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权倾朝野,就是不称帝 第16章

  瑞王府。

  朱由桦听完沈毅的禀报,沉默了很久。

  “李二狗呢?”

  “在崔府守着。他...很自责。”

  朱由桦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殿下,这事是属下疏忽,没看好他...”沈毅躬身请罪。

  朱由桦摆摆手:“不怪你。那憨小子什么性子,本王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沈毅手里的奏折:“这是崔呈秀交出来的?”

  “是。属下看过了,是魏忠贤的全部罪证。贪腐、构陷、私通外敌、意图谋反,都在里面。”

  朱由桦接过奏折,翻开看了几页,又合上。

  “那两名逃脱的黑衣人,继续追捕。被抓的那些,严加审问。”他顿了顿,“至于这份罪证,先封存起来,不要声张。”

  沈毅愣了:“殿下,不交给陛下?”

  朱由桦摇摇头,把奏折放回案上,靠进椅背里。

  “崔呈秀死了,罪证是咱们拿到的。这时候交给陛下,陛下会怎么想?”

  沈毅没答。

  “他会想,朱由桦手里攥着魏忠贤的罪证,为什么不早点交?是想拿捏魏忠贤,还是想拿捏朕?”朱由桦苦笑了一下,“而且,魏忠贤要是彻底倒了,东林党就一家独大了。到时候他们掉头来咬本王,谁来替本王挡着?”

  沈毅沉默了。

  朱由桦揉着眉心,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崔呈秀死了,自己明明可以拿着罪证去扳倒魏忠贤,却选择留着。这算不算自私?算不算为了自己的利益,放过了该杀的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去吧。”他挥挥手,“按本王说的办。”

  沈毅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朱由桦一人。他盯着案上那份奏折,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它锁进了柜子里。

  次日早朝,朱由桦只带了抓获的黑衣人和崔呈秀的尸体进宫。

  大殿上,他把刺杀经过说了一遍,刻意隐去了那份完整罪证的事。

  崇祯听完,脸色阴沉得可怕。

  “崔呈秀死了?”

  “是。”朱由桦躬身道,“不过臣弟抓获了大部分刺客,正在严加审问。想必很快就能挖出更多罪证。”

  崇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崔呈秀临死前,有没有交出什么东西?”

  朱由桦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回陛下,崔呈秀死得太突然,臣弟的人冲进去时,他已经咽气了。什么都没留下。”

  崇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点头:“朕知道了。传旨,崔呈秀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曝尸一日,以儆效尤。抓获的刺客,严加审讯。瑞王继续追查魏忠贤的残余势力,不得懈怠。”

  “臣弟遵旨。”

  出了大殿,朱由桦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口气。

  刚才崇祯那一眼,让他后背出了层冷汗。

  他在怀疑吗?

  还是只是随口一问?

  朱由桦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往后,每一步都得走得更小心。

  回到瑞王府,李二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一见朱由桦,就扑通跪下去,磕头磕得咚咚响。

  “殿下!属下错了!属下又闯祸了!属下该死!”

  朱由桦看着他,没说话。

  李二狗继续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属下不该擅自行动,不该追那两个人,不该摔那一跤...都是属下的错,让崔大人死了,让殿下难做...殿下您罚属下吧,怎么罚都行...”

  “起来。”朱由桦开口。

  李二狗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起来。”朱由桦又说了一遍。

  李二狗爬起来,低着头站在那儿,大气不敢喘。

  朱由桦看着他那一脸愧疚的模样,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那会儿,也是这么狼狈。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怕,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

  “知道错了?”

  “知、知道了...”

  “以后还犯吗?”

  “不犯了!打死也不犯了!”李二狗连忙保证。

  朱由桦点点头,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他:“今天的事,不怪你。”

  李二狗愣住了。

  “那两个人就算你没追,也会跑。崔呈秀就算不死,本王也不会真保他。”朱由桦顿了顿,“但你擅自行动这事,确实错了。自己去领十板子,长长记性。”

  李二狗眼睛红了,重重地点头:“是!属下这就去!”

  他转身就跑,跑出去两步又折回来,朝朱由桦鞠了一躬,才又跑了。

  朱由桦看着他憨直的背影,忽然笑了笑。

  这憨货,虽然总闯祸,但至少心是好的。

  比他强。

  他转身进了书房,把门关上,坐在案前。

  柜子里锁着的那份罪证,还在那儿。

  他盯着柜子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打开。

  魏忠贤府上。

  魏忠贤坐在书房里,手里捻着佛珠,脸色阴晴不定。

  派去的人,只回来两个。剩下的全被抓了。

  崔呈秀死了,估计那些罪证,已经落到了朱由桦手里。

  “千岁,现在怎么办?”心腹小心翼翼地问。

  魏忠贤没答,捻着佛珠,捻得极慢。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朱由桦那边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听说今天早朝,他只提了刺客的事,没说罪证。”

  魏忠贤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没提罪证?

  为什么?

  他沉吟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

  “派人给瑞王府送个口信。”他放下佛珠,“就说老奴谢谢他手下留情。从今往后,本公公知道该怎么做。”

  心腹愣了:“公公,您的意思是...”

  魏忠贤摆摆手,没解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朱由桦没把罪证交给崇祯,说明他不想彻底扳倒自己。为什么?因为需要自己牵制东林党。

  自己被朱由桦当成了棋子,却不得不乖乖当这颗棋子。

  可笑吗?

  可笑。

  可又能怎么办?

  他睁开眼,望着窗外的天,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河间府的雪地里,差点冻死的时候。

  那时候他想,只要能活下来,什么都行。

  现在也是。

  只要能活下来,当棋子就当棋子吧。

  东林府中。

  钱谦益坐在书房里,听完心腹的禀报,眉头皱了起来。

  “崔呈秀死了,朱由桦拿到了魏忠贤的罪证,但没有交给陛下?”

  “是。听说早朝上只提了刺客的事。”

  钱谦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意思。”

  心腹不解:“大人,您笑什么?”

  钱谦益站起身,走到窗前:“朱由桦这是在给自己留后手。不彻底扳倒魏忠贤,是想留着他对付咱们。”

  心腹脸色一变:“那咱们怎么办?”

  钱谦益没答,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

  朱由桦比他想的难缠。

  看来,得换个法子了。

  瑞王府。

  夜深了,朱由桦还坐在书房里,对着那份罪证发呆。

  李二狗挨了板子,趴在床上哼哼唧唧,还托人带话进来,说“殿下放心,属下没事,属下的屁股结实着呢”。

  朱由桦想起这话,忽然有点想笑。

  他把罪证收进柜子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朦胧,远处的京城一片寂静。

  崔呈秀死了,魏忠贤被拿捏了,东林党开始慌了。

  可他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崇祯今天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魏忠贤会不会乖乖听话?

  东林党接下来会出什么招?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什么招,他都得接着。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夜色,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学校图书馆里读史书的日子。

  那时候他坐在窗边,一边翻书一边叹气,觉得古人怎么这么傻,非要自己人打自己人。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他们傻,是这滩浑水,谁踩进去都身不由己。

  他转身走回案前,坐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崔呈秀——卒。”

  写完了,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纸揉成一团,扔进炭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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