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权倾朝野,就是不称帝 第42章

  竞价结束后,中标的三位掌柜,连忙跟着福伯,去账房缴纳定金、签订契约;没有中标的掌柜,虽然有些失落,却也没有过多纠缠,纷纷表示,以后若是有机会,还想和瑞王府合作,随后便陆续离去。前院终于恢复了清净,福伯忙完这一切,匆匆来到后院,向朱由桦禀报招商竞价的结果。

  “殿下,一切顺利!秦晋河南、鲁豫、直隶河北三个区域的代理权,都已经确定,总共收获保证金六千八百两,加上之前的盈利,咱们手里现在有八千多两白银了!”福伯脸上满是欣喜,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老奴这就安排人手,和三位代理人对接,尽快把糖品发过去,让他们早日开始售卖,同时,也会盯着他们,不许他们违反规矩。”

  “好,做得好!”朱由桦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八千多两银子,足够采购铁料和工具,启动火器改良的实验了。你尽快安排人手,和三位代理人对接,确保糖品按时发货,同时,也要严格盯着他们,一旦发现违反规矩的行为,立刻收回代理权,绝不姑息。”

  “老奴遵令!”福伯躬身应道。

  朱由桦沉思片刻,又开口说道:“还有一件事,你去挑选两个可靠的信差,让他们即刻动身,去一趟扬州,找到苏清晏,把京城这边的情况,一一告诉她。”他心里清楚,苏清晏在扬州拓展渠道,肯定不容易,江南糖商多依附东林党,难免会暗中刁难,告诉她京城的好消息,也能让她安心,同时,也要让她转移重心,专注寻找蔗糖原料——毕竟,原料是糖坊的根基,若是原料跟不上,就算有再多的订单、再多的代理人,也无济于事。

  福伯闻言,连忙躬身应道:“老奴遵令!不知殿下有哪些具体吩咐,老奴好一一告知信差,确保万无一失。”

  朱由桦缓缓开口,语气严肃地说道:“你让信差告诉苏清晏,京城这边,已经设了三个区域的代理人,分别负责秦晋河南、鲁豫、直隶河北一带的糖品售卖,代理人拥有分销权,可以往下给小商号供货,咱们的糖品渠道已经彻底拓展开来,让她不用再费心拓展京城周边的渠道,转移重心,专心去寻找蔗糖原料。”

  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说道:“你务必让信差传达到位,眼下咱们最缺的,就是蔗糖原料,若是原料跟不上,就算有再多的订单、再多的代理人,也无济于事。让苏清晏务必多找些高品质的蔗糖原料,越多越好,若是遇到什么困难,比如被江南糖商刁难、拦截,就立刻派人送信回来,本殿会想办法接应她。另外,叮嘱信差,路上一定要小心,昼夜兼程,尽快把消息送到苏清晏手里,不许耽搁,也不许惹事。”

  “老奴记住了!殿下放心,老奴这就去挑选信差,都是咱们瑞王府的旧人,可靠稳妥,定能按时把消息送到苏姑娘手中,也会叮嘱他们路上小心,不惹事、不耽搁。”福伯躬身应下,不敢有半分懈怠——他知道,蔗糖原料关乎糖坊的生死,也关乎火器改良的进度,万万不能出错。

  “好,去吧,尽快安排妥当,让信差即刻动身。”朱由桦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叮嘱,“给信差准备足盘缠和干粮,再配一匹快马,务必加快速度,争取早日把消息送到,让苏清晏能及时调整重心,寻找原料。”

  “老奴遵令!”福伯躬身应道,转身匆匆离去,一边走一边安排人手,挑选可靠的信差,准备盘缠、干粮和快马,不敢有丝毫耽搁。

  可他刚走没几步,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了下来——李二狗手里攥着一根木棍,脸上满是急切,憨声憨气地说道:“福伯!福伯!你要派信差去扬州找苏姑娘?俺也要去!俺要跟信差一起去,保护苏姑娘!江南糖商坏得很,万一他们欺负苏姑娘,俺能帮苏姑娘打架,把他们赶跑!”

  福伯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二狗,休得胡言!扬州路途遥远,而且你还要守着糖坊,监督伙计们赶制订单,怎么能随便离开?再说,信差是去送信,不是去打架,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添乱!”

  “俺不添乱!俺能保护苏姑娘,还能帮信差赶马、搬东西!”李二狗急得脸都红了,拍着胸脯保证,“俺已经跟伙计们说好了,俺走了之后,他们会好好守着糖坊,绝不偷懒、绝不闯祸!福伯,你就让俺去吧,俺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扬州,也想看看苏姑娘,帮她做点事!”

