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腊当先知 第366章

  因为这惩罚也太重了,仅仅只是没有管一个凡人的死活,居然要罚的这么重吗?

  可波塞冬却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有些洋洋自得。

  就好像今天立威的不只是宙斯,还有他海神。

  可众神一时间也摸不清宙斯的想法,谁都没有站出来反对。

  就在波塞冬以为自己的提议被众神接纳了的时候,宙斯冷冷开口了。

  “你违背我的旨意,绑架伽倪墨得斯,同样不尊神王。”

  宙斯的表情骤然冷了下来,像一把被磨得锋利的冰刀,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进波塞冬心理:“波塞冬,你又该当何罪?”

  这话说的突兀,殿内所有目光在同一瞬间转向了波塞冬,众神全都表情各异。

  而波塞冬张着嘴,戟尖还指着狄俄尼索斯的方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那些还没来得及喷涌的亢奋,全部在同一瞬间冻结在他的喉咙里。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宙斯那双眼睛,那里面翻涌着的不是疲惫的敷衍,不是厌倦的容忍,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决意。

  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今天的审判,从来就不只是针对狄俄尼索斯一个人。

  “神王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哪怕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波塞冬还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开口:“我如何不尊神王了,我看到狄俄尼索斯背叛你,第一时间就把他抓回来了!”

  宙斯冷冷的看着他,冰冷开口:“是吗?”

  “你明知道伽倪墨得斯是我钦定的神侍,却还是趁着我不在奥林匹斯的时候要对他动手,你又何曾把我这个神王放在眼里?”

  “波塞冬,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吗?你还做不得我的主!”

  宙斯说到最后,语气骤然加重,波塞冬顿时再也没了之前看戏时的幸灾乐祸,连忙起身,大声为自己辩白:

  “不,神王陛下,我是为了你好!”

  “够了!”宙斯却不愿意再听他多说废话,一字一顿道:“波塞冬,你又该当何罪?!”

  宙斯的目光在大殿里缓缓扫过,每一个主神都在沉默。

  沉默不是认同,沉默不是服从,沉默是所有人都在等别人第一个开口,因为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成为神王目光的靶心。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座大殿里每一张平静面孔下翻涌的心思。

  他们觉得他为了一个凡人少年大动干戈是荒唐,觉得他为了立威而拿自己的儿子开刀是冷血。

  可他们不敢说。

  他就是要让他们不敢说。

  “波塞冬。”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整座大殿里的空气都往下沉了几分。

  波塞冬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被质问时的惊惶和不服。

  宙斯看着这张和他争斗了无数年的面孔,用最平静的语气宣判了第一个处置:“违背神王旨意,擅闯偏殿,绑架神侍,意图杀害永生者。”

  “从即日起,囚禁于海洋,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海洋半步。”

  波塞冬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他想说这惩罚太重了,想说他是为了宙斯好,想说他抓狄俄尼索斯是立了功应该将功补过。

  可他对上宙斯那双冰冷的眼睛时,他忽然意识到,今天能全身而退已是最好的结果。

  他和宙斯相处了这么多年,太清楚宙斯的脾气了。

  要知道这位神王陛下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真把他惹急了,可能处罚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现在这个处罚,宙斯明显给他留着情面呢。

  囚禁在海洋,那是他自己的领地,名义上是囚禁,实际上就是让他回老家待着,除了不能随便来奥林匹斯晃荡之外,对他的权柄和力量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削弱。

  想到这,波塞冬闭上了嘴,退后一步,算是默许了这个判决。

  而这样的处罚,毫无疑问是雷声大雨点小,不少神明都忍不住撇了撇嘴。

  说的那么义正言辞,他们还以为宙斯要从重处罚这个一直嚣张跋扈的海神呢,结果搞半天,也只是仅此而已。

  这显得这场众神审判跟开玩笑似的,赫尔墨斯眼中满是嘲弄,甚至直接打了个哈欠。

  他早就猜到了,当初宙斯没有为了他责罚波塞冬,现在也不会为了其他任何人严惩波塞冬,哪怕那个所谓的任何人,是他无比在意的伽倪墨得斯。

  一念至此,赫尔墨斯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身为神王的信使,为宙斯办了多少事情,自从他成为主神之后,就一直勤勤恳恳,结果被波塞冬那样侮辱,宙斯也装聋作哑。

  可现在呢?

  一个从人间来的,任何东西都算不上的普通少年,仅仅只是因为长得好看,就让宙斯如此看重,只是被波塞冬吓了一下,宙斯就要处罚波塞冬。

  如此算来,他赫尔墨斯还不如一个凡人?

  简直可笑!

  但宙斯才不管他们的反应,他将目光转向狄俄尼索斯。

  大殿里所有视线在同一瞬间集中在这个跪在金刚石地板上浑身发抖的年轻神祇身上。

  狄俄尼索斯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几分醉意和戏谑的眼睛此刻瞪得浑圆,里面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恐惧和最后一丝恳求。

  他刚才听到波塞冬的判决时心里还闪过一丝侥幸,波塞冬绑架了伽倪墨得斯差点杀了他,也只是被囚禁在海洋里,那他只是在雅典城门外站了一会儿,能有多大的罪过?

  也许宙斯会收回之前的话,也许这只是吓唬他,也许他还能保住他的主神之位、他的宫殿、他花了几千年才挣来的一切。

  “狄俄尼索斯。”宙斯的声音没有提高,却让狄俄尼索斯浑身一颤。

  他看着这个跪在面前的儿子,看着这张和他有几分相似的面孔上此刻写满了崩溃的恐惧,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与己无关的判决书。

  “身为十二主神之一,知情不报,在神侍遇险时袖手旁观;事后不但没有悔改,反而意图背叛奥林匹斯,罪加一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一字一顿的开口:

  “从即日起,剥夺主神神位,驱逐出奥林匹斯,永不得踏入神域。”

第349章 酒神消失了,现在登场的是塔伦马仔

  “我以神王之名,剥夺狄俄尼索斯的主神神位,驱逐出奥林匹斯,永不得踏入神域!”

