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权倾朝野,就是不称帝 第10章

  他撂下两个字,起身就走。

  崔呈秀跪在地上,看着崇祯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知道,陛下没当场处置他,不是信他,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当枪使。可等陛下想清楚了,他崔呈秀的脑袋还能不能长在脖子上,就难说了。

  他爬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走。走到宫门口,忽然站住脚,往东边看了看——那是瑞王府的方向。

  朱由桦。只有朱由桦能救他。

  虽然那位爷看着不怎么靠谱——收骂文当厕纸、拉肚子拉得腿软——但人家手里有锦衣卫,有崇祯的信任,有……反正比他崔呈秀强。

  瑞王府。

  朱由桦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拉了好几天肚子,总算缓过来了。他靠在躺椅上,眯着眼,手里拿着份密报,嘴角微微勾着。阳光暖洋洋地晒在身上,舒服得他想哼哼。

  “殿下!”李二狗从外头跑进来,跑得太急,脚底绊了一下,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又麻利地爬起来,“殿下!出大事了!杨维垣弹劾崔呈秀,早朝上吵翻天了!”

  朱由桦眼皮都没抬:“知道了。”

  “知道了?”李二狗愣了,“殿下您咋知道的?”

  “猜的。”朱由桦把密报往旁边一放,“杨维垣那种人,魏忠贤一倒台,他比谁都急着找下家。东林党正愁没人递投名状呢,他俩一拍即合,能不成吗?”

  李二狗挠了挠头,一脸茫然:“那崔呈秀呢?他不是魏忠贤的人吗?杨维垣也是魏忠贤的人,他们不是一伙的吗?怎么自己人打自己人?这比我们村王麻子跟他弟弟抢宅基地还狠啊!”

  朱由桦睁开眼,看了看李二狗那张满是困惑的脸,笑了笑。这憨货问的问题,有时候比那些聪明人想的还直指要害。

  “因为杨维垣想活。”他坐起来,“魏忠贤这条船要沉了,船上的人要么跳船,要么跟着沉。杨维垣选择跳船,但他跳之前,得拉个垫背的,好让岸上的人看见他的诚意。崔呈秀就是那个垫背的。”

  李二狗琢磨了一会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就跟我们村王麻子似的,他想分家单过,就先把他爹藏的那坛子银子挖出来交给他娘,说是他弟弟藏的,他娘一高兴就让他分出去了。”

  朱由桦嘴角抽了抽:“差不多吧。”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通报:“殿下,崔呈秀求见。”

  李二狗张了张嘴,看向朱由桦,一脸“殿下您真神了”的表情。

  朱由桦笑了笑,摆摆手:“让他进来。”

  崔呈秀几乎是滚进来的。

  他一进院子,扑通就跪下了,然后就开始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把杨维垣怎么构陷他、怎么翻脸不认人、怎么往他心口捅刀子,全倒了出来。那哭相,比死了亲爹还惨。

  “殿下!求您救救臣!”崔呈秀磕头如捣蒜,额头砸在地上砰砰响,“杨维垣那个小人,他这是要置臣于死地啊!臣冤枉!臣是被魏忠贤胁迫的,臣早就想弃暗投明了!臣每天晚上做梦都梦见给陛下磕头请罪!”

  朱由桦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演。

  演得不错,就是有点过。眼泪鼻涕糊一脸,说话都带颤音,搁后世能混个特约演员。

  崔呈秀见朱由桦没反应,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双手奉上:“殿下,这是臣冒死收集的魏忠贤与各地魏党残余的通信,里面记载了他们贪腐弄权、密谋作乱的罪状!只要殿下拿着这封信,就能彻底清除魏党残余!”

  朱由桦接过信,拆开扫了两眼。

  信上的内容比李二狗那晚偷来的数据更详细。哪年哪月收了哪家盐商多少银子,哪年哪月害了哪个不听话的言官,哪年哪月怎么糊弄先帝——一笔笔,一件件,记得清清楚楚。有些事,他穿越前读史书都没读到过。这哪是密信,这是魏忠贤的黑账本啊。

  “崔大人。”朱由桦把信放下,看着他,“你把这东西给本王,就不怕魏忠贤知道?”

  崔呈秀浑身一抖,咬着牙道:“臣……臣已经顾不得了!魏忠贤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臣?杨维垣要置臣于死地,东林党恨不得把臣生吞活剥,臣只有殿下了!殿下就是臣的再生父母!”

