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第537章

  郑如玉闻言,便道今夜倒要好好看看,又问哪一处临水最宜赏月。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话头便从云间水色说到了月下泛舟。有人说当乘风而行,有人偏要逆着水看两岸景物,吕道真听得兴起,索性将手中酒盏往溪上一放。

  “何须等夜里?先看它往哪里去。”

  小盏随流而下,绕过一块青石,竟缓缓转向了他身旁。

  柳长庚伸手捞起,仰头饮了。

  “到我这里,便该我喝。”

  “那是我的杯子!”

  “酒是你的,杯中这盏,可是流水送来的。”

  吕道真一时竟没接上话,过了片刻,自己也笑得拍膝。

  陈舟看着他们,笑意一直未曾收过。

  玄冠伏在他膝边,起初还时时偷望素还真,后来被众人的笑声惊得抬了几回头,见无人理它,便慢慢将前爪揣起,缩作了一团。

  夕照移过石滩,果香酒气犹在,柳梢却已先染上薄薄一层月色。

  不知谁先起了个调子,吕道真随手以指叩盏,便应声唱了起来。柳长庚听了两句,也来相和,却在转折处慢了半拍,引得郑如玉笑着替他接下。

  歌声乘水而去,过了石桥,又被远处的风送回。

  陈舟手中酒盏一停,听到熟悉的句调,也跟着唱了几声。几个人先后应和,后来谁也不顾词句齐不齐,谢临川索性拿过那只空盏,替众人击起节来。

  长河流月,衣上生凉。

  白日里满空文光、诸修屏息的所在,此刻只闻故人笑语,一声高过一声。陈舟倚着身后青石,望着杯中晃动的月影,竟有些不舍得将这盏酒饮尽。

  夜深,曲水边的酒香渐淡。

  众人各自尽了杯中余酒,这才起身告别。吕道真收起葫芦,犹有些意兴未尽,约好改日再聚,方与郑如玉等人沿石径而去。

  玄冠见素还真走了,立时从陈舟臂弯里探起身子,细声叫着,意图逃窜过去,俨然一副不想同陈舟离去的模样。

  素还真回头一笑,却只向它摆了摆手。

  “且住,随你主人回去罢。”

  陈舟拢住它,向几人挥手作别,待最后一道身影转过柳荫,才循路往小院走去。

  一路月明如水,玄冠却不肯老实,隔一会儿便回头望上一眼。

  直到院门在身后合拢,它才认命般收了爪子,伏在陈舟怀里,尾梢犹轻轻拍着他的衣袖。

  陈舟将它放在榻边,自己解下外袍,临窗坐定。

  窗外竹影微移,远处依稀还有未歇的歌声,待再侧耳时,便只剩下夜风。

  不知不觉间,子时到了。

  一阵熟悉的水声,忽自心底响起。

  陈舟抬起眼来。

  【每日结算】

第346章 列仙云集

  静室中,月影已经移过窗棂,皎皎月华投落而下。

  陈舟敛衣坐定,听得那水声自心底泛起,神意便随之沉了下去。

  幽深古井之上,一行字迹缓缓显出。

  【每日结算】

  【今日于鸣玉原九碑同参,一气贯通,压伏先天道厉无恤,扬名诸宗。评价:上中!】

  “上中……”