  两人拉扯间,朱由桦走了过来,看着李二狗急切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他知道,李二狗性子憨直,重情重义,是真心想保护苏清晏,不让她受欺负。而且,让李二狗去一趟,也能顺便看看苏清晏的情况,帮着搭把手,虽然他憨直,但力气大,遇到小麻烦,也能帮上点忙——只要提前叮嘱好,不让他闯祸就行。

  “好了,福伯,就让二狗去吧。”朱由桦开口说道,“你再挑选一个信差,让二狗跟着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二狗,你记住,你去扬州,是跟着信差送信、帮忙,不是去打架,若是遇到江南糖商刁难,不许冲动,不许闯祸,一切听信差的安排,若是真的解决不了,就立刻派人送信回来,本殿会想办法,明白吗?”

  李二狗闻言,瞬间喜出望外,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俺明白!俺明白!殿下放心,俺绝不闯祸,绝不冲动,一切听信差的安排,好好保护苏姑娘,好好送信!”

  福伯无奈,只能点了点头:“既然殿下发话了,那老奴就再挑选一个信差,让二狗跟着一起去。老奴会反复叮嘱他们,路上小心,不惹事、不耽搁,定能把消息送到苏姑娘手中。”

  不多时,福伯就挑选好了两个官途信差——都是瑞王府的旧人,常年在外送信,熟悉路途,行事稳妥,而且嘴严,不会泄露消息。福伯把朱由桦的吩咐,一字一句地告知两个信差和李二狗,反复叮嘱他们,路上一定要小心,昼夜兼程,尽快把消息送到苏清晏手中,若是遇到困难,优先保证自身安全,再想办法送信回报;尤其叮嘱李二狗,不许冲动、不许闯祸,不许随便跟人打架。

  “请福伯放心,请殿下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昼夜兼程,尽快将消息送到苏姑娘手中,绝不耽搁!”两个信差躬身领命,齐声说道。

  李二狗也学着信差的样子,躬身行礼,却差点摔一跤,憨声憨气地说道:“请殿下放心,请福伯放心,俺一定听话,绝不闯祸,保护好苏姑娘,把消息送到!”

  说罢,三人接过福伯递来的盘缠、干粮和信件,转身就往外走,牵上早已备好的快马,翻身上马,扬鞭而去,朝着扬州方向疾驰而去,不敢有丝毫停留。李二狗坐在马背上,兴奋得手舞足蹈,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苏姑娘,俺来了!俺来保护你了!”惹得两个信差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加快速度,带着这个憨直的小子,匆匆赶路。

  福伯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松了口气,转身回到后院,向朱由桦禀报:“殿下,信差和二狗已经动身前往扬州,都是府里可靠的人,配了快马和充足的盘缠、干粮,定能尽快将消息送到苏姑娘手中。老奴也反复叮嘱了二狗,不许闯祸、不许冲动。”

  “好,辛苦你了。”朱由桦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叮嘱,“扬州那边情况复杂,江南糖商多依附东林党官员,难免会有麻烦。”

  “老奴知道了!”福伯躬身应道,转身下去安排相关事宜,不敢有半分马虎。

  朱由桦站在院子里,望着三人远去的方向,神色平静,心里却暗自盘算着——信差速度快,加上二狗跟着,不出七日就能到达扬州,苏清晏得知消息后,应该能尽快调整重心,专心寻找蔗糖原料。只是江南商团向来抱团,虽有圣旨震慑,未必会真心配合,苏清晏寻找原料,或许会遇到些小阻碍,但绝不会有大麻烦。

  可想着想着,朱由桦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心里清楚,虽然招商竞价顺利完成,渠道也拓展了,银子也有了,但眼下,还有两个最大的难题——一是蔗糖原料短缺,二是火器改良的技术瓶颈,这可不是他一个历史生能玩的.

第一一二章 二把刀图纸

  明末的蔗糖,大多产自江南,江南糖商虽因崇祯圣旨不敢刁难,但难免会暗中囤积,悄悄抬高价格,给苏清晏寻找原料增添些麻烦;而火器改良,更是重中之重,却受限于当前落后的算法比例技术,难以推进。

  而且,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决策,有一个小小的失误——没有提前和苏清晏沟通,就贸然让她转移重心,去寻找原料,若是她那边,渠道拓展还没有眉目,突然转移重心,难免会打乱她的计划。想到这里,朱由桦心里泛起了几分自责,暗暗想着,等信差到了扬州,一定要让苏清晏根据自己的情况,灵活调整,不要勉强自己.

