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空洞,那里面有了一种冷冽的、锋利的、不容任何质疑的东西。
那是杀意。
忒修斯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发软。
他想开口说什么——
求饶,辩解,或者至少喊出他父亲的名字,可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一声沙哑的、破碎的嘶鸣。
深海之下,波塞冬的海底宫殿。
珊瑚和珍珠筑成的廊柱在幽蓝色的海水中泛着微弱的光芒,夜明珠的光晕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黄昏时分的海面,光影交错,摇曳不定。
波塞冬坐在那把由整块黑礁石雕成的王座上,三叉戟斜倚在肩头,深蓝色的长发在水中缓缓飘动,像是被搅乱的海藻。
他的眉头紧锁,脸色阴沉,手指在王座扶手上焦躁地敲击着,每一次敲击都让周围的海水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俄里翁站在他面前。
随着儿子一个一个死去,俄里翁既聪明又伶俐,如今已经成了波塞冬的心腹。
“雅典为什么会被攻击?”波塞冬的声音低沉而焦躁:“斯巴达人怎么会突然发兵?他们不是在筹备阿尔忒弥斯的祭祀吗?”
“我正在查。”俄里翁微微欠身,姿态恭敬:“目前能确定的是,进攻发生在凌晨,斯巴达人的两千重装步兵走的是山路,雅典人完全没有防备。”
“领兵的是卡斯托耳和波吕丢刻斯,廷达瑞俄斯的两个儿子。”
“廷达瑞俄斯的儿子?”波塞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攻打雅典?”
他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忒修斯呢?他在哪?”
“不知道。”俄里翁如实回答:“雅典城破的时候,忒修斯不在城内。”
波塞冬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来。
海藻般的胡须在水中剧烈地飘动,三叉戟被他握在手里,戟尖划过海水,留下三道刺目的金色轨迹。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
他在雅典一事上就没赢过。
从一开始想要扶持自己的势力入主雅典,到后来试图通过珀里刻律墨诺斯羞辱克利墨诺斯,再到被塔伦一次又一次地挫败。
每一次,每一次他以为自己能拿下那座城邦,能够扬名立万,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于是他换了策略。
他不再正面进攻,不再派遣怪物和海兽,而是用了一种更隐秘、更迂回的方式。
他化作凡人的模样,潜入特洛伊曾的宫廷,与埃特拉共度了一夜。
那一夜之后,忒修斯出生了。
忒修斯是他的儿子。
他藏在雅典最深处的棋子。
他一路扶持忒修斯,给他祝福,帮他去雅典认“父”,给他力量,让他在雅典公民中积累声望,让他一步一步地、名正言顺地成为雅典王族正统继承人。
波塞冬要扶持忒修斯成为新的雅典国王,这样就能兵不血刃的拿下雅典。
可现在,眼看着忒修斯即将成为国王了,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儿子不见了!
“不行,忒修斯绝对不能出事!去给我把他找回来!”波塞冬大怒道:“我的计划绝对不能出意外!”
“这可是我费尽心思想出来的好主意!”
第315章 被牛了还不自知的国王
波塞冬是在很多年前收到宙斯口信的,还是由赫尔墨斯亲自来送的。
赫尔墨斯对他说,雅典的国王埃勾斯来德尔斐求取神谕,宙斯便给了他一道——
“不要解开装酒的皮囊,直到你回到雅典最高的地方。”
埃勾斯没有听懂,他带着这道神谕,踏上了返回雅典的路。
波塞冬看完信,冷笑了一声。
埃勾斯当然不会懂,那个凡人国王连自己有没有子嗣都弄不明白,怎么可能参透神王的隐喻?