  陈舟将这两个字看了一眼,唇角微扬。

  今日之事,倒也不枉他费这一番争斗心思。

  念头才转过,井中水面忽起涟漪,一缕青气从中冉冉升起。

  初看不甚起眼,待离了井口,那点青色却愈发温润,丝丝缕缕萦绕在一处,竟有几分醇厚欲凝之感。

  【建木长生气】

  字迹映入心头时,陈舟已将那缕青气摄来。

  神意甫一相触,便觉其中生机浩浩,宛如深山中一株历年古木,枝叶虽尽藏于夜色,根脉却已穿过层岩,向四面八方舒展开去。

  那股蓬勃之意,竟似全无穷尽。

  他心神随之微动,更觉惊异,这缕长生气中,赫然还蕴着一道神通。

  其法并不见于文字,而是随青气聚散,自呈诸般变化。

  每当他凝神观照,便有一点灵明从中透来,及至想要深究,那灵明又已融入生意之中,不分彼此。

  陈舟稍作体悟,目中喜色渐浓。

  此物于肝木一道,正是相得益彰。

  他当下不再迟疑,垂帘内视,依《太素元光妙气章》运转真炁,将那缕长生气徐徐引入肝宫。

  青华映照之下,一尊神人端坐其间,衣袖低垂,身外有木气往来,如烟如缕。

  待长生气入内,神人身上的青衣忽然一动。

  原先散在四周的木气,俱向其掌中汇来,层层裹住那一点深碧。

  初时尚能看出两般气色的分别,渐而青中涵碧,碧里生明,竟如新叶承露,薄处欲透,厚处却自有沉沉光泽。

  神人双掌微合,内中便有一道树影拔起。

  其根虬曲,其干苍然,才高过双膝,枝梢便已向两侧舒展。细小叶片次第生出,叶上纹理却尽是交错气缕,每一开阖,皆与陈舟的呼吸暗暗相应。

  他并未急着催长,只将自身神意沉入其中。

  根须下行时,有沉静之意;枝叶舒张时,又生勃勃之机。

  两者同出一脉,却各得其宜,那一道原本只能隐约感知的法意,也由此渐渐分明起来。

  长生气沿着神人双臂流转,青衣上似有细光相织,拂过肩背,再归胸中。先前略显空濛的形体,此时竟透出了一层温润玉质。

  陈舟神念照去,只觉那尊神人的一举一动,皆与自身相亲。

  掌中木影吐纳,肝宫便随之盈虚,所生青气不复散漫游走,而是从枝叶间缓缓垂下,复归根脉,连绵不息。

  一线暖意,也由此透进他的胸腹。

  与此同时,先前三行的气机陆续应动。

  元光映照之下,诸气自本宫而出,与这新生木意遥遥相接。

  清者、润者、厚者,行至青华之间,竟都似多了一分活泼,原先只在各自行功时显出的微妙变化,此刻也随神意彼此交感。

  青衣神人双袖一振,掌中树影顿时枝叶交披。

  缕缕生气从叶底透出,循着诸气相连之处流去。远处神影受其映照,衣袂轻举,身外光华往来,俱有应和之象。

  陈舟身中,渐渐生出了一种奇异之感。

  那几处原本须以神念逐一照管的气机,此刻虽仍各有出入,却已能在一念之间相随而动。其势起伏,并不整齐,内中却有一股相亲相生的意味,令他只须稍加存照,便能从一处察见另一处的变化。

  他心有所悟,索性将催运之意敛住,任元光遍照,细细体会这一番神气相融的妙处。

  一呼一吸之间,木影上新生的叶片渐渐垂定。

  诸般气光也随之沉入神人衣袍,唯有根脉深处,仍是一片绵密青华,含而不露,流转时却源源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陈舟胸中忽而一畅。

  一口真炁行遍周身,归返紫府时,比先前更显温厚绵长。再引而运之,筋骨之间便似有春阳融入,连屈指抬腕这等细微动作,也觉轻健自如。

  他并未就此醒转,仍依此运功,将方才所得又默默温存了一番。

  待到长生气与肝木相合,青衣神人的掌中木影已隐没大半,只余几笔细淡枝纹浮在袖间。神影端坐不动,气息却较之先前深厚了许多。

  诸宫之间的往来,也仍有那一缕生意维系。

  等到这番功夫落定,陈舟方才徐徐睁眼。

  窗外月色未尽,室中却已换了一番清新气息。他舒展双臂,衣袖轻轻一振,只觉身心俱畅,便连面上也不自觉带了笑。

  所得不仅是一道神通,连这身修为,也随之进益了些。

  “倒是桩好机缘,恰也来的及时。”

  低语声未落,榻边忽响起一声猫叫。

  陈舟侧首看去,才见玄冠正端端正正蹲在一旁,乌亮皮毛贴着身躯,尾巴绕过前足,唯有头顶那撮玄毛微微翘着。

  见他望来,小家伙立时将腰背挺了挺。

  许是知晓事已成舟没什么挽回的余地,昨夜回院时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此刻倒是半点也不见了。

  陈舟笑着伸手,在它颈下挠了两下,顺势将神识扫过,指尖却忽然停住。

  “咦?”

  玄冠体内,竟有一道真煞沉沉运转。

  那煞气早已同它自身法力炼在一处,沿着细小经脉周流,虽不显于外,内里根底却颇为凝实。

  以陈舟如今眼力,自然看得出,这绝非随意寻来一道杂煞便能有的气象。

  这惫懒小货,竟已得成筑基!

  他将玄冠托起,重新打量了一遍。

  几年不见,这小东西不只养得皮毛油光水滑,连修行上的进境,也着实叫他吃了一惊。

  自己将它托付出去时,只当借故友的地方暂住些日子,谁知这一耽搁,竟连筑基这一步,都在人家手中走了过去。

  真煞难得,助其炼煞的诸般资粮,更不可能全靠这小家伙自己寻来。

  玄冠却不知他在想什么,四足被托得舒适,便将脑袋往他掌中蹭了蹭,眼睛也眯了起来。

  陈舟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屈指点在它脑门上,故意皱起一张脸。

  “你呀你,这下子我可又不知欠了素道友多少人情了。”

  玄冠耳朵一动,讨好地喵呜了一声。

  紧接着,它眉心那绺白毛忽然微亮,一点柔光从毛色间透出,若有若无,恰落在陈舟尚未收回的指尖上。

  一缕祥瑞之气,就此渡了过来。

  陈舟还未及辨明,心神已先清明起来。

  方才那点为欠下人情而生的嗟叹,竟如风过衣袖,不知不觉便散了,只觉眼前这只狸奴眉眼可亲,连细细的叫声,听来也颇为悦耳。

  他眉梢轻扬,神识沿着那一点白光再探,却隐约照见一头异兽虚影,与玄冠形貌相近,尾间白光流转,颈侧鬣毛微张。

  “腓腓?”

  陈舟有些意外。

  这小东西体内,竟还藏着上古异兽的血脉!

  此兽素有瑞名,养之可解忧,亲近之人又能得其祥气相助,增益福运,最是难得。

  眼下玄冠身中血脉已醒,那点灵异虽还浅薄,却已能由它自行施展出来。

  难怪方才一触之下,心神竟这般欢畅。

  陈舟低头看它,玄冠也仰头望来,前爪轻轻搭住他的手腕,又喵了一声。

  他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倒也不算全然无用。”

  说着,指尖在它眉心轻轻揉了揉。

  “不过这份人情,可不能叫你哄两声便算了。”

  玄冠不知听懂没有,只管将脑袋往他手里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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