  而扬州城内,苏清晏正忙着联络江南的富商,洽谈糖品合作事宜。有了崇祯的圣旨加持,那些之前犹豫不决的富商,纷纷主动找上门,与她签订合作协议,糖品的销量,也渐渐有了起色。可苏清晏心里,却始终有些担忧——她发现,扬州的蔗糖原料,越来越紧张,价格也越来越高,不少蔗糖供应商,都拒绝向她供货,就算愿意供货,价格也高得离谱,几乎是平时的两倍。

  她心里清楚,江南糖商虽因崇祯圣旨的威慑,不敢明着刁难、拦截,但私下里仍有不满,暗自囤积蔗糖、抬高价格,想以此发泄怨气,也想多赚些利润——毕竟瑞王糖品的火爆,分走了他们不少生意,他们有气也只能自己憋着,不敢有半分异动。这几日,苏清晏一直在四处联络蔗糖供应商,可始终没有进展,不少供应商,要么被江南糖商威胁,不敢向她供货,要么就狮子大开口,索要高价,让她一筹莫展。

  苏清晏看着账上的订单,心里十分焦急——若是找不到足够的蔗糖原料,就算有再多的订单,也无法按时交货,不仅会影响糖坊的口碑,还会辜负朱由桦的信任,更会耽误火器改良的进度。她坐在窗前,眉头紧锁,正琢磨着该如何应对的时候,丫鬟匆匆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欣喜:“小姐!小姐!瑞王殿下派来的人到了,说是有重要消息带给您,还有一个高大的汉子,说是来保护您的!”

  苏清晏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连日来的焦虑和疲惫,瞬间缓解了不少——她知道,瑞王殿下派来的人,定然是带来了京城的消息,或许,能帮她解决蔗糖原料的难题。“快,快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两个信差和李二狗,跟着丫鬟匆匆走了进来。两个信差身上满是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神色恭敬;李二狗则不一样,一身尘土,却精神抖擞,眼睛一亮,就看到了苏清晏,连忙挣脱信差的拉扯,跑到苏清晏面前,憨声憨气地说道:“苏姑娘!俺来了!殿下让俺来保护你,不让那些江南糖商欺负你!”

  苏清晏看着李二狗风尘仆仆却依旧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连忙说道:“二狗哥,辛苦你了,一路赶路,快坐,喝杯茶歇歇脚。两位差官也辛苦了,快请坐。”

  其中一个信差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缓了缓神,连忙说道:“回苏姑娘,小人奉瑞王殿下之命,前来给姑娘送消息。殿下让小人告知您,京城那边,已经设了三个区域的代理人,分别负责秦晋河南、鲁豫、北直隶一带的糖品售卖,代理人拥有分销权,可以往下给当地的小商号供货,咱们的糖品渠道,已经彻底拓展开来。殿下让您不用再费心拓展京城周边的渠道,转移重心,专心去寻找蔗糖原料。”

  他顿了顿,又郑重地说道:“殿下特意叮嘱小人,眼下咱们最缺的就是蔗糖原料,让姑娘务必多找些高品质的蔗糖原料,越多越好。若是姑娘在寻找原料的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比如被江南糖商刁难、拦截,就立刻派人送信回京城,殿下会想办法接应姑娘。殿下还说,让姑娘一切小心,切勿勉强自己。”

  苏清晏闻言,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朱由桦心思缜密,不仅拓展了糖品渠道,还特意叮嘱她注意安全,考虑得十分周全。她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辛苦两位差官,也多谢殿下的关心和叮嘱。劳烦两位差官回去后,转告殿下,我定会尽快转移重心,专心寻找蔗糖原料,若是遇到困难,定会及时派人送信回京城,绝不辜负殿下的信任和嘱托。”

  随后,苏清晏又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这几日,一直在寻找蔗糖原料,只是遇到了一些小麻烦——江南糖商虽因陛下圣旨不敢明着刁难,但私下里暗自囤积蔗糖,抬高价格,不少供应商都被他们说动,要么供货量减少,要么价格偏高,我正琢磨着如何应对呢。”

  两个信差闻言,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其中一个信差说道:“苏姑娘,殿下也料到江南糖商会暗自作祟,特意叮嘱小人,让姑娘灵活应对,若是他们只是抬高价格、囤积原料,不必过于强硬,优先以寻找原料、保证供货为主,若是他们敢有超出底线的举动,再立刻送信回京城,殿下会想办法协调。”

  就在这时,李二狗突然站起身,拍着胸脯,大声说道:“苏姑娘,你别担心!有俺在!那些江南糖商要是再敢囤积原料、抬高价格,俺就去揍他们,把他们的糖仓砸了,给你抢来原料!”

  这话一出,两个信差瞬间慌了,连忙拉住李二狗,低声说道:“李大爷,你别胡言!殿下叮嘱过,不许你冲动、不许你闯祸,你忘了吗?”

  苏清晏也忍不住笑了,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温柔地说道:“多谢二狗哥关心,不过不用你去打架,那些江南糖商不敢明着刁难,咱们只要灵活应对,总能找到原料的。你一路赶来也辛苦了,先下去歇歇吧。”

  李二狗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俺知道了,苏姑娘,俺不闯祸,俺就在你身边保护你,谁要是敢欺负你,俺再动手!”