但波塞冬看懂了。
“装酒的皮囊”是男人的身体,“最高的地方”是权力之巅。
这道神谕的意思是:不要在任何地方留下子嗣,直到你回到雅典坐上王位。
可埃勾斯没有参透。
他路过特罗曾时,受到了当地国王庇透斯的款待,在宴席上,他把这道神谕当成一个解不开的谜语,随口说了出来。
庇透斯听懂了。
他只用了一瞬就反应了过来,然后他继续喝酒,继续谈笑,继续用最热情的姿态款待这位远道而来的雅典国王。
可他的眼底划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被迅速压下去的光芒……
那是贪婪。
他的女儿埃特拉,正值婚龄,美丽温婉,如果能怀上雅典国王的血脉,那特罗曾和雅典之间就有了不可斩断的联系。
不,不只是联系,如果埃勾斯没有其他子嗣,这个孩子就是雅典王位的惟一继承人。
庇透斯的外孙,将成为雅典的国王。
那天晚上,庇透斯灌醉了埃勾斯。
特罗曾王宫的宴会厅里,庇透斯一杯接一杯地给埃勾斯斟酒。
那酒是特罗曾特产的黑葡萄酒,入口甘甜,后劲却足以放倒一头公牛。
埃勾斯喝到深夜,已经醉得脚步踉跄、口齿不清,但他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庇透斯见时机已到,亲自从座位上起身,挽着埃勾斯的手臂,将他带离了宴会厅。
他一边走一边在埃勾斯耳边说着什么,也许是关于特罗曾和雅典的未来联盟,也许是关于他那个待字闺中的女儿。
声音压得很低,除了他们两人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听到。
埃勾斯满脸通红,眼神涣散,脚步虚浮,被庇透斯半推半架地带到了埃特拉的房间门口。
庇透斯推开门,将埃勾斯送了进去,然后从外面把门轻轻合上。
埃特拉正坐在床边梳理头发。
她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听到了父亲低沉的耳语和那个陌生男人含糊不清的回应。
她转过身,看到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用那双醉得涣散的眼睛看着她。
她认识他。
他就是今晚宴会上的贵客,雅典的国王埃勾斯。
父亲跟她提过这个人,说他是全希腊最尊贵的国王之一,说他至今没有子嗣,说他正在寻找一个合适的王后人选。
父亲说这些话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她听懂了。
埃勾斯醉醺醺地看着眼前这个温婉秀丽的年轻女子,嘴角浮起一个含糊的笑容。
酒意让他忘记了神谕,忘记了禁忌,忘记了“不要解开装酒的皮囊”的警告。
他只看到一个美丽的女人坐在床边,在柔和的烛光下看着他。
他踉踉跄跄地走过去,埃特拉垂下眼睛,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梳子放在了梳妆台上。
她没有拒绝。
不是因为爱慕,而是因为她知道这是父亲的安排,是特罗曾和雅典之间的政治联姻,是她身为公主的宿命。
她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这一切,手指攥紧了床单上那些母亲亲手绣的橄榄枝图案。
埃勾斯完事之后,醉意和疲惫同时涌上来,几乎是在离开她身体的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他趴在床上,脸埋在亚麻枕头上,嘴里发出一声又一声均匀的鼾声。
那鼾声很大,大得足以掩盖房间里任何细微的响动。
埃特拉躺在床的另一侧,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着烛光在石墙上投下的摇曳阴影,听着身旁这个陌生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但她没有哭,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公主的婚姻从来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只修长的推开了房门,手指上戴着一枚暗蓝色的戒指,戒指上的宝石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波塞冬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蓝色的长袍,头发和胡须像海藻一样在无风的房间里缓缓飘动,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蔑和得意。
他没有看埃特拉,他的目光先落在了床上那个鼾声如雷的凡人国王身上。
他走到床边,低下头看了埃勾斯一眼,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就是这个男人,这个连神谕都听不懂、醉得连自己干了什么都不清楚的凡人。
他伸出手,抓住埃勾斯的脚踝,把他从床上拖了下来。
埃勾斯的身体滑过床沿,咚的一声摔在石板地面上,后脑勺磕了一下,可他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醉话,翻了个身,蜷在墙角继续打鼾。
他醉得太厉害了,连被从床上扔下来都醒不过来。
埃特拉捂着嘴,整个人缩在床角,浑身发抖。
她惊恐地看着这个闯入者,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来。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那种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商量的、高高在上的光芒。
她知道他是谁。
她从未见过他,可在这一刻,面对那双眼睛,她本能地知道自己正看着一位神明。
波塞冬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猎物般的打量。
“不用怕。”他说,声音低沉而沙哑,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借你用一下。”
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那触感又冷又湿,像海藻拂过皮肤。
埃特拉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咬着嘴唇,却不敢哭出声。
她只知道她名义上的第一个男人正蜷在墙角像一袋土豆一样打着鼾,而她的床上坐着一个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的存在。
波塞冬压下来的时候,她的手指死死地抓着床单。
波塞冬的呼吸在她耳边响起,粗重而滚烫,混着海水的咸腥和某种她从未闻过的、深海的气息。
她转过头,看着墙角。
埃勾斯的脸侧对着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又一声均匀的鼾声。
他的手指偶尔抽动一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醉话。
埃特拉把脸转回天花板,闭上了眼睛,任由身上的人为所欲为,一次又一次在她体内留下海神的精华。
波塞冬离开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他站在床边整理自己的长袍,姿态从容而优雅,像是一个刚从宴会上离席的贵族。
他低头看了一眼缩在床角、抱着被子盖住自己身体的埃特拉。
她此刻正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水。
“你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波塞冬淡淡开口,却带着极为恐怖的威胁意味。
说完他也不管公主的反应,直接转过身,深蓝色的长袍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然后他的身形化为一道水光,消失在了房间中央。
水光散去之后,空气里只留下了一股淡淡的、海水的咸腥味。
埃特拉独自坐在床上,抱着被子,默默地流了很久的眼泪。
直到天亮之后很久,埃勾斯才从墙角醒来。
他揉着后脑勺上磕出来的包,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床上摔下去的。
上一篇:同时穿越:从诡秘主宰万界命运
下一篇:从八门遁甲开始横推元祖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