  宙斯冰冷的宣判在大殿内响起。

  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阿波罗拨弦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那根被拨了一半的琴弦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不成曲调的颤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赫拉的手指在袖口停住了,那双永远看不出情绪的凤眼里终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

  她十分意外,甚至是完全没想到,宙斯会对自己亲生的儿子下这么重的手。

  剥夺主神之位,驱逐出奥林匹斯,这是从奥林匹斯建立以来从未有过的严厉惩罚。

  从未有过!

  就连当初阿芙洛狄忒当众违抗神王旨意、拂袖而去,也只是被关了禁闭。

  就连赫尔墨斯明摆着投靠了塔伦,宙斯也只是默许了他的离开,没有公开剥夺他的任何头衔。

  而现在,狄俄尼索斯,仅仅只是因为对一个凡人少年袖手旁观,就要被夺走他用几千年时间、无数信徒的信仰和祭拜才换来的一切。

  狄俄尼索斯在听到这个审判的瞬间瘫软在地。

  他的膝盖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像一尊被抽掉了支架的雕像一样歪倒在冰冷的金刚石地板上。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发抖,喉咙里发出一种破碎的、不成语句的声响。

  那不是哭泣,不是求饶,而是一个人在被彻底摧毁之后剩下的最后一点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

  他花了那么多年才从凡间爬到奥林匹斯,他以为成为主神就意味着永远不再被人踩在脚下。

  可现在他被剥夺了一切,理由居然是因为他袖手旁观了一个凡人的生死。

  那个凡人甚至没有死,雅典娜救了他,波塞冬被轰飞了,宙斯亲自为他讨回了公道。

  那个少年此刻正坐在爬满葡萄藤的宫殿里,拥有永生和青春,而他这个宫殿的原主人却跪在雷霆之殿中央,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而那个企图谋害少年性命的海神,也只是被不清不楚地训斥了几句。

  可他呢?

  被剥夺神位,逐出神域?

  这公平吗?

  为什么波塞冬可以如此轻易的被放过,而他却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仅仅是因为他不如波塞冬强大吗?

  狄俄尼索斯想要求饶,想要为自己辩解,想要大喊这不公平,可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狄俄尼索斯意识到,宙斯是认真的。

  不管他说什么,宙斯这一次都不会放过他了。

  他忽然觉得非常无力,无力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神愣在原地。

  “神王陛下。”一个声音打破了死寂。

  阿芙洛狄忒从坐位上站了起来。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长裙,金色的卷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站起来时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在她身上极少出现的郑重。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大殿里所有的目光都从狄俄尼索斯身上转向了她。

  她站在那里,感受着那些目光,赫拉的审视,波塞冬的不屑,阿波罗的意外,阿尔忒弥斯的注视。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第一个开口,她知道宙斯正在立威,任何反对的声音都可能被当成对神王权威的挑衅。

  更何况神王对她本就不算耐心,他之前因为当众反驳宙斯就已经被记恨了,这个时候再跳出来,简直就是在对宙斯说自己不服。

  她的禁足才刚刚解开,这个时候跳出来对抗神王,要万一真的惹怒了宙斯,说不定连她都会被牵连。

  不仅如此,她才刚刚被解的禁足,也很有可能会再次被惩罚。

  可她看着瘫在地上的狄俄尼索斯,看着他浑身是伤、满脸是血、像一条被主人踢出门的狗一样蜷缩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想起了不久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跪在这片金刚石地板上,抱着阿多尼斯的尸体痛哭失声,宙斯用冷冰冰的语气告诉她“阿多尼斯命数已尽”。

  那时候也没有人为她说话。

  现在的狄俄尼索斯,和她当初又有什么区别?都是如此的悲伤,都是如此的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被神王肆意磋磨。

  所以她开口了,表情严肃。

  “关于酒神的判决,是否太过严厉了?”

  她的声音平稳而克制,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斟酌过:“他只是袖手旁观了,并不是主使,他也确实犯了错,但剥夺主神之位、驱逐出奥林匹斯,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太重了?”

  阿尔忒弥斯一只手扶着高高隆起的小腹,另一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觉得这个判决简直离谱,波塞冬绑架了伽倪墨得斯,差点杀了他,结果只是被囚禁在海洋里,这真的能算得上是惩罚吗?

  海洋是波塞冬自己的领地,他在那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跟没惩罚有什么区别?

  而狄俄尼索斯只是选择了袖手旁观,就要被剥夺主神之位、驱逐出奥林匹斯,这是从未有过的严惩,从来没有哪个神明到了这种地步。

  这不仅仅是羞辱,更是彻彻底底的蔑视。

  宙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你们在我的神王威严面前,什么都不算。

  她想要站起来说些什么,却感到腹中传来一阵细微的胎动,像是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在提醒她不要冲动,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只是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宙斯,等待他的回应。

  阿瑞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暗红色的披风在他身后垂落,铠甲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他的目光在瘫在地上的狄俄尼索斯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宙斯。

  “神王陛下,这个惩罚太重了,狄俄尼索斯只是没管那个少年,又不是他动手绑的人,波塞冬才应该……”

  战神向来是不怕波塞冬的,所以能够轻易说出这简直是得罪波塞冬的话语。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宙斯冷冷打断了。

  “够了。”

  宙斯的声音不高,却让整座大殿里的空气都在一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