  苏清晏无奈地点了点头,又对着两个信差说道:“劳烦两位差官回去后,转告殿下,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会尽快调整重心,专心寻找蔗糖原料,可以应对江南糖商的刁难,绝不耽误正事。另外,也请殿下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若是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定会及时送信回去。”

  “小人遵令!”两个信差躬身应道,接过丫鬟递来的干粮,再次向苏清晏躬身行礼,随后转身离去,匆匆赶回京城复命。李二狗则留在了苏清晏身边,寸步不离,一副随时准备保护她的模样,惹得苏清晏又好气又好笑。

  看着信差远去的背影,苏清晏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神色变得坚定起来。

  她沉思片刻,立刻召集手下人,吩咐道:“从今日起,咱们转移重心,所有精力都放在寻找蔗糖原料上。一方面,继续联络那些未被江南糖商说动的供应商,许以合理的价格,签订长期供货协议;另一方面,挑选几个可靠的人手,去闽越省府的蔗糖产地,直接向蔗农收购蔗糖。另外,密切关注江南糖商的动向,只要他们不越界,咱们便不必理会,专注做好自己的事即可。”

  手下人齐声领命,立刻下去安排相关事宜。苏清晏站在窗前,望着江南的方向,眼神坚定——她相信,只要坚持不懈,总能找到足够的蔗糖原料。而一旁的李二狗,正攥着木棍,警惕地盯着门口,那憨直的模样,也给了苏清晏几分底气。

  而京城这边,朱由桦已经开始着手筹备火器改良的事宜。他此次改良的重点,是继续升级现有火铳,陈巧娘的鸟枪虽然确实有一定效果,终归只是一个应急产物。打造带有滑膛线的火铳——相较于传统火铳,滑膛线火铳射程更远、精度更高,更适合战场使用;同时,他也在盘算着红衣大炮的改良,但眼下最大的难题,还是不成体系的技术,无论是打造滑膛线所需的精密工艺,还是红衣大炮所需的精度比例,都难以满足要求。

  经过一番思索,朱由桦决定,设法接洽荷兰人——荷兰人常年往来海外,冶炼和铸造工艺都很精湛,借助他们的技术,既能突破当前的技术瓶颈,推进滑膛线火铳的升级,也能为日后红衣大炮的改良打下基础。福伯按照他的吩咐,采购了一批高品质的铁料和工具,还雇佣了几个经验丰富的铁匠,朱由桦则亲自指导铁匠们,按照他画的图纸,先从火铳的基础改造入手,逐步尝试打造滑膛线模型。

  可刚开始,就遇到了瓶颈——一方面,铁匠们从未见过滑膛线的图纸,对这种精密工艺难以理解,拿着图纸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另一方面,现有冶炼技术虽然可以,但是打造出的铁管精度不足,无法顺利开出规整的滑膛线,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还浪费了不少铁料。

  朱由桦看着眼前的废铁料,没有丝毫急躁,反而十分冷静——他早就料到,这也是他决定接洽荷兰人的原因。“看来,单靠咱们现有的技术,想要打造出滑膛线火铳,确实难度不小。”朱由桦喃喃自语,“冶炼技术我们好像不次,但工艺不够精密,就算我这个二把刀有图纸,也难以落地。当务之急,是尽快联系上荷兰人,洽谈技术合作,只有引入他们的成型工艺,才能突破瓶颈。”.

第一一三章 捡破烂

  一旁的福伯,看着他沉思的模样,连忙说道:“殿下,您说得是。那些西洋人,荷兰人常年往来海上,冶炼和铸造工艺都很精湛,若是能与他们接洽,引入技术,定然能解决眼下的难题。只是荷兰人向来精明,唯利是图,想要让他们心甘情愿交出技术,恐怕需要花费不少银子,或是拿出他们感兴趣的东西交换。”

  朱由桦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你说得对,福伯。银子不是问题,眼下咱们有招商竞价的保证金,还有糖坊的盈利,足够拿出一部分用于接洽荷兰人。至于交换的东西,咱们可以用糖品,或是一些他们没有的特产——咱们的糖品口感独特,在海外也能卖出好价钱,荷兰人定然会感兴趣。你尽快安排人手,去打听荷兰商人在京城的落脚点,设法与他们取得联系,务必促成合作,早日突破火器改良的瓶颈,打造出更精良的火炮。”

  “老奴遵令!老奴这就去安排人手,打听荷兰商人的落脚点,尽快与他们取得联系!”福伯躬身应下,转身匆匆离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就在朱由桦潜心筹备火器改良、安排人手接洽荷兰人的时候,京城里,却传来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有不明人士暗中散布谣言,说朱由桦设代理、赚银子,不是为了改良火器,而是为了培植私力,囤积钱财,图谋不轨,甚至说他想要引狼入室,危害大明江山。

  这些流言蜚语,传播得极快,短短几日,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甚至传到了崇祯的耳朵里。崇祯心里,又泛起了几分猜忌——虽然他之前相信朱由桦一心为大明,可宗室子弟图谋不轨的例子,不在少数,加上眼下内忧外患缠身,他不得不防。一时间,乾清宫内,崇祯再次皱起了眉头,神色凝重,对着王承恩沉声问道:“王承恩,外面的流言,你也听说了?瑞王,怎么如此沾惹是非?”