  朱由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崔呈秀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磕头的频率更快了:“殿下,臣愿投靠殿下,唯殿下马首是瞻!只要殿下保臣一命,臣愿做任何事!哪怕是亲手除掉魏忠贤,臣也在所不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手里的密信上,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崔呈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封信,本王收下了。”朱由桦把信收进袖子里,“至于你的命,本王也可以保。不过你得替本王做一件事。”

  崔呈秀连连点头:“殿下尽管吩咐!臣万死不辞!”

  朱由桦笑了笑,重新靠在躺椅上。

  魏忠贤的账本,崔呈秀的投名状,杨维垣的反水,东林党的算盘……这些棋子,一个个的都摆上棋盘了。

  接下来,就看谁先落子。

  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火红。朱由桦看着那片红,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句话——

  在权力的游戏中,你不做猎人,就会成为猎物。

  他当然要做猎人.

第十二章 鹬蚌相争

  李二狗一进门,看见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崔呈秀,愣住了。

  他挠了挠头,凑过去,弯下腰,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那表情跟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似的。然后直起身,一脸疑惑地问朱由桦:“殿下,这谁啊?怎么跪在地上哭?跟个娘们似的。”.

  崔呈秀的脸涨成猪肝色,却不敢发作,只能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朱由桦瞪了李二狗一眼:“不得无礼。这是崔呈秀崔大人。”

  李二狗恍然大悟,哦了一声,然后又挠了挠头,诚恳地说:“崔大人,您别怪我说话直啊。您这哭鼻子的样子,真不像个大官。要是被百姓看见,非得笑话您不可。要不您先擦擦脸?我那儿有块抹布,挺干净的,昨儿个刚擦过桌子。”

  崔呈秀差点没背过气去。

  朱由桦嘴角抽了抽,摆摆手让李二狗滚一边去,然后看向崔呈秀,语气放缓了些:“崔大人,你的心意本王知道了。这样,你先回去,继续盯着魏忠贤,有什么动静及时禀报。本王保你性命,但你得让本王看到你的诚意。”

  崔呈秀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多谢殿下!多谢殿下!臣定不辱命!”

  他爬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李二狗还在旁边小声嘀咕:“走稳当点,别摔了,这地刚拖过,滑着呢……”

  崔呈秀脚底一滑,差点真摔了。

  等他走远,李二狗凑到朱由桦跟前,压低声音道:“殿下,您真要收留他啊?这人可是魏忠贤的狗,万一他是来骗您的,把咱们的消息泄露出去怎么办?我看他哭得假得很,比我们村唱大戏的还假。”

  朱由桦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反而问道:“你觉得呢?”

  李二狗想了想,认真道:“属下觉得,这人靠不住。他今天能背叛魏忠贤,明天就能背叛您。这种人,跟墙头草似的,哪边风大往哪边倒。我们村王麻子他爹就是这种人,最后被全村人堵在家里骂,门都不敢出。”

  朱由桦笑了。这憨货,平时看着傻乎乎的,关键时刻倒是看得明白。

  “你说得对。”他点点头,“所以本王不会真的信他。但他手里有本王要的东西,先留着,用完了再说。就像你们村王麻子他爹,先利用他帮儿子分家,分完了再收拾。”

  李二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杨维垣那边呢?他弹劾崔呈秀,是不是也想投靠您?”

  朱由桦摇摇头:“他投靠的是东林党,不是本王。不过没关系,让他先跟东林党搅和着,等他和崔呈秀斗得差不多了,本王再收拾残局。这俩人,一个比一个精,一个比一个滑,让他们先互相咬,咬累了本王再去捡便宜。”

  李二狗眼睛一亮,拍着大腿道:“属下明白了!这叫……叫那个成语怎么说来着?坐山看老虎打架?”

  朱由桦纠正他:“坐山观虎斗。”

  “对对对!坐山观虎斗!”李二狗咧嘴笑了,“殿下真高明!让他们自己打自己,咱们在旁边看着,等他们打累了,再去捡便宜!就跟我们村看两家争地似的,等他们打不动了,村长出来一锤定音。”

  朱由桦笑了笑,没再接话。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得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得意,也不是算计,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他知道,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杨维垣反水,崔呈秀投靠,魏党内讧,东林党虎视眈眈,崇祯的猜忌一天比一天重——每一方都在算计,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看似掌控全局,实则随时可能翻船。一个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

  可他没有退路。

  穿越过来那天,他就知道,要么把大明朝从悬崖边拽回来,要么跟着一起摔得粉身碎骨。没有第三条路。就像站在独木桥上,往前走可能掉下去,往后退也是掉下去,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

  杨维垣的奏疏递上去第三天,崇祯召他单独觐见。

  乾清宫里,炭火烧得旺,暖烘烘的。崇祯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杨维垣的奏疏,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抬眼看他。那眼神不冷不热,看不出喜怒。

  “杨爱卿,你弹劾崔呈秀,朕看了。”崇祯的声音不高,听不出情绪,“你说的那些罪证,可属实?”

