞什么?赢了便是赢了,老道难道还夸不得?玉符既已到了你手里,想必嘉赏之事,你也知道了。”

  陈舟这才收住杂念,恭声应道:

  “晚辈正有些不明,还请真人指点。”

  “也没什么难明白的。门中许你往天河上游走一遭,到了那里,能打捞出什么宝物,便要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打捞?”

  陈舟听得一愕。

  “自然是打捞。莫非还要老道捞好了,给你送到眼前来?”

  洗砚子笑呵呵道,不以为意:

  “你且安心修持着,此般事情还须再等些时日。等到时候一到,自有人来唤你,误不了这桩好事。”

  “真人,那上游……”

  陈舟才开口想细细问询一番这天河上游又和先前天渊有何不同,耳边却已只余下几声笑,随后便再无声息。

  等了片刻,见对方果真不再说话,他不由摇头,将玉符收进袖中。

  天河浩荡,自云外而来,自己这些时日所见,不过诸岛之间的一段水色。至于更上游是何等景象,又为何能从中打捞宝物,却是半点也不知晓。

  不过既然被天河长辈拿来作赏,想必不会寻常。

  只是此刻纵然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如留待来日,亲自一观。

  陈舟按下心思,拂去衣上落竹,将身旁盛着五行精的玉匣移近了些,重新闭目吐纳。

  清光徐起,数缕灵机被他缓缓引出,绕身一匝,便随鼻息没入胸腹。

  竹篱外风过泉流,方才被传音扰动的心神,也渐渐沉静下来。

  如此,又是十余日后。

  谷中晨霭未开,竹叶上的宿露,犹自一滴滴落入泉中。

  陈舟趺坐篱下,衣袂寂然,身前几缕五色灵机却未随风而动,只随着他的呼吸,徐徐没入眉目口鼻之间。

  待最后一点光华敛去,他也不急着收功,仍将神意沉入身内,默察五脏变化。

  肝木之中,青华蓬蓬而起,初看似有一团碧雾积在那里,凝神细辨,才见雾中条条缕缕,皆有温润光泽,宛如春山解冻,石罅间透出了新绿。

  一尊青衣神影,便端坐其间。

  其身量尚小,面目也未尽分明,唯有双肩以下,已不再似先前那般烟气浮动。每当木气升发,便有一线青芒沿其衣袖行过,照得手足轮廓渐次清晰。

  而神意再往旁处一转,所见气象,便又有不同。

  心中赤气如绛霞低垂,明而不燥,内有神人披朱衣而坐;肺中素气层叠,清光肃肃,白衣神人身外,隐有玉色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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