  王承恩连忙躬身说道:“陛下,奴才听说了,只是这些都是流言蜚语,未必是真的。瑞王殿下一心筹银改良火器,为大明分忧,这些日子,糖坊的生意越来越好,也确实在筹备火器改良的事宜,从未有过不轨之举。奴才以为,这些流言,恐怕是有人故意散布,想要挑拨陛下与瑞王殿下的关系,破坏火器改良的大计。”

  崇祯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眼底的猜忌却并未褪去——他知道王承恩说得有道理,可他性子多疑,一旦有流言传入耳中,就难以彻底放下心来。

  江南这边,苏清晏按照既定策略,一边联络未被糖商拉拢的供应商,一边派人到广州府直接对接蔗农,慢慢积累蔗糖原料。江南糖商看着苏清晏顺利找到原料,心里虽有不甘,却因崇祯圣旨的威慑,不敢有任何刁难之举,只能暗自生气,私下里抱怨瑞王糖品抢了他们的生意,却丝毫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清晏稳步推进原料采购事宜。可他们并没有彻底放弃,暗地里,依旧在囤积蔗糖,暗中联络其他糖商,琢磨着新的法子,想要给苏清晏制造麻烦,阻止她采购原料。

  瑞王府后院,老槐树的枝叶遮天蔽日,阳光透过叶缝筛下碎金,混着糖坊飘来的甜香,倒有几分难得的惬意。福伯攥着本磨得发亮的账册,迈着小碎步一路疾跑,脸上的褶子挤成了菊花,嘴里还不住念叨:“赚了!又赚了!”

  朱由桦正蹲在石桌旁,手里捏着块黑炭,在糙纸上涂涂画画——纸上是滑膛线火铳的雏形,线条歪歪扭扭,却藏着超越这个时代的巧思。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随手把黑炭扔在桌上,接过账册翻了两页,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账册上的数字记得密密麻麻,秦晋河南代理人的回款、糖坊的柴米油盐、铁料采购的开销,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看得出来福伯是用了心的。

  “不错不错,”朱由桦合上册册,拍了拍福伯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福伯你这算盘打得,比江南的糖商还精,再这么下去,咱们糖坊的账房都得给你让位。银子你先收着,一部分留着糖坊运转、采购原料,剩下的,全拿去买铁料——越纯越好,越多越好,咱们的火器改良,可就指着这东西当底气了。”

  福伯连忙躬身应道:“老奴遵令!铁料的事老奴早安排下去了,可京畿一带的铁料良莠不齐,掺沙子的、炼不熟的比比皆是,想要拿到遵化铁司那样的好铁,怕是得费些功夫,还得花不少银子。对了殿下,您前几日吩咐老奴打听荷兰商人的落脚点,老奴也有了眉目——听说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商人,常年在广州府和泉州府一带晃悠,偶尔会来京城送些西洋玩意儿,只是这些人精得跟猴似的,还抱团得很,想要跟他们搭上话,怕是不容易。”

  提到荷兰东印度公司,朱由桦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眉头拧成了疙瘩,往石凳上一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荷兰人长期盘踞东南亚,台湾岛南部被他们占着,北部还被西班牙人抢了一块,这些西洋鬼子唯利是图,想要从他们手里拿先进火器技术,或是买成品火炮,定然会狮子大张口,说不定还会被后金暗中施压禁售——毕竟后金也在拼命从西洋人手里搞火器,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大明变强。

  “精就精,抱团就抱团,”朱由桦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这年头,就没有银子和稀罕物摆不平的事。咱们手里的糖品,在西洋那边可是金贵玩意儿,那些荷兰人未必不动心。只是……”

  话音未落,他脑子里突然闪过穿越前啃过的明史资料,眼睛猛地一亮,拍着石桌差点跳起来,惊得福伯一哆嗦:“福伯!我糊涂啊!咱们大明自己就有碾压西方百年的杀招,犯得着求那些荷兰鬼子?”

  福伯被他吓了一跳,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殿下,您说啥杀招?老奴咋不知道?”

  “《天工开物》!宋应星写的那本!”朱由桦拽着福伯坐在石凳上,掰着手指头给他科普,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里面记载的焦炭炼铁之法,还有遵化铁厂的大型高炉、苏州的苏钢灌钢法,咱们大明的冶金技术,比那些荷兰人强多了!你忘了?咱们大明还有铁芯铜体炮,比西洋的纯铜炮轻一半、便宜一半,还更耐用,只是没人会用罢了!”

  福伯听得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才缓过神,结结巴巴地说道:“殿、殿下,您说的是那本讲种地、冶铁的闲书?老奴听过,可谁能想到那里面还有这宝贝!焦炭……不就是煤烧完剩下的硬块吗?那玩意儿黑乎乎的,能炼铁?俺们村以前烧煤,剩下的焦炭都扔了,谁知道还有这用处!”