  杨维垣跪在地上,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道:“回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千刀万剐!”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崇祯点了点头,又问:“你以前和崔呈秀同朝为官,来往不少。怎么现在突然想起来弹劾他?”

  杨维垣心头一紧。

  这话问得刁。说以前不知道,那是欺君;说以前知道不敢说,那是懦弱;说以前被蒙蔽,那是瞎扯——他跟崔呈秀勾肩搭背的画像都被人画过好几张了。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回陛下,臣以前受魏公公蒙蔽,误把崔呈秀当正人君子。如今幡然醒悟,才知此人包藏祸心,臣不敢隐瞒,特此禀明陛下。”

  崇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就跟看猴戏似的,看完了,给个笑,至于猴演得怎么样,人家心里有数。

  “起来吧。”他摆摆手,“你这份忠心,朕记下了。崔呈秀的事,朕自有处置。”

  杨维垣连忙叩头谢恩,退了出去。

  出了乾清宫,他才发现后背的里衣已经湿透了。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那滋味跟从热水里捞出来又扔进冰窖似的。

  他不知道陛下信没信他,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杨维垣就是东林党的人了。至于以后的路怎么走,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这官场上,能活一天算一天。

  乾清宫里,崇祯靠进椅背,望着殿顶的藻井,沉默了很久。

  王怀安站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喘,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你说,”崇祯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杨维垣这种人,能用吗?”

  王怀安吓了一跳,支吾着道:“这个……奴才愚钝,不敢妄言……”

  崇祯没再问。

  他只是望着藻井,不知在想什么。藻井上的彩绘精致繁复,一条金龙张牙舞爪,可在他看来,那龙的眼睛里好像也带着几分迷茫。

  ———

  瑞王府。

  朱由桦站在书房窗前,看着院子里飘落的梧桐叶,手里捏着沈毅刚送来的密报。

  杨维垣被召见,崔呈秀惶惶不可终日,东林党蠢蠢欲动,魏党残余各自找下家——朝堂上的乱象,比他想象的还热闹。就跟一锅粥似的,什么料都往里扔,煮得稀烂。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读过的那些史料。明末党争,阉党东林党你死我活,最后谁也没落着好,便宜了关外的皇太极。那时候他坐在图书馆里,一边翻书一边叹气,觉得古人怎么这么傻,非要自己人打自己人,打来打去把江山都打没了。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他们傻,是这滩浑水,谁踩进去都身不由己。就像掉进沼泽里,越挣扎陷得越深,不挣扎也是慢慢沉下去。

  “殿下!”李二狗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紧接着是噔噔噔的脚步声,“殿下!外头有个卖纸的,说想见您,还抬了好几箱子东西!”

  朱由桦愣了愣:“卖纸的?”

  “对!”李二狗跑进来,气喘吁吁,脸上还挂着汗,“他说他听说您缺厕纸,特意从江南赶来,给您送了一批上好的草纸!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李二狗挠了挠头,一脸古怪:“还说,希望您以后用纸的时候,能想起他这号人。他还说,他这纸软和,不硌屁股,比东林文人写的那些骂文强多了。”

  朱由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世道,什么人都有。有人忙着骂他,有人忙着弹劾他,有人忙着投靠他,还有人忙着给他送厕纸。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让他进来吧。”他摆摆手,“既然人家大老远送来的,收下就是了。顺便告诉他,本王记住了,下次再有人写骂文,优先用他的纸擦。让他留个名号,以后就是本王的御用厕纸供应商。”

  李二狗咧嘴一笑,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停下,回头问道:“殿下,那他要是问,您打算怎么用他的纸,属下咋说?”

  朱由桦想了想,一本正经地道:“就说,本王用来擦……擦亮眼睛。”

  李二狗挠了挠头,没明白这“擦亮眼睛”是什么意思——眼睛能用纸擦吗?那不是越擦越糊?但殿下说的肯定没错。他重重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朱由桦站在窗前,看着李二狗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拿起那份密报,又看了一遍。

  杨维垣、崔呈秀、东林党、魏忠贤、崇祯——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而他朱由桦,不过是这盘棋上的一颗子,走得稍微稳当些罢了。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纸哗哗作响。

  他伸手按住,低头看了看。

  是那份崔呈秀送来的密信。

  魏忠贤的笔迹,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那些字,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魏忠贤知道崔呈秀反水了吗?

  如果知道了,他会怎么做?

  窗外,天快黑了。暮色四合,院子里的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跟有人在窃窃私语似的。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忽然觉得有点冷。

  这深秋的风,还真是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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