  朱由桦看着他懵懂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也不怪福伯,这年头别说福伯,就算是常年冶铁的工匠,也只知道用原煤炼铁,谁也没琢磨过把煤烧透去杂质,更别说焦炭的妙用了。至于流水线冶炼、精准炮模这些“黑科技”,更是闻所未闻。

  “你可别小瞧这黑乎乎的硬块,”朱由桦拿起一块提前备好的焦炭,递到福伯手里,“这焦炭是把煤密封起来烧透,去掉里面的硫黄和杂质,烧起来火力猛得很,炉温能稳在一千三四百度,比用原煤炼铁高了足足两三百度!炼出来的铁水纯净得很,杂质少,铁质也硬,遵化铁厂用这法子,大型高炉能连续炼四十天,一天就能出几千斤铁,这规模,那些荷兰人拍马都赶不上!”

  福伯捧着焦炭,掂了掂,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脸难以置信:“我的殿下!真有这么神?那咱们还用费劲吧啦找荷兰人?直接用焦炭炼铁,打造火铳、火炮不就行了?咱们有这么好的法子,咋还被后金的火器压着打?”

  “你急啥,”朱由桦摆了摆手,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眼底却藏着几分腹黑的算计,“咱们是有顶级的材料,可架不住咱们的工匠不会用啊!你以为有了好铁,就能造出好炮?咱们大明的工匠,造炮全凭祖传的手艺,凭感觉来,不懂什么弹道学,不懂什么膛压计算,造出来的炮,要么又短又粗,跟个大铁墩子似的,火药推力全浪费了,打出去连五十步都到不了;要么是三段拼接的,一开火就炸膛,炸死自己人比打死敌人还多,上次辽东那边,就有一个营的士兵,被自己造的炮炸伤了一大半!”

  他顿了顿,又接着吐槽,语气里带着点坏笑:“还有那药室,工匠们根本不会算容积,士兵装药全凭手感,装少了打不远,装多了直接炸膛;炮管内壁坑坑洼洼,跟麻子脸似的,炮弹出去就乱飘,一百米外能偏到沟里去。反观那些荷兰人,人家有数学公式,懂弹道学,知道炮管长度和内径的最佳比例,能用模具整体铸造炮管,内壁光滑得跟镜子似的,药室大小精准,所以人家的炮,射程远、精度高,还不容易炸膛。”

  福伯这才恍然大悟,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没了,叹了口气说道:“原来如此,老奴明白了。咱们这是拿着一块上好的和田玉,却没有好雕工,最后只能当成普通石头用,太可惜了。”

  “可不是嘛,”朱由桦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却又很快收敛,眼底闪过一丝灵光,“我之前一门心思想着找荷兰人合作,差点忘了咱们大明自己的宝贝。若是能把咱们的冶金技术,配上荷兰人的造炮设计,那造出的火炮,绝对能把后金的骑兵炸得哭爹喊娘,甚至能碾压那些西洋人。可问题是,我虽然知道差距在哪,却不懂具体的造炮设计,改良火药我还行,毕竟学过点门道,可这大炮,没有参照物,我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不是火炮专家,虽然知道明末火器的短板和优势,却没法凭空画出精准的炮模,更没法教会工匠们计算弹道和药室容积。目前改良滑膛线火铳,就因为没有精准的工艺支撑,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浪费了不少铁料,这让他心里很是懊恼——他以为自己有穿越的优势,就能一帆风顺,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击,让他明白,没有足够的实力和积累,就算有先知先觉,也难以成事。

  福伯看着朱由桦低落的样子,连忙安慰道:“殿下,您别太自责了。您能想到这些,已经比朝中那些只会空谈的官员厉害多了。没有参照物,咱们就找参照物便是!那些荷兰人、西班牙人,常年在咱们沿海一带晃悠,难免有战船失事,或是打仗时遗留的炮体,咱们若是能找到这些炮体,让工匠们拆解研究,再配上咱们的好铁,说不定就能琢磨出造炮的法子!”

  “找炮体!”朱由桦眼睛猛地一亮,拍了一下大腿.

第一一四章 打捞炮头

  朱由桦脸上的低落瞬间一扫而空,语气也变得兴奋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浙粤闽三省沿海,常年有西洋人的战船往来,之前也打过几次仗,肯定有不少荷兰、西班牙的炮体沉在海里,或是遗落在岸边,咱们只要把这些炮体打捞上来,拆解研究,就能摸清他们的造炮设计、药室比例、炮管工艺,到时候再结合咱们的焦炭炼铁、苏钢灌钢法,打造出比他们更厉害的火炮,根本不是问题!”

  越想越觉得可行,朱由桦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腹黑劲儿又上来了:“而且,找荷兰人合作,他们肯定会狮子大张口,说不定还会漫天要价,甚至禁售,咱们求人不如求己。打捞炮体虽然麻烦,但至少主动权在咱们手里,还能省下一大笔银子,用来采购铁料、让巧娘召集工匠,一举两得,多划算!”

  福伯也跟着点头,脸上又露出了笑容:“殿下说得是!这法子好!只是浙粤闽三省归地方布政司管辖,咱们瑞王府的人手,根本没法在那边大规模打捞,若是贸然派人去,还可能被地方官员刁难,说咱们越权行事——那些地方官,个个都精得很,生怕咱们抢了他们的风头,分了他们的好处。”

  朱由桦闻言,神色微微一凝,随即点了点头——福伯说得没错,明末的地方布政司,各自为政,尤其是浙粤闽一带,远离京城,地方官员大多有自己的小算盘,若是没有崇祯的旨意,他们根本不会配合瑞王府的人打捞炮体,甚至可能会暗中使绊子,毕竟瑞王近期风头太盛,不少地方官员都对他有所忌惮.

  “看来,只能再进宫一趟,求那个堂哥陛下下旨了,”朱由桦沉吟片刻,心想崇祯一直忧心后金的威胁,迫切想要改良火器,增强边关的战力,只要我把打捞炮体、研究造炮的好处说清楚,估计他定然会同意,让浙粤闽三省的布政司全力配合。

  只是一想到进宫,朱由桦就忍不住头疼——崇祯这个人,中期正是理性权力焦虑的时候,虽然比前期的情绪化猜忌好了不少,但依旧对宗室子弟心存忌惮,尤其是他近期糖品生意火爆,积累了不少银子,又在筹备火器改良,崇祯心里肯定会有疑虑,只是不会摆上台面。不过,为了火器改良,就算再头疼,他也得去。

  “福伯,你去准备一下,给我准备更衣,再备上两盒咱们最好的糖品——就拿那种裹着金箔的,陛下后宫的娘娘们也喜欢,”朱由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语气里带着几分坏笑,“咱们现在就进宫,无论陛下有什么考量,我都要说服他,这炮体,必须打捞,这火器,必须改良,否则,大明的边关,迟早会被后金攻破。”

  福伯连忙应道:“老奴遵令!殿下放心,老奴这就去准备。对了,苏姑娘的信。”

  说着,福伯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到朱由桦手中,又匆匆转身去筹备王袍与糖品。朱由桦拆开书信,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苏清晏详细写了江南糖品生意的运转、广州府蔗糖原料的采购。

  看着书信,朱由桦心里暖暖的,嘴角笑意柔和了几分——苏清晏干练通透,有她在扬州打理,江南的事无需他多费心,倒是省了不少精力。他将书信收好,不多时,福伯便已备好一切,两人一同登上瑞王府的马车,朝着皇宫方向驶去。

  马车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没有那些鸣锣开道和官家礼仪,不是朱由桦不想,穿越来就是想着过瘾,不过现在树大招风。

  朱由桦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看着街道两旁的景象,心里感慨万千。明末的京城,虽然依旧繁华,却也藏着太多的破败和萧条,路边偶尔能看到衣衫褴褛的乞丐,还有驻守在街头的士兵,个个面黄肌瘦,装备简陋,手里的长矛都锈迹斑斑。他心里更加坚定了改良火器、增强国力的决心——他穿越到这个时代,说不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那他么真假,他拦下杀魏忠贤的刀就是不想刚穿越过来就被叛军嘎了。但是现在说是为了改变大明的命运,让百姓不再流离失所,让大明不再被外敌欺凌。也是真的。

  马车很快就到了皇宫门口,朱由桦下车,递上瑞王府的令牌,守门的太监看到令牌,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朱由桦平日里很少进宫,除非有重要的事情,所以守门太监对他也十分恭敬,连忙派人去通报崇祯。

  不多时,传旨的太监就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瑞王殿下,陛下在御书房等您呢,请跟咱家来。”

  朱由桦点了点头,跟着传旨太监走进皇宫。皇宫里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与街道上的萧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是这份辉煌之下,却隐藏着重重危机。一路上,不少宫女、太监看到朱由桦,都纷纷躬身行礼,眼神里满是敬畏,偶尔也有几分好奇——这位瑞王,近期可是京城最风光的人物,不仅深得陛下信任,还凭着一门糖品生意,赚得盆满钵满,实在是不简单。

  走到御书房门口,传旨太监停下脚步,躬身说道:“殿下,御书房到了,您请进去,咱家就在门外候着。”

  朱由桦点了点头,抬手推开御书房的门。御书房里,崇祯正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眉头微微蹙着,神色有些凝重,显然是在为边关的战事烦心。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旁边还有几份散落的奏折,看得出来,崇祯近期十分忙碌,连喝口热茶的功夫都没有。他抬眼瞥见朱由桦,指尖敲击龙椅扶手的动作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进来吧。”

  “臣弟朱由桦,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朱由桦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身姿挺拔,丝毫没有宗室子弟的骄纵——他清楚,崇祯素来不喜张扬跋扈之辈,唯有收敛锋芒,行事妥帖,才能让人心安。

  崇祯放下奏折,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糖品上,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却未多言,只淡淡道:“瑞王免礼。今日进宫,想来不是为了糖品生意的琐事。”

  朱由桦站起身,走到御书房中央,将糖品放在桌上,神色敛去几分戏谑,多了几分沉稳:“陛下明鉴,糖品生意一切顺遂,多亏陛下圣旨加持,江南糖商不敢妄为,代理人回款及时。臣弟今日前来,是有一件关乎边关安危、大明存续的事,想向陛下禀报。”

  提到边关,崇祯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指尖又开始轻轻敲击龙椅,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哦?关乎边关安危?皇弟但说无妨。”

  朱由桦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恳切却不卑微,条理清晰地将想法娓娓道来:“陛下,臣弟近期一直在筹备火器改良,起初想着联络荷兰东印度公司,引入他们的造炮技术,可转念一想,咱们大明本就有旁人不及的冶金本事——《天工开物》中记载的焦炭炼铁之法,较西洋早了百年有余,遵化铁厂的大型高炉,日产铁数千斤,苏州的苏钢灌钢法,能炼出杂质极少、韧性极强的好钢,还有咱们独创的铁芯铜体炮,比西洋纯铜、纯铁炮更轻、更廉、更耐用。”

  崇祯闻言,眉梢微挑,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却未追问,只淡淡道:“竟有此事?朕竟不知,我大明还有这般技艺。”他的语气平淡,可指尖敲击龙椅的节奏快了几分,显然是动了心思,只是依旧藏着几分考量。

  “陛下日理万机,周旋于朝政与边关战事之间,无暇顾及这些匠作之术,也属正常,”朱由桦不卑不亢,顺势接话,既给足了崇祯台阶,又不刻意讨好,“只是可惜,咱们有这般好的冶金技术,却没有对应的造炮之法。工匠们造炮全凭祖传手艺,凭感觉行事,不懂弹道之理,不懂药室容积之算,造出的火炮,要么射程甚短,要么易炸膛,反倒不如西洋火炮好用,白白浪费了这般好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坚定:“臣弟思来想去,与其低声下气求着荷兰人,任他们漫天要价,甚至可能被后金掣肘禁售,不如咱们自己琢磨。浙粤闽三省沿海,常年有荷兰、西班牙战船往来,先前交战亦有遗留炮体,或是战船失事沉于海中,臣弟恳请陛下下旨,令三省布政司全力配合,打捞这些炮体,让工匠们拆解研究,摸清其造炮工艺、药室比例,再结合咱们大明的冶金之术,改良出更厉害的火炮,用以抵御后金,稳固边关。”

  崇祯沉默了,指尖敲击龙椅的节奏慢了下来,目光落在朱由桦身上,似在审视,又似在权衡。他那沉默的片刻,探究的目光,早已将心底的考量藏于其中——浙粤闽三省远离京城,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朱由桦牵头此事,若是借机培植人手、笼络地方,绝非好事;可他所说的法子,又确实是眼下改良火器、稳固边关的最优解,后金步步紧逼,他已然没有太多选择.

第一一五章 开头难

  朱由桦垂眸而立,神色平静,没有再多说一句辩解之词,却早已将崇祯的考量看在眼里。他不刻意点破,也不刻意表忠心,只缓缓补充道:“打捞炮体、研究造炮,所有事宜皆以朝廷为先,所有研究成果尽归朝廷调度,工匠、物料、银钱,皆由朝廷统筹,臣弟不过是牵头奔走,联络协调,绝不敢有半分逾矩,更不敢擅自动用私力。”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大明的冶金之术,陛下可即刻派人前往遵化、苏州查探,真伪自见分晓。哪怕耗尽积蓄,也只求能改良火器,为大明稳固边关,不负陛下信任,不负天下百姓。”

  这番话,没有一句提及“猜忌”,却字字句句都在回应崇祯心底的顾虑——不越权、不私藏、以大明为先,既表了决心,又藏了分寸,恰到好处。

  崇祯又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坚定,指尖也停下了敲击的动作:“你所说之事,若能成,便是大明之幸。浙粤闽三省布政司,朕会下旨令其全力配合,打捞所需银钱,王弟,你也知道,皇兄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太仓库银仅有17万两,唉,这些钱还要...还要先由你垫付,后续朝廷再行补贴。”

  说到这里,他话锋微顿,目光依旧落在朱由桦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隐晦的叮嘱:“只是皇弟要记住,地方之事复杂,三省布政司各有考量,你牵头此事,需得拿捏好分寸,凡事多奏请,莫要自行决断,免得生出闲话,也免得